下午三点。
“先找人！”李可隐约觉得必须先找到人，可还没等找，小羊自己就出现了。
就是情绪有点不对劲。
在丢失钥匙的慌乱下，根本没人注意到这点。
这把钥匙属于仓库——虽然还有备用的，可今天人员混杂，钥匙不见了可能意味着什么，大家心里都清楚。
院子里乱哄哄的，小董撇着嘴要哭不哭的。
李可简单安慰几句，大喊道，“大家请配合一下，暂时不要离开！”
“我说！！！”余光瞥见有人趁乱想要溜走，“站在原地，不要动！！”
不明所以的群众吓得齐齐望过来，一秒就炸了锅，说什么的都有。
刚开始还只是议论声，说着说着气氛不大对劲，不满的声音越来越大，逐渐占了上风。
有煽风点火的家伙。
鹰似的眼神扫过全场，终于找到源头，那人贼头贼脑，激动的样子仿佛在刑场喊冤。
李可从人群中挤过去，一把揪出那人，“叫唤什么？！”
那人是个小眼睛的壮年男子，被揪住恼羞成怒，喊叫声更甚。
身边几个熟面孔，上前比划两下劝他冷静，没多认真的样子能看出并不是很熟。
对面的李可却一反常态愣了神。
“干什么啊你！给我松开！”那人扑腾半天，很丢人地没能挣脱。
这下子假装劝阻的再也忍不住嗤笑出声。
等铁钳似的手松开，那人一踉跄险些跌倒。
方琦慢了一步赶过来，小声问道，“怎么了？”
怎么了？
方琦的问话裹着那人的喊叫声，突然离得很远，模模糊糊像是梦中的呓语。
李可恍惚中什么也听不清，什么也看不清。
只有那人胸前徽章上的四个字，不断旋转逐渐清晰，映在她浅棕色的眼眸中。
‘幸福物业’。
脑中有个声音倒是很清晰。
找到你了。
它说，终于找到你了。
李可放松攥紧的拳头，抬眸仔细扫过那人脸庞。
是个生面孔。
又是个没见过的。
今天来的这群生面孔，莫非都是一伙的？
到底什么意图？
“都给我站在原地不要动，现在丢东西了，在找到之前谁也不许离开。”
“你问凭什么？”
“因为这里我说了算。”
李可手指点点那人胸口，不再掩饰，语气嚣张道，“想走？你可以试试。”
那人面色僵硬，犹豫再三，咬着后槽牙选择闭上了嘴。
李可再次抬头环视一周，原本院子里满满当当的人，不知何时默默分成了两派。
消防站的熟面孔们接二连三站到李可她们身后，只剩下那群新来的错过时机，无处躲藏。
此时全部露了出来。
这么一瞧，人还不少。
大部分全是青壮年男子，少数有几个看着岁数大些的。
除了刚刚那人，还有零星几人也穿着那物业的制服。
李可不动声色盯着瞧，冷冰冰的视线，带来了不属于夏季的清凉。方琦带人四处翻找钥匙，遍寻不见，开始商量要不要搜身。
楼里急匆匆跑出个人影——是李燕眉，她背对着人群，一伸手。
是把钥匙。
“在哪找到的？”
“奇了怪了，”李燕眉低声说，“就在仓库门前，明明小董最先找的就是仓库附近。”
李可点点头。
那伙人看眼色的功力极高，扯着嗓子跟夜晚的青蛙似的乱呱呱，“找到东西了吧！冤枉人不道歉吗？”
大家齐齐转头望过去，青蛙的气焰才稍微低下去。
但李可没打算糊弄，面子不重要，郑重道，“今天这事是我处理的不好，跟您大伙道个歉。”
“大家可以走了。”
王哥抱歉的眼神看过来，李可只轻轻摇摇头，指了指远处那伙人的背影。
王哥略点头回应。
希望不要再出岔子了。
等人全部离开，距离市政府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大伙收拾收拾院子，就准备上楼顶等直升机。
“羊羊走啦！”
“你回屋跟去陪东东玩会儿，待会我们要是没下楼，你们就去给猫狗喂饭，好不好？”李燕眉路过，推着小羊肩膀向前走。
小孩格外沉默。
上楼的人太多，走廊里回荡着说话声，李燕眉没听见小羊的回答，低下头却发现小孩情绪不高。
刚想问问，楼上便爆发出欢呼声。
“直升机来了！！！”
李燕眉左右为难，小羊仰脸绽开个笑容，“阿姨，我去找东东，等你们回来。”
“好，晚上来找阿姨好吗？”
“好的，你去吧。”
眼下没时间，李燕眉暗暗记下小女孩的异常，确认她真的走进卧室，才跟着人群向楼顶跑去。
下午四点。
楼顶站满了人。
李可到的晚，这会儿已经挤不进前排了。
前面还有垫脚的，李可一扯，发现是酷酷，“凑热闹啊？”
“呸，咱是来帮忙的！”
“屁，给我让个地！”
小姑娘嘟嘟囔囔，不满地后退半步，让出侧身能通过的窄道。
直升机很快到达X局上空。
螺旋桨飞快转动，带来一阵狂风，楼顶的人们被吹得撑不住。
直升机盘旋不落地，大家这才发现，这楼顶乌央乌央跟开演唱会似的，哪里还有直升机降落的地方呢。
李可大喊，“咱们进楼等！”
风声太大，李可喊破喉咙也没人听得见，只能撵着赶着把人带走，好不容易清了场。
露出楼顶早就准备好的标识，直升机这才缓缓降落。
工作人员刚站稳，就瞧见楼顶门虚掩着，露出许多双闪着光的眼睛，还怪瘆人。
“可以进来啦！”她笑着招招手。
大家不好意思地钻出门，其余站不下的谁也不肯走，全挤在走廊里，俨然一派转播现场。
“您好，我是政府办公室小陈，请问怎么称呼？”小陈是个约莫三十岁上下的年轻姑娘，即使在末日也收拾得十分干净利落。
方琦握住小陈的手，刚想寒暄几句，身边李燕眉却突然诶了一声。
“好耳熟的声音！”李燕眉惊呼道，“你是那天打来电话的人！！”
小陈嘴角扬起，露出点孩子模样，“是我是我！没想到你还记得！！”
“太好了！”李燕眉感叹道。
“是啊，太好了。”
看来主城区过得也很艰难，方琦这才认真瞧瞧，“啊，那时候临时指挥部来过电话，你是那个联络员？”
小陈点点头，“对，是我，没想到咱们居然还能见到面。”
“而且，你们这里看起来，”小陈环顾四周，眼眶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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