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竖井内回荡，高压蒸汽的嘶鸣如同垂死野兽的哀嚎。
趁着潜渊者们因声波过载而陷入短暂的混乱，陈铮一把薅起瘫软的张寒，另一只手拽住小雅，猛地冲向排污口侧面的维护通道。
“跑！别回头！”
三人撞开那扇锈迹斑斑的栅栏门，跌跌撞撞地冲进了那条狭窄的通道。
身后，蒸汽的啸叫声逐渐减弱。
陈铮的左眼疯狂闪烁着红色的警告弹窗：【干扰效果剩余时间：00:15...00:14...】
“它们在恢复。”陈铮的声音在防毒面具后显得沉闷而急促，“那些东西的听觉比我们想象的更敏锐，刚才的噪音只能让它们短暂致盲。”
话音未落，身后的黑暗中果然传来了更加狂暴的嘶吼声。
那是被激怒的兽群。
潜渊者们从短暂的痛苦中挣脱出来，失去了精准的声波定位，它们变得更加不可预测。它们开始疯狂地撞击着墙壁和管道，用利爪撕扯着视野内的一切物体，无差别地宣泄着怒火。
“它们过来了！”张寒回头看了一眼，脸色惨白如纸。
几只潜渊者已经适应了噪音，虽然动作还有些踉跄，但它们凭借着残留的嗅觉和触觉，正顺着通道疯狂追来。它们那没有眼睛的面孔上，吸盘口器疯狂开合，分泌出腐蚀性的粘液，滴落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陈铮咬着牙，左眼眶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仿佛有一根烧红的铁针正在搅动他的大脑皮层。
【警告：义眼核心温度过高】
【警告：神经同步率下降至65%】
【视觉干扰：重影】
视野开始出现诡异的错位。原本笔直的通道在他眼中变成了扭曲的螺旋，墙壁上的管道仿佛变成了蠕动的蛇群。那个紫红色的义眼似乎正在排斥他的视神经，强行将不属于人类的数据流灌入他的大脑。
“该死……”陈铮甩了甩头，试图驱散那些重影。
“陈铮，前面没路了！”小雅惊恐的声音传来。
通道前方被一堆坍塌的建筑垃圾堵死，只留下上方一个半米高的通风口。
“上去！”陈铮低吼一声，双手托住小雅的腰，猛地向上送去。
小雅抓住通风口的边缘，狼狈地爬了进去。紧接着是张寒，他吓得手脚并用，几乎是被陈铮踹上去的。
就在陈铮准备攀爬时，一只潜渊者已经冲到了近前。
在重影的视野中，陈铮看到了三个重叠的怪物身影。他无法分辨哪个是真身，只能凭着战斗本能，将手中的钢管横扫而出。
噗嗤！
钢管击穿了怪物的肩膀，绿色的血液飞溅而出。
但这只潜渊者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它张开满是利齿的口器，一口咬住了陈铮的左臂。
“嘶——”
陈铮闷哼一声，剧痛让他原本就模糊的视野瞬间黑了一半。
他猛地抬起右膝，狠狠撞向怪物的头部。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那怪物的头骨发出清脆的碎裂声，瘫软在地，陈铮才挣脱开来。
“快走！”
他顾不上擦拭手臂上的鲜血，手脚并用地爬进通风口。
通风口内更加狭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那是腐烂的有机物、化学废料和陈旧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浓烈得几乎能让人窒息。
“咳咳……”张寒在前面干呕着，爬行的速度慢了下来。
“别停下！”陈铮在他身后推了一把，眼神冷厉，“想变成那些怪物的粪便吗？”
通道尽头是一处巨大的排污主管道。
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四周布满了粗大的排污管，暗绿色的污水在下方缓缓流淌，水面上漂浮着不知名的残肢断臂和工业垃圾。
而在管道的上方，搭建着一条摇摇欲坠的检修栈道。
“走栈道。”陈铮指了指上方，“那是通往C区出口的唯一路径。”
三人小心翼翼地爬上栈道。
栈道年久失修，每走一步都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陈铮走在最后，他的左眼此刻痛得几乎要炸裂。视野中的重影越来越严重，有时候他甚至能看到“过去”的残影——比如前一秒还在身后的张寒，下一秒却仿佛出现在了前方。
这种视觉错乱极大地干扰了他的判断。
“陈铮，你的眼睛……”小雅回过头，借着微弱的应急灯光，她看到了陈铮左眼周围渗出的血丝，以及那只义眼不自然的抽搐。
“闭嘴，看路。”陈铮冷冷地打断了她。
他不想让这两人知道，他的视线正在彻底崩溃。
就在这时，下方的污水中突然冒出了几个巨大的气泡。
咕噜……咕噜……
紧接着，无数苍白的影子从污水中浮现。
“它们……它们会游泳？！”张寒的声音都在颤抖。
那些潜渊者并没有死守通道，它们顺着水流，像水鬼一样潜伏在污水之下，此刻正顺着管道壁攀爬上来，试图截断三人的退路。
“跑！”
陈铮大吼一声，不再压抑脚步声，带头在栈道上狂奔。
栈道剧烈摇晃，生锈的螺栓纷纷崩落。
一只潜渊者猛地跃起，抓住了栈道的边缘，锋利的爪子刺穿了钢板，距离张寒的脚踝只有几厘米。
“滚开！”
陈铮回身一脚，狠狠踹在那怪物的脑袋上。
怪物坠落下去，但更多的怪物正从四面八方涌来。
陈铮的视野已经彻底乱了。
在他眼中，世界变成了一幅光怪陆离的抽象画。敌人的位置、栈道的边缘、甚至是小雅和张寒的身影，都化作了无数重叠的色块。
他只能依靠听觉和直觉在战斗。
一只潜渊者从侧面的管道扑来，陈铮侧头避开，那怪物的利爪擦着他的脸颊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他反手抓住怪物的长臂，借力一甩，将它砸向另一只扑来的同类。
“左边！”小雅尖叫着提醒。
陈铮下意识地挥动钢管，挡住了一次致命的偷袭。
“该死……这样下去不行……”
陈铮喘着粗气，左眼的剧痛让他几乎握不住武器。
他必须做出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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