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露妮有点坐立不安。
她托着下巴，胳膊肘搁也不是，放也不是。
整个身子换了七八个姿势，怎么都不得劲。
其实课已经开始有一阵子了。
讲台上，电视机老师正用金属手指“嗒嗒”地敲着电子板，不断提醒着大家注意这个知识点。
他的屏幕上显示着一副严肃的表情。从后脑勺延伸出的那根插头尾巴顺着数据线连接着墙角的插座，身上还伸出好几条数据线，悉数连接进讲台上的电脑。
老师似乎对自己的身体结构很自豪，课前还特意解释过，他的身体电池有点老化了，最近没什么时间去换，为了预防上课上到一半突然黑屏关机，这是下下之策，希望可以大家可以安静一点。
而那些多出来的数据线则是为了将自己的想法更好的投在电子板上。
老师似乎什么数据都保存在自己身上。
电子板上，老师正顺着历史时间线一件一件地梳理着大事件。
教室里不算吵，偶尔响起几句交头接耳的声音，又很快像被掐灭的火苗一样低了下去。
听课的和不听的各自占了一半。
露妮实在听不太进去，可又怕自己不学习，一睁眼又被打回床上重启，只能有一搭没一搭的记着笔记。
长得很像哈德里的男生，此时正坐在她旁边，认真地听着课。
露妮总能听见他在书上勾勾画画的声音，她忍不住偷看了一眼，课本上的关键处都密密麻麻记满了笔记，重点处更是被重点的圈画过，
露妮收回视线，在自己的本子上写下一个名字。
陆要。
这是她刚才在收作业的时候偷看到的名字。
只是写完，她又把名字划掉，在旁边的空白处又写下三个字。
——哈德里？
她把两个名字都圈在一起，像把什么秘密锁进了抽屉。
但看着又格外烦闷不过，露妮只能把课本扯过来盖在上面。
她抬起头，看着电子板上越来越多的知识点，脑子里则是思考着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会有这种事情出现吗。
一个诡谲的空间，出现了一个和现实世界脸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甚至性格……也有一点相似。
不过这点她不确定。
毕竟她对哈德里的接触也仅限于那天夜晚而已，之后的所有印象，则是都来源于费恩的嘴里。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露妮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性就是，哈德里也来了这个空间里。
那这样说的话，那当时费恩和西里尔去的地方应该也是这里吧。
但这么多人在一个空间里，却一个都没有遇见，这真的对吗。
露妮顺着这条思路越飘越远，不知不觉又扯开课本，把大家的名字一个个都写了上去。
看着乌泱泱挤成一团的名字，横七竖八地堆在纸面上，露妮的脑袋莫名地开始隐隐作痛。
所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啦，她根本搞不懂啊，都怪那个克莱德进来的时候就说这么点信息，她能通过这么点猜出来什么啊啊！
露妮怨念地把所有名字涂黑，气得“啪”得合上本子，气鼓鼓地瞪着电子板。
说要找污染核心，但怎么找也没告诉她啊。
这个世界的人，除了长得奇怪了一点，其他地方压根看不出有半点污染的影子。
和她当时在河边遇见的鱼怪一点都不一样。
这要她怎么找呢……
瞎想归瞎想，露妮的手还是老老实实地跟着电子板上的内容，在课本相应的地方划下一道道横线。
电视机老师一边调试着课件，一边做上节课的收尾:“好，那么上节课的东西就讲到这里，我们现在来上新课。”
露妮抬头扫了一眼电子板，准备翻到新课的页数。
“昨天我让大家都回去预习今天要上的新课，现在点名抽查一下，看看昨天大家预习的效果怎么样。”
“……？？？”
露妮吓得一个激灵，不自觉伏地身形，试图降低自己存在感。
如果可以，她更想把自己塞进抽屉里。
别找她别找她别找她……
“那先来提一个最基础的问题吧。”
电视机老师话音一转，“在上世纪，是谁提出建立金属法案？”
露妮只觉得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完了。
她不知道答案。
“让老师看看啊……找哪位同学呢。”
电视机老师慢悠悠地拿起点名册翻找，每一页翻过的声音都像是在威胁，露妮则是慌得在底下急头白脸翻书。
电视机老师点名：“陆要。”
“呼——”
露妮小小地松了一口气，目光顺势转向隔壁那位酷似哈德里脸的男生。
陆要的椅子随着他的起身向后滑动，在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极其自然地看了过来，随即温柔地笑了笑。
露妮：“……？”
突然看她干什么？
露妮愣了两秒，随即脑子里像有盏灯泡啪地亮起
哦哦哦！！
她懂了！！！！
一看就是不知道答案找她问答案嘛！
露妮恍然大悟，顿时觉得自己肩负重任，小心翼翼再次伏低身形，小声低语道，“克拉克斯德。”
陆要微微一怔，露出几分惊讶，但惊讶又很快的被笑意盖过。
他收回目光，看向电视机老师，“老师，是克拉克斯德。”
露妮面上不显，心里却结结实实地松了口气，手心都出了一层薄汗。
“很好。”
电视机老师似乎并不在意他回答得慢了些的事情，只是继续往下说，“那陆要先坐下来，还有下一个问题，让老师看看点谁。”
露妮刚松的气又被迫提了起来。
还有？！
好在下一个被点到的同学远在教室另一头。那名同学流畅地答完后，电视机老师意思了一下，便没再继续点人，反而是停在电子板附近，正式开始上新课。
露妮这才彻底的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回椅背上。
为什么明明不是她回答问题她却累的跟什么一样。
就在这时。
一个纸团忽然凌空飞来，在空中划过一道短促的抛物线，不偏不倚地落在她面前的正中央。
露妮：“……？”
她看向纸团飞来的方向，纸团的主人并没有看她，只是认真地盯着电子板，侧脸的线条安静而专注。
露妮收回目光，拿起纸团展开，上面写着一行短短的字。
——谢谢你。
放学后记得等我：）
露妮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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