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厨和服务员向他们道别后,四个人离开餐厅,在路边站成一排,互相谁也没看谁。
可能是这个画面诡异而又和谐,尤其是四个人颜值相当能打,其中三个人身高上有强烈优势,第四个还是前首相,所以路过的人无一不向他们投去激动的目光。甚至站得久了,马路对面也站了一排远观的行人。
如此一来,画面就变得和谐但十分诡异了。
“你们接下来去哪儿,总而言之不能站在这里。”泉也都无语了,他还觉得自己应该是挺不在乎别人视线的,结果跟身旁这三个神人比起来,自己居然算是心思纤细的。
“我们……”薤白舔了舔嘴唇,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下商陆,“是说要去哪儿来着?”
商陆转过头,发现另外三个人都在看着他,情急之下,随便挑了个地方:“情侣酒店。”
“……”这次换作薤白无语了,这么多年了他都想不明白爱人的脑回路,这地方离家都不远了,特意跑去什么情侣酒店,是还嫌槽点不够多吗。
“哪家?”没想到张航平静地接受了他们的计划,还一副想要加入的架势。
“就一丁目那边,有好多主题的房间。”商陆打开手机,给张航看了眼。
张航表示出十足的兴趣,甚至还要鼓动泉也:“走么?”
“走个鬼啊!走什么走!你们两个没正形的色批!”泉也忍无可忍,终于爆发,拉着薤白迅速远离那两个人,“快走,神经病会传染的。”
薤白虽也有同感,但还是扭头看着商陆有没有跟上。
四个人又这样两两并肩地散步了会儿,路上薤白终于顶不住良心的谴责,对泉也说了实话。
“其实我们下午就碰见你们了,看你们从车上下来去了爱马仕,没带孩子也没带有栖川,就在想是不是约会。”薤白如实说出,“没想到你们光是在爱马仕里都呆了那么久,我们逛了一圈回来看车还在,就琢磨着要不要进去打声招呼,结果又看你们出来去了餐厅。”
“所以你们是在跟踪啊。”泉也一心觉得这是商陆把他的好弟弟带坏了,看着薤白的眼神,都变成了带有心疼的遗憾。
“能不能别用这种我已经误入歧途的眼神看着我。”薤白委屈地说,“从来没见过你们约会,就很好奇。”
“这么普通的约会都好奇?”
“往常的约会不都是爬山涉水的吗,这次突然变正常了,就很好奇会发生什么。”
“那真是让你们失望了,什么都没有发生。”
“在餐厅里牵手手,多浪漫啊!我俩还在旁边打赌,赌一百日看你们会不会接吻来着。”
“还牵手手,多大人了,恶心心呢。”泉也轻轻揪了一下薤白的耳朵,“结果你们谁赌输了。”
“我。”
“我还你一百日。”泉也假装掏口袋,摸出一枚空气硬币,又像模像样地“摆”在薤白手心。
“有时候觉得泉哥你也挺幼稚。”薤白看着手心里的不存在的一百日,平静地感慨。
跟在那两个人身后的张航和商陆,此刻也开始感慨。
“怎么感觉他俩之间气氛这么好,是我的错觉么?”张航。
“应该不是错觉,我曾经甚至怀疑过要是世界上不存在你和我,那估计泉教授就会把薤白拐回家了。”商陆。
张航陷入思考:“他俩,谁做top,谁做bottom?”
“你怎么还想象起来了呢。”吐槽归吐槽,但商陆还是跟着一起讨论了一下,“但应该是薤白做top?”
“难说。”
“哎哟,有故事啊。”商陆扭过头,双眼放光,“怎么,你被反攻过?”
“这就要看是从哪个角度来看待上床这件事了,泉也是个相当强势的人,来了兴头他甚至不管你想不想做。”
“精神层面的反攻啊……我以为精神层面他一直是个攻来着。”商陆坦白道,“之前薤白也说,泉教授喜欢控制那些看起来不太好训的龙傲天,就喜欢看他们的骄傲一点一点消失,最后跪下来求他的样子。”
张航的眉头越皱越紧:“那他跟我结婚是因为我是他遇见的最难训的?需要长期驯化,就得有法律的支持?”
“你怎么还代入自己了,明显不是啊。”商陆露出一丝嫌弃脸。
“明显么?”张航反问。
这次商陆居然犹豫了:“不是……吧。”
哥俩就这样停在了路上,互相茫然地对视。
“我是……我是需要驯服的什么……生物么。”张航磕磕巴巴地喃喃自语,“为、为什么?”
“不是啊,不是这个意思,就只是对泉教授来说,和你在一起更有挑战性?”商陆乱七八糟地解释着,“对他来说,别人都是一眼看破的无聊的人,但你就很不走寻常路,带他体验遍了这世界上绝大部分人都体验不到的感受,多刺激!”
“刺激的东西,体验次数多了,也就不刺激了。如果这是他和我结婚的理由,那我岂不是将有一天又特么要被甩了。”张航曾经不太愿意想这些事,关于泉也一直以来的交往模式之类的,因为他很怕泉也对自己也是同样的模式。那样自己也就会像泉也曾经的“恋人”那样,先是深爱至极,再被折磨到身败名裂,一无所有之后被泉也一脚踹开。
商陆也是没想到自己随便聊聊就能给人家婚姻聊出来裂缝,他怕这事儿要是暴露给他家薤白的话,他这个礼拜都别想吃到甜头儿了。于是他连忙打着补丁:“那我们换一个说法,你是因为什么才决定要向泉教授求婚?”
张航昂头琢磨了一下:“因为……我很喜欢和泉也在一块儿呆着?在他身边很轻松?”
“你这不也只考虑到了自己的感受,也没有想要为了他做什么啊。”本来打算劝和的,商陆也不知道自己出了什么毛病,张口就是挑人家婚姻的不足之处。
估计是成天听薤白在自己耳边念叨:我泉哥真的是瞎了眼,怎么就不能找个更好更爱他的,至少也找个更正常的吧。
在薤白看来,没人配得上他那几乎没有缺点的好哥哥。
商陆理解薤白的心情,但在他看来泉也绝非毫无缺点,光是曾经无限制的约炮这事儿他就很难理解了。再者说,张航也不是浑身上下都没有优点,抛开钱和权,人家还有力量与地位,如果连这些都抛开,那好歹和泉也站在一起算是郎才郎貌。
没人不会说他们很登对,无论是从外表来看,还是从社会地位来看,都是教科书一般的门当户对。非要有人挑毛病,那顶多是俩男的没办法为人口做贡献,但就连这件事张航都能完美解决,孩子多到都能组队打篮球了。
可很多人始终不看好他们,认为他们之间谈不上有多深的感情,婚姻恐怕也会像张航之前那些失败的婚姻一样半途流产。
商陆并不属于那些“很多人”,因为他认识的张航和泉也都是责任感满级的人,结婚怎么看都不可能是一时冲动。
他以为至少张航是有认真想过为什么要结婚这个问题的,问过之后,他发现,哥们儿开口说的居然全是自己的感受。
“那你和蒲薤白呢,你为什么和他结婚?”张航不服,打算扳回一局。
“当然是因为我爱他,我要让他一直幸福,我希望能让他做他主观上来看最幸福的人。”商陆回答这个问题时甚至没有思考,完全出于下意识说出来。
张航感觉自己也是脑子出问题了,居然跟恋爱脑比谈恋爱。他朝商陆摆了摆手:“比这个没意思。”
“谁特么要跟你比这个……”商陆吐槽着,“再说,比你比得过吗,我可是纯爱战神。”
“自己说自己纯爱,害不害臊。”张航嘴上嫌弃,但心里越来越不服,小心眼子犯起病来就开始较真,于是又开始比其他的东西。
等到泉也和薤白想起来后面还跟了俩人的时候,回过头一看,哥俩已经借着路边的邮箱掰起手腕了。
“我偶尔就在想,是不是脑子不正常的人会更容易同频?”泉也念叨着。
薤白不好说什么,因为他很赞同泉也的观点,但又不想承认他家商陆的脑子也不正常。
“你们要在东京呆到什么时候呢?”泉也索性无视了很抢镜头的那两个人,继续和薤白聊起来。
“除夕之前,要去爸妈家来着,小洋他们一家四口也会过去。”
“小洋是商陆的弟弟来着?”
“对,商洋。”
“我记得他不是只有一个儿子?”
“前年生了二胎,是个女儿。”
“儿女双全啊,很幸福呢。”
“哈哈,他老婆已经生上瘾了,估计是以此来逃避工作吧,正准备要三胎。”薤白带着一丝浅笑,“我和小洋的老婆是研究生时期的同学,以前谈起将来的时候,她总说不靠男人,要做独立女性,结果还没毕业就未婚先孕了。那之后更是和独立没了关系,天天围着老公和孩子转。”
“为什么是这种语气呢?”泉也看出薤白眼底的遗憾,“说得好像是在为她惋惜一样。”
“嗯……我也觉得心情很奇怪,按理说她过得幸福,我作为朋友应该为她感到开心,但可能是因为我认识她的时候,是以同学的身份。她学习能力非常强,又擅长教人,没有她我可能要一路挂科到底。本来我以为她毕业之后会去找个很厉害的单位,继续为社会做贡献什么的……”薤白说着说着,笑不出来了,“当然了,我也知道,生孩子本身也是为社会做贡献,但还是感觉不一样?怎么回事,说得好像我是在嫉妒自己不能生一样,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不要紧张。”泉也轻轻拍了一下薤白的肩膀,“人确实很难接受朋友的身份变化,尤其是那些先入为主的印象。但是我们首先要尊重他们自己的选择,然后支持他们。实在理解不了,也不用勉强自己认同,别去干涉她的生活就好。”
薤白松了口气:“就知道泉哥肯定会这么说。那泉哥呢,有没有觉得周围有人因为身份变化而发生了变化,很不适应之类的?”
“你这是在暗示我呢?”泉哥笑了,“觉得阿航这次尝试做一位父亲,是不是和以前不同了?”
“嘿嘿,所以,他变了吗?”
“很遗憾,完全没变。人恐怕是很难发生改变的,只是他自己不知道,因为不知道,所以还相信可以发生改变。”泉也微微低头,“他自己不知道,他其实一直如此,是个体贴到极致的人,不过就是他关注的细节和普通人不太一样。因为从小没有人以普通的方式照顾过他,所以他现在照顾别人的方式,都是靠自己摸索的。这反而更能说明他骨子里是个温柔的人。”
薤白听得感动,情到深处,二人不由自主地转过头再看向张航和商陆。
而远处那哥俩儿已经开始玩儿起摔跤了。
“嗯,是个温柔的疯子。”泉也得出结论,随后跟上已经去“劝架”的薤白。
回家时泉也问起张航到底为什么和商陆当街比试,张航犹豫了一下,委委屈屈地说:“他说我跟你结婚就只考虑到了自己,还要跟我比纯爱。”
“神经,这世界上有谁能跟商陆比纯爱?怕是连小白都比不过他。”泉也敲了敲张航脑袋,“然后你不服,就打起来了?”
“没打起来,比不过纯爱那就比别的呗。”
“你们该不会同一个幼稚园毕业的吧。”
“不好说……我俩既是亲戚又是老乡的。”
泉也笑着叹了口气:“不过他为什么说你结婚只考虑到了自己呢?”
“就是在聊为什么结婚。”张航歪了歪脑袋,“其实也不光商陆问过,郑叔、勇哥,他们都问过。呵,这么一想就连我父亲都打电话过来问过。”
“真是奇怪,你结婚又不是新鲜事,何必大惊小怪。”
张航看着泉也的表情,隐约觉得对方又是在嘲讽自己结过好多次婚:“你是在……反讽?”
“答对了,真棒。”泉也又点了点张航的鼻子。
“那你会觉得,我因为结婚太多次,所以就惯性离婚之类的……”张航略微低下头,不太敢看泉也的脸,“或者过着过着又觉得我不太正常,想要离开我。或者找到其他更有意思的人,甩了我什么的。”
“脑补的场景还挺丰富呢。”泉也拉住张航的手,走在夜色里,沐浴着霓虹灯光,“我早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认识多久了。相识相知,度过十多年,在没有发生你拯救我、我拯救你的剧情的情况下,决定结婚。这还不足以说明什么吗?”
“这能说明什么?”张航没太听懂,好在他“勤学好问”。
“说明我们之间没有冲动,所有的决定都是在最冷静的情况下做出的,决定结婚也纯粹是因为在彼此身边是最舒服的状态,不是吊桥效应,也没有身心操控,只是纯粹地愿意待在对方身边。”泉也微微抬头,对上张航的视线,“我能想到商陆为什么会觉得你结婚只考虑到自己,但这正是我希望的。我希望你和我结婚,是因为你想要和我在一起,是因为你喜欢我,而不是因为想要为我做什么。”
这说法和其他所有人给张航灌输的有关于“婚姻”的定义都不一样,他无法判断泉也究竟是在向着自己说话,还是本身真的这样想,所以一时之间没有对泉也那番令人感动的发言做出任何反应。
泉也是真服了,当初决定结婚时,他就知道张航恐怕不是个能在感情方面顺利沟通的人。单从他明恋张航十多年对方一点儿没察觉的这一点来看,基本可以判断张航是真的无法以常人视角来理解人与人之间的感情。
但是啊,结婚之后类似的情况越来越多了,他意识到哪怕自己对张航无时无刻不在灌输爱意,对方都不见得能接收到百分之十。
每当泉也想到,他们虽然天天在一起,哪怕睡觉都会紧贴着,但张航似乎始终不能像自己一样,确信这样的幸福会一直持续下去,就会心疼起张航。
所以他不需要张航特别为他做什么,因为他认为自己得到的足够多了。泉也反而希望张航可以自私一些,再自私一些,放弃遵循了几十年的刻板教条,顺从于本能。
只要那个本能不是自我伤害,其他应该都能让张航的内心更自由一些、放松一些。
“给我个反应。”见张航迟迟不说话,泉也只好用教学那一套来引导,“你听懂我在说什么了吗。”
“听懂了,但没完全懂。”张航坦白着,“主要是不懂你为什么跟别人想的那么不一样,我认为你说得很有道理,我很想接受你的说法。但那样的话,我是不是要承认其他人的说法是错的?更深一步去想的话,我会不会因为觉得你这番话让我感到很轻松,所以才想认为你是对的。”
“和感情相关的事情,从来没有对错,何必去思考这些呢。”
“没有对错么?”张航皱了皱眉,“那为什么以前离婚,大家都说是我的错。”
“是谁这样说?我得去给你出口气。”
“郑叔,还有我爸,说我祸害人家什么的。”张航低下头。
但泉也却抬起手托住张航的脸:“你之前的婚姻也好,与别人的感情关系也好,我都是在旁边看着的。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如果是在真的更偏心你的人看来,你没有做错任何事。只是每个人追求的生活不同,对伴侣的要求不同。何况你们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实质上也没有耽误谁,他们心甘情愿,哪里谈得上祸害。以后你再听到有人说让你觉得难过的话,就告诉我,知道吗。”
张航很难形容每次在听到泉也对自己展开思想教育之后内心的感受,就觉得胸口附近酥酥麻麻的。他继续低头,凑到泉也面前,但没有吻上去。
这是张航的索吻方式,来的时机总是奇奇怪怪,但泉也从未错过。泉也稍微侧头,迎了上去,吻到深处,双臂环住张航的脖子。
“刚刚商陆说的地方。”一吻接一吻的间隙,泉也轻声问,“离这里远吗?”
张航回身朝一直跟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那辆车招了招手,把泉也安置在车上,自己也跟着坐进去,向司机报了主题酒店的位置。
在橘家呆了整一天的张少弦同学,发现夜幕降临后,两个爸爸都还没回家,心里开始不安起来。哪怕是和麻衣一起玩儿,都有些心不在焉了。
更不要提到了睡觉时间,麻衣和她道别之后,少弦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感觉心里都是空荡荡的。
“大爸和二爸呢?”到了睡觉时间,少弦终于忍不住问小爸。
阿龙看着张航刚给他发的“晚上不回去”的通知,然后安慰着小孩儿:“他们明早回来,还要一起去北海道呢。我们也早点睡,好不好。”
少弦很听话,乖乖躺好,阿龙还是像往常那样陪她到睡着,才去附近的房间接了个电话。只是这次,少弦睡后没多久就醒了,醒来后心慌难受,迷迷糊糊地想要去找爸爸,但是推开门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去哪儿。
她憋着一口气,忍着不哭,然后在走廊的岔口拐错了方向,越走越远,逐个门打开看看,想找到小爸的位置。
等打开到不知第多少道门的时候,她看到了凶凶的爷爷。
爷爷正在茶几前看书喝茶,听到门开的动静,抬头和少弦对上了视线。
一老一少面面相觑,还是老头先破了冰。他合上书,朝少弦招了招手。
少弦犹犹豫豫地进了门,走到爷爷跟前时,爷爷也转过身面向她。
“做噩梦了?”意外的是爷爷没有对她说叫她听不懂的外语,而是熟悉的普通话。
少弦抿了抿嘴:“突然醒了,睡不着了。爸爸们今天不回来,小爸也不知道在哪里。”
“那就不要硬睡,走,我带你去喝点热乎的牛奶。”爷爷用手撑着茶几,慢慢站起来,拉着少弦的手,带她走去厨房。路上遇见佣人,爷爷停下来交代了几句,让人去告诉阿龙,孩子在自己这里。
爷爷的手虽然有皱纹,但完全不粗糙,而且连指尖都是热热的。虽然感觉上还是和牵大爸的手不一样,但少弦还是因此平静下来。
“加一些蜂蜜,会更好喝。”爷爷看起来对厨房里的一切都不熟悉,这里找找那里看看的,终于给少弦热好了一杯蜂蜜牛奶。
少弦喝了一大口,朝爷爷笑着说:“在家里二爸也喜欢往牛奶里加蜂蜜。”
爷爷怔了怔,摸着少弦的头:“你二爸在家里的时候,每天都很开心吗?”
“很开心啊,二爸在大爸身边的时候,就很开心。”少弦舔着嘴唇,感觉甜滋滋的。
“是吗。”爷爷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在少弦听来似乎有些寂寞。
少弦昂起头,认真看着爷爷的脸,然后伸出小手摸了摸爷爷的手臂:“二爸来这里也很开心。”
“哦?”爷爷难得露出笑意,“你怎么知道的?”
“感觉。”少弦也说不太清,但她能感觉到,每次来东京,二爸嘴上说觉得麻烦,但还是会积极收拾行李,还会给她讲很多关于东京的细节。
以及,家里种的那些花花草草。
“二爸每次都说,这里的山茶花很漂亮,还想让大爸在家里也种上。但是他们说北京冬天冷,空气又干,不像这里能直接种在院子里。要是春天来,就能看到山茶花开了,二爸总是这么说。”少弦回忆着,然后看向窗外,“可惜我春天不放假。”
“六日来,随时来。”爷爷突然迫切地说,“等你们春天时候来,带你去看樱花,成群成片,很美。”
少弦发现爷爷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甚至完全不严厉。她用力点点头,晃着腿喝完了牛奶,才被爷爷领回房间。阿龙已经等在门口,见她笑嘻嘻地牵着爷爷,才放下心来。
爷爷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拿来几本漫画书,带少弦一起看了会儿。
少弦昏昏欲睡的时候,听到爷爷停下声音,又给自己掖了掖被子,才离开房间。阿龙接着在床边坐下,少弦摸到小爸的手,终于踏实地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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