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回忆（二）
谢蕴颜一下子就想通了，他为什么方才话那么少，还一直背对着她。
她太清楚了，裴愔根本不是话少的人，不过就是怕她听出他的声音，怕她看见他的脸。
他就是在逗弄她！
还有那只裂金蝶，若不是他横插一脚，她已经打败它，然后拿到磷粉了，他就是抢她机缘！
谢蕴颜立刻火冒三丈。
她转身就走。
但身后的脚步声，并没有放过她。
她走得快，他就走得快，她走得慢，他就走得慢。
但谢蕴颜天生不喜与人有争执，所以她也不说话，只是一味埋头走。
“你这样闷头走，出了事，你师尊可要怪我的，”身后不远不近缀着裴愔的声音，“方才是你自己说，我们结伴出去，怎的又要反悔？”
谢蕴颜的牙咬得咯吱咯吱响，脑海中掠过了无数她和裴愔不对付的二三事，虽然都不是大事，但每一件都如跗骨之蛆。
若不是她还敬着裴愔，所以仅仅只是避开不搭理，换了是同辈的师兄弟，她早就拔剑了。
不过谢蕴颜也不是冲动无脑之人，她知道此时确实不能意气用事，在这里乱闯，这一点，裴愔并没有说错。
她放缓了脚步，这回身后的人并没有跟着她一起放慢，而是紧赶几步，走到她身边稍微靠后一点的位置。
谢蕴颜如芒在背，但好歹这个位置看不进裴愔的脸，她忍了。
“给你。”裴愔依旧递过来那个锦袋。
谢蕴颜想了想，还是伸手接过了，并且冷冷地道了声谢。
裴愔的好东西多得是，就比如，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六十多年，但谢蕴颜现在还记得那只她救下来，结果自己跟着裴愔走的灵兽。
况且方才没有他，她自己本也能拿到裂金蝶的磷粉，所以凭什么不拿。
就这样又走了一阵，前面出现了一条溪流。
溪水澄澈，两岸开满了各种野花，与这密林分外不搭，仿佛能在岸边稍作休息，然而等看清楚溪底的森森白骨，便能立刻打消这个念头。
谢蕴颜抱臂侧过头看裴愔，挑了挑眉：“裴掌门，我们该过河吗？”
裴愔丝毫没有因她略带挑衅的姿态而生气，只是温声说道：“过河。”
谢蕴颜不说话，一副看他如何过去的样子。
“不过不是现在。”裴愔又笑着添了一句。
谢蕴颜冷笑：“你说话倒也不必只说半截。”
裴愔道：“只是喘气。”
谢蕴颜不想继续和他争论，于是转而道：“那你说，待会儿怎么过？”
“你看这是什么。”裴愔指了一下地上一根翎羽。
谢蕴颜俯下身子看了一会儿，有些惊讶道：“是寒影灵鹤的霜翎！”
传说寒影灵鹤是昆仑山脉上的上古仙鹤，通体洁白如冰雪，唯有一双鹤腿是灰色的，仿佛它落下的影子。
“寒影灵鹤性情温和，等它来溪边时，我们便坐着它离开，”裴愔不紧不慢道，“且它是昆仑灵兽，这些邪祟不敢伤它，不然它也不会来这里了。”
谢蕴颜点点头，忍不住又疑惑道：“可寒影灵鹤为何会出现在忘忧秘境中，而且这个密林还有可能被魔息侵蚀过。”
闻言，裴愔并没有回答她，只道：“你的欺雪剑性属至寒，与灵鹤相符，若是一会儿灵鹤落下霜翎，你便拿走，灵兽之物同样认主，得了霜翎之后，便可炼化到欺雪之中。”
谢蕴颜没想到裴愔是教她去拿霜翎，一时怔了怔。
虽然他们总是不对付，裴愔阴阳，她又冷硬，但眼下他却是好心。
谢蕴颜是非分明，马上说道：“多谢。”
“说什么谢，你能尊重一下长辈就不错了。”裴愔轻笑一声。
谢蕴颜不语，腹诽道，你细皮嫩肉又俊俏的，哪里像个长辈。
况且哪有长辈一直和小辈过不去的。
裴愔见她又不作声，自然知道她心中不服，但也没有办法。
一开始她还是个小弟子的时候，他当然不会和她过不去，只是他常常打趣慕夷吾，没想到这丫头就记了仇。
她记了仇，又不懂得掩饰，他倒不可能与她计较，只是每每忍不住揶揄几句。
结果梁子越结越深。
那只她救治了好久的灵兽，更是让他们之间的关系没有了任何挽回的可能。
不过裴愔也不是很介意，毕竟她只是慕夷吾的徒弟，又不是他的，一个小辈而已，过得去就行了。
平日里见得着就逗一逗，若是见不着那也无所谓。
今日在忘忧秘境中遇到也是意外，他见到她被魔瘴打下来，怕她出事，这才跟了过来。
至于裂金蝶，它已经被完全被魔息异化，并非只是因为生长于秘境中才长成这般骇人模样的，谢蕴颜根本对付不了。
这裂金蝶其实是他弟弟祗玉最心爱的灵宠之一，有时也会当做坐骑用，翅膀上还打了梵云圣殿的烙印，靠近了就能看见。
祗玉将无辜凡人卷入了父亲的忘忧秘境中，他不得已才只好来替他善后，暂时还不想那么快就将梵云圣殿牵进来。
秘境中有残存的魔息本就是正常的，谢蕴颜并不会起疑，只是千万不能让她看见蝶翼上的印记。
但谢蕴颜不是那么好蒙骗的人，不让她去打裂金蝶，她必然会刨根问底，他甚至都不敢肯定慕夷吾这个徒弟到底会不会听自己的。
他便干脆只好自己抢先动手，反正恶人做一次也是做，做无数次也是做。
不过裴愔到底还是想挽救一下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形象，也免得她回去和慕夷吾告状，便特意对她提点一番，让她去拿那灵鹤的翎羽。
之后，两人谁也没和再和谁说一句话，只是在溪边蛰伏着。
不知过了多久，幽暗的密林终于透出一缕微光，远处传来一声悠扬的鹤唳，如天籁仙乐一般，令人疲惫的精神立刻为之一振。
谢蕴颜连忙睁大眼睛去看，只见光束中，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对面溪边，如一片雪花那般轻盈。
灵鹤在溪边慢悠悠地走了几步，似乎在挑选自己喜欢的地方嬉水。
谢蕴颜正犯愁要怎么把灵鹤引过来，却看见裴愔往地上扔了个什么东西。
灵鹤立刻察觉，翅膀一扬便越过溪水，到了他们这面。
谢蕴颜看着灵鹤去吃方才裴愔丢过去的东西，好奇道：“那是什么？”
“是天霄宫附近海域的鱼，”裴愔道，“这里没有灵气，对灵鹤来说，长年被天霄宫的灵气所蕴养的鱼，可谓是盛宴。”
谢蕴颜在心里暗骂一句，到底是什么人把昆仑山的寒影灵鹤弄这儿来了，真是作孽，一会儿破了这秘境，也不知这灵鹤能不能找到归家的路。
裴愔又拿出一条鱼，这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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