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接吻
陶与乐刚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戚驰舟没有回答。
紧跟着就听见一阵布料摩擦的声音,坐在驾驶座的戚驰舟把安全带解开,回身直接把之前放在笼子里的猫抱了出来,放进陶与乐怀里。
车上一直开着暖气,就算戚驰舟下车去接陶与乐耽误了一会儿时间,温度也没散多少,因此,被关在笼子里本就无聊的猫崽子早睡着了,这也是它之前一直没动静的原因。
这会儿突然被戚驰舟弄醒,猫还有一点懵,先是习惯性伸了个懒腰,然后耸着鼻尖瞪大眼睛盯着陶与乐看了几秒,发出“喵”的声音,又转头冲戚驰舟也“喵”了一声。
怀里突然多了一团绵软温暖的物体,陶与乐一时间僵住,下意识用一只手稳稳将它拖住,然后试探着用另外一只手抚摸。
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接触了。
猫在陶与乐身上闻到了好闻又熟悉的味道,很快就从最开始的警惕变为放松,眯起眼睛,用那一小截粉色的,带有细密倒刺的舌头在陶与乐手上舔了几下,舔到他手背那块变成湿漉漉的之后,喉咙里滚出一串非常模糊的呼噜声,示意陶与乐继续摸它。
陶与乐忍不住弯了弯眼睛,虽然看不见猫的样子,脸上却因为它的亲近露出了很柔和的表情。
戚驰舟看见陶与乐脸上的笑,又听见猫崽子在他怀里发出呼噜噜的声音,再次觉得自己的牙根有点发痒,然后直接开口打断了这种氛围:“现在时间也不早了。”
“——既然你说要请我吃饭,那就去你家吧。”
陶与乐蓦地一顿,转头望向戚驰舟的方向。
注意到这个细节,戚驰舟淡声问:“怎么了,不行?”
他瞥了还窝在陶与乐怀里的猫崽子一眼,没什么表情地陈述:“现在我们带着猫,想临时找到一家既能让它进去,私密性又强的餐厅恐怕没那么容易。”
“或者,你要是不同意的话那今天就先算——”
他的“了”字还没说完,之前还有点犹豫的陶与乐马上摇头,有些着急道:“我没有不同意,就去我家。”
“我......”陶与乐说:“我可以煮面给你吃,或者点你想吃的外卖。”
“......”
戚驰舟盯着陶与乐看了一会儿,确认他是真心邀请之后,才哼了一声,觉得这还差不太多。
陶与乐说出自己的住址以后,戚驰舟很快发动汽车,汇入一众车流当中。
但事实上,为了尽可能满足日常上下班的需求,陶与乐住的小区离心理咨询中心很近,平时走路都只需要十几分钟,现在开车只花了不到五分钟时间,就再次停了下来。
两个人一起下车,陶与乐一只手抱着猫,另一只手拿盲杖,重新戴上帽子口罩的戚驰舟则去后备箱里搬东西。
然后他们一起进电梯,又一起上楼。
在这不到两百米的路程中,因为他们离得很近,陶与乐再一次闻到戚驰舟身上那种干净又凛冽的熟悉气味,突然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他曾经独自一人无数次在黑暗中走过这条路的记忆都是假的,戚驰舟这六年来一直都在他身边。他的眼睛看不见了,戚驰舟就很熟练地把手伸出来当他的盲杖,很耐心地给他指路。
这种感觉令陶与乐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一直到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错觉消失,他陡然清醒过来之后,呼吸不自觉顿了半秒,心脏也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填满,又酸又涩,胀得生疼。
注意到陶与乐的异常,戚驰舟皱了皱眉,问他:“怎么了?”
“没什么。”很快反应过来的陶与乐把拴着牵引绳的猫放在地上,摸索着用指纹解锁开门。
只不过当门锁发出转动解锁的声音,他抓着门把手,朝向戚驰舟的方向,还是稍微犹豫了一下:“我这里没有你那里那么大......”
戚驰舟看着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说:“我以前住你家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这个?”
因为在国外念书,六年前,戚驰舟跟陶与乐在一起后不到两天,就登上飞机,被迫重新回到了温哥华。
他很不情愿,也不太舍得,但当时脸上没表现出任何情绪。
陶与乐更加是个傻子,明明想他想得睡不着觉,宁愿每天忍着时差,在视频里如饥似渴地看他,也从来没对他提出过任何要求,好像完全没想过在他们之间的关系发生转变之后,他其实可以在戚驰舟这里享受到更多特权。
没办法。男朋友太乖也太懂事,戚驰舟只好找机会自己回来。
趁戚远山去伯明翰开会的时间,戚驰舟跟学校请好了假,简单收拾完行李,就坐上了回国的飞机。
那次,他也没告诉外公外婆,就带着一身寒意跟风尘仆仆,站在了陶与乐的面前。
戚驰舟到现在都还记得陶与乐当时先是怔愣,然后眼睛瞬间亮起,用最快速度朝他飞奔过来,不停傻笑的样子。
他自己还是一如既往的成熟稳重,只稍微翘了一点嘴角,在很克制地伸手轻轻碰了碰陶与乐的脸颊之后问他:“现在我没地方住了,这几天要不要邀请我睡在你家?”
陶与乐跟爷爷的房子,自然没有戚驰舟外公外婆家那栋别墅宽敞,陶与乐的房间更没有戚驰舟房间的三分之一大。
但那几天,陶与乐没担心他会不会住不习惯,做惯了大少爷的戚驰舟也没挑剔任何。他们在沙发上,在洗手间,在书桌前,在床上......在很多地方拥抱,接吻,交换彼此的呼吸与心跳。
都是第一次恋爱。
少年人在意乱情迷时基本没有任何的自制力可言,饶是戚驰舟认为自己定力绝佳,都扛不住那种情不自禁的冲动与躁动。
然而,就在他们忍不住互相探索,尝试去做比接吻更进一步深入的事时,“啪”地一声,不知道是哪里的电路出现故障,整个小区的电全都停了。
当时陶与乐正躺在沙发上面,连呼吸都在打颤,露出来的皮肤在黑暗中更是白到晃眼。
戚驰舟喉结滚了一下,逼着自己移开视线,才勉强从沉浸的欲望中清醒过来。
因为没有东西,没有经验,也因为戚驰舟在国内待不了多久又要离开,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总之,哪怕陶与乐当时很想,也表示自己不怕,戚驰舟也还是没做到最后。
现在重新回忆起来,戚驰舟黑着脸想:早知道......
算了。
好像也没有什么早知道。
就算时光真的倒流,让他再回到那天,戚驰舟也还是不会做到最后。
他能想到的事情,陶与乐自然也能想到。
那些青涩又炽热的亲吻,克制又难耐的接触......哪怕已经过去很长时间,哪怕他现在面对戚驰舟时已经变得僵硬滞涩,可那些记忆、温度、触感,就好像被扣上的盒子,只要卡扣一打开,盒子里的东西就全冒出来。
连带着悸动、羞耻、酸涩、躁动等无数种情绪一起,进入心脏,渗入身体,令陶与乐心绪不平,耳根发烫。
只不过陶与乐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请戚驰舟进来,其实还有些别的原因。他抿了抿唇,用最快速度回忆了一下,觉得那些东西他应该都有好好地收起来,才稍微放下心来,伸手把门拉开。
戚驰舟不知道陶与乐心里藏着什么顾虑,他跟在陶与乐身后进门,看他开灯,然后将视线投向这个完全陌生的房子。
只有一居室的开间,四五十平米的大小,简单环视一圈也就看差不多了。
显然,这个面积的房子只适合一个人住,家居装饰也非常简单。
戚驰舟还发现,房子里桌角或柜门的尖锐出全部贴有防撞条避免磕碰,东西也放置的非常整齐,像有强迫症一样分别门类,再联想到他之前在资料上看过的科普内容,料想这是陶与乐在眼睛看不见了之后,为了拿取方便养成的收纳习惯。
而这会儿,突然来到陌生环境的猫已经迅速从玄关跑到餐桌底下,开始熟悉自己的新家了。
戚驰舟收回目光,望向陶与乐问:“租的?”
陶与乐“嗯”了一声,但是在点头之后马上又说:“不过我一直都有在攒钱,过不了多久应该就可以付首付买一套大的。”
戚驰舟看着他:“买套大的做什么?”
“......”陶与乐又不说话了。
但戚驰舟此刻的心情不错,并没有跟他计较。
就连陶与乐打开鞋柜,后知后觉地发现家里只有一双拖鞋,还不合戚驰舟的码数也只是轻轻哼了一声,让陶与乐不用麻烦,他可以直接穿袜子踩在地上。
虽然是第一次来,但戚驰舟显然没有任何当客人的自觉,先是到处扫了一眼,找到挂在墙上的剪刀,把带过来的纸箱拆开,然后找到不影响陶与乐日常走动的位置,把猫食盆、猫砂盆之类的东西放好。
全部都搞完了才像刚想起来似的,装模作样地问陶与乐:“从今天开始就把它交给你了,应该没问题吧?”
陶与乐当然不会有任何问题。
只是他始终记得戚驰舟刚才在车上说过的话,一边是满心茫然与不解的情绪,一边是隐约认为这件事应该非常重要的预感,于是朝着戚驰舟的方向:“你还没告诉我,我的猫是什么意思?”
戚驰舟手上的动作一顿,垂眸看着陶与乐,说:“字面意思。”
字面意思是什么意思?
陶与乐微微睁大眼睛,心跳在不自觉中变快,下意识喊了一声戚驰舟的名字。
戚驰舟“嗯”了一声,过了半分钟以后问他:“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之前说好的事?”
陶与乐那双漂亮却无神的眼眸瞬间颤了一下,立刻顺着戚驰舟的话回忆起来——
那时候他爷爷去世,他跟戚驰舟确认关系,两人在某次亲吻后讨论将来。
陶与乐告诉戚驰舟,他已经偷偷查过自己心仪的大学与温哥华地区大学的合作项目,也计算过在温哥华留学的各项开支,他一定会努力学习,争取在大学后参与学校的2+2转学分项目,去到戚驰舟的身边。
戚驰舟却皱起眉头:“那岂不是还要再等两年?”
但陶与乐当时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刚想凑过去安抚他,就听见戚驰舟不满道:“还不如你等我回来。”
戚驰舟说,与其让陶与乐费尽周折去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完全陌生的国家,还不如他回国内来念大学,这样更简单高效。
陶与乐从未想过这种可能,不由得睁大眼睛,问戚驰舟这样好吗,可行吗,戚董事长会同意吗?
戚驰舟则瞥他一眼,轻描淡写道:“有时间操心这种问题,不如考虑我们上大学以后要不要住在一起。”
陶与乐总是无条件相信戚驰舟说的任何话,确认他真的决定高中毕业回国以后高兴疯了,拉着戚驰舟喋喋不休,乱七八糟说了很多关于未来的规划。
比如,他们尽量考同一所大学,就算考不到,也要一定要在一个城市。
对此,戚驰舟很嫌弃道:“那不然呢?”
比如,他们可以在两所学校中间,附近有地铁站的地方找套房子,一人出一半租金。
对此,戚驰舟冷哼一声:“找房子当然可以,但一人一半房租......陶与乐你是想跟我合租?”
虽然当时夜很深了,戚驰舟也很困了,但陶与乐说一句,戚驰舟就回一句,他们关于未来的蓝图也在这个过程中逐渐清晰。
要有一个采光很好的房子,交通便捷,毗邻商圈,客厅里要铺厚厚的地毯,卧室里要买很大很软的床,要用百分百遮光的厚实窗帘,要订做一个很高的玻璃展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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