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午夜,巡夜的梆子声悠悠飘进屋里,烛火微微晃了几晃。
嫣然见夜色已深,起身向李夫人告辞。
李夫人看了眼窗外浓黑的夜色,皱眉道:“都这般时辰了,你如何回去?我已让丫鬟收拾了房间,便在此住一夜吧。”
“不必了,我家离这儿不过三条街,骑马转个弯便到。”
李夫人还欲劝说,嫣然却执意不肯留下。
她只好作罢。
嫣然前脚刚走,嬷嬷后脚便进了屋。
李夫人眼底掠过一抹厉色,“怎么样了?”
嬷嬷取出一只瓷瓶递上,“已给那丫头涂了药,张大夫说不出三日,必死无疑。”
“哈哈哈,好。”李夫人攥紧瓷瓶,满脸阴鸷,“什么货色也敢勾引我儿,我定要她烂得体无完肤……”
阴狠的声音听得嬷嬷心头一寒。
李夫人又问:“张大夫那边——”
“夫人放心。”嬷嬷低声道,“打着老爷的名头,一切都交代妥当了。”
李夫人拉住她的手,轻拍笑道:“你做事,我向来放心。”
*
嫣然牵马从角门出来,正巧与开完药准备回家的张大夫撞了个正着。
张大夫做了亏心事,此时又是大半夜,吓得脚下一绊,“哎哟”一声摔在地上,药箱也砸开了,里头瓶瓶罐罐滚了一地。
嫣然松开缰绳,连忙弯腰去扶,满心愧疚:“老人家,你没事吧?”
“有事!”张大夫扶着腰,苦着脸叫嚷,“腰扭了!”
“啊——”
嫣然见他脸色发白,一时慌了神,急道:“要不我送你去看大夫吧!”
“去去去,我自己就是大夫,还看什么大夫?”
嫣然一呆。
“别愣着了,帮我把东西捡起来。”张大夫哼道,“我走不动了,你正好有马,驮我回家。”
嫣然捡好药罐,扣上药箱,扶着张大夫上马,自己在前牵缰,一路按着他的指引前行。
两人沿街走了大半个时辰,才到张家门前。张家人口简单,院落不大,只是个普通二进宅院。
到了门首,嫣然扶张大夫下马,上前敲门。
下人打着哈欠开门,一见张大夫受伤,连忙上前搀扶,另有小厮赶紧去通禀。
不多时,秉烛夜读的张秀才快步出来,一面打量二人,一面问道:“二叔,您这是怎么了?”
张大夫道:“去李御史府看诊,不小心被这位姑娘撞了一下,扭了腰。”
张秀才瞟了眼嫣然,关切道:“严重吗?”
“不妨事。”
三人一同进了厅,张秀才请嫣然落座,命人看茶,自己扶着叔叔进了内屋。
一盏茶功夫,张秀才出来,笑道:“人没事,修养两日便好。只是半夜三更,姑娘家住哪?我送你回去吧。”
嫣然听说无碍,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地,忙站起身,“不必麻烦,我自己回去便可。”
她说着朝外走。
张秀才忙不迭跟了上去,见嫣然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便知是有个功夫在身上的,也不坚持,客套两句让她自行回家了。
关上大门,张秀才立刻回屋问:“二叔,那人是谁?”
张大夫道:“不认识,不过能出入李御史府,想来是有身份的人家。”
张秀才点了点头,不甚在意,反而关心李御史家事。
张大夫低声道:“李公子与一妓.女有染,李御史气得动了家法,把两人都打了一顿,事后,李家让我趁机除了那姑娘。”
他从怀中摸出一只小瓶,指着道:“就是这药粉,抹在伤口上,第一日皮肤溃烂,第二日恶疮丛生,第三日便一命呜呼,保管仵作都验不出端倪。只是可惜了那姑娘,生得如花似玉……唉,红颜薄命。”
张秀才听得冷汗直冒,喃喃道:“想不到这般书香门第,下手也如此狠辣。”
张大夫冷笑一声,“越是这样的人家,下手才越狠。便是你常提的陆家,也未必——”
“陆家怎么了?”张秀才立刻竖起耳朵。
张大夫语气一沉,“你最好别打听。”
说罢,他便将侄儿赶走,吹灭蜡烛,与周公会面去了。
*
嫣然骑马回家时,已是四更天。
下人们都已睡熟,府里一片漆黑。
她累了一日,也不点灯,借着窗外斜照进来的月光,脱衣上床。
刚躺下,屋内忽然响起床板“吱呀”的晃动声,夹杂着几声模糊不清的轻哼。
嫣然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抄起手边的竹棍就往外冲。
绕过屏风,她举棍便要打,一道更尖锐的叫声迎面炸响。
“啊啊啊——”
嫣然被震得一个趔趄,手中竹棍险些脱手。
几息之后,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嫣然——”
“林姻——”
两人大眼瞪小眼。
忽然,门外灯光闪动,房门被一脚踹开。
丫鬟举着烛火进来,高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嫣然伸手挡住光亮,缓声道:“没事,我做了噩梦,你们去把灯点上。”
蜡烛燃起,室内亮如白昼。
嫣然将丫鬟全都遣退,转头看向林姻:“你怎么在这儿?”
林姻睡得正香,被她这一嗓子吓得滚下床,身上又添了疼,没好气道:“你还好意思问?你让人把我打晕,我脖子到现在还疼着呢。”
她揉着肩膀,皱着眉从地上爬起来,闷闷地坐在小榻上。
这张小榻本是外间守夜丫鬟睡的,与嫣然的床只隔了一道屏风,原是嫣然不在时,她临时歇脚用的。
现在嫣然回来了,林姻一想到她之前种种行为,气得一刻也不想多待,穿好鞋袜,拔腿就往外走。
嫣然追出门外,喊道:“你去哪儿?”
林姻理也不理,提了一盏灯笼照路,只顾埋头往前走。
这里是汪府,不是她的家,她其实也不知去哪儿。
白天还好,可现在是半夜。
胡乱走了半刻钟,林姻实在走不下去了,找到一个守夜的丫鬟,央她带自己去找陆衡。
丫鬟将她领到一处院门外,指了指:“表公子就住在这里,姑娘请便。”
“好,谢谢你。”
丫鬟走后,林姻抬手轻叩房门。
须臾,门内传来一道谨慎的声音:“谁?”
“是我,林姻。”
房门很快被打开,陆衡伸手将她拉了进去。
“你怎么不睡,半夜跑出来了?”他奇怪地打量着她。
林姻道:“嫣然回来了,我不想与她待在一处,便来找你。”
“你这里——”她四下扫视了眼,脸色忽然尴尬起来,因为这个房间仅有一张床。
咦……不对啊,她怎么一进门就想到床上去了?
她来找陆衡,是为了睡他的床吗?
可若不是为了睡觉,又为什么半夜过来找他呢?
……
林姻脑子一片空白,像个迷路的孩子般手足无措,不知该说什么,只呆呆地望着陆衡。
陆衡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不自在地移开目光,轻咳一声:“那……你便在我这儿歇息吧。”
林姻:!
他果然误会了。
她脸颊瞬间烫得像煮熟的虾子,急忙摆手:“不用,我不困!”
“可现在是半夜。”陆衡语气有些无奈。
林姻嘴硬,“我睡饱了,真的不困。”
为了显得精神,她用力睁大双眼,还轻轻跺了跺脚。
“你看,我真的不困!”
陆衡:……
“行吧。”他最终妥协。
林姻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闪过一道黑影。
林姻吓了一跳,连忙拉了拉陆衡,指了指门外。
陆衡抬手示意她噤声,大步上前,一把拉开房门。
门外那人“啊呀”一声,重心不稳,直接摔进屋里,跌坐在地上。
“嫣然?”
林姻惊讶望着她,“你在外头鬼鬼祟祟干什么?”
嫣然抬眼,鼻腔里哼了一声,语气古怪:“我鬼鬼祟祟做什么?你问问你自己就知道了。你说走就走,我叫你你也不理,我还以为你回府了,没想到竟是半夜在这里私会——”
“嫣然,”陆衡冷冷打断她,“不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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