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第 42 章
聊什么？
在两个大高个灼灼的目光里，燕慧条件反射地攥紧了手中的钥匙，是聊她在会议上大出风头的事？还是会议开始前？亦或者那并不愉快的初遇？
越回忆越心虚，燕慧的后背隐隐渗出一层薄汗，可转念一想，她刚才不但挽救会议还提供一个相当有前景的发展方向，这些功绩足够抵消曾经的不愉快了吧？堂堂蓝星执政官，总不至于恩将仇报，非要跟她一个小老百姓翻旧账。
苏亦珩颇有兴味地盯着燕慧，她尽力维持着波澜不惊的表象，可在他仿若鹰隼的视线下，心虚、防备、得意、自我肯定......各种鲜活的情绪还是从她细微的表情变化中展露无疑，并最终牵拉起嘴角，定格成一个标准的营业微笑，“我的荣幸，您想聊什么？”
“您”，体面的敬称，规规矩矩，分寸十足，是客套、是疏离、是恪守礼数的距离感。
苏亦珩眉尖转瞬间沉了沉，不仔细看根本抓不住。
怎么又不满意了？打起十二分精神的燕晖腹诽，她的姿态还不够低吗？
“‘您’这个字，大可不必，毕竟，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的言辞就已足够……”苏亦珩仔细斟酌着用词，“生动。”
杜城紧跟着兴冲冲开口，“是呀，不必客气，我跟你说，我还看你......”
话还没说完，杜城就感觉胳膊被苏亦珩撞了下，发小的两人到底默契，虽不知苏亦珩为什么不让自己表明榜二身份，后半截的自曝ID的话还是咽了回去，变成了生硬的，“以后会支持你的直播。”
“谢谢。”燕慧敷衍地说，她没注意到他俩的小动作，心力都放在了咂摸苏亦珩的未尽之意上，也自觉品出了点滋味，靠！这是在点她初遇骂他俩的事儿吧？果然是记仇了，身为一球之长，心眼怎么跟针鼻儿一样小！
燕慧在心里把苏亦珩骂了一百遍，面上却笑得更加诚恳，“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请。”苏亦珩主动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燕慧脚下生了根，作为一个单身女性，比起跟两个壮年男人呆在车厢内的狭小私密空间，还是就停留在停车场让她更有安全感，即便现在停车场，燕慧抬眼环视四周，除了他们仨再无一人。
“有事儿在外面说也一样。”燕慧推拒。
苏亦珩眼神警告了身旁莫名亢奋的杜城，目光看似随意地掠过远处几栋塔楼的深色玻璃，“隔墙有耳。”
燕慧心头一跳，学着苏亦珩用余光打量四周，虽说她的体力值和精神值都平庸，没发现任何异常，不过今天的会上，赵副区长和有几人明显有备而来，现在漩涡的中心就在身侧，难保暗处没有眼睛正盯着。
权衡之下，燕慧没再抗拒，低头钻进了悬浮车里，刚坐定，身侧的光线忽然一暗，燕慧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一偏头，苏亦珩果然已经摆出要上车的架势。
知不知道社交安全距离，就不能和杜城一样坐在前面，让她一个人坐在后面谈吗？燕慧默然挪向里侧的座位，苏亦珩趁势紧随其后，与她并肩落座。
车门悄无声息地合拢，将外界嘈杂阻断的同时，理应宽敞的后排空间也仿佛被陡然压缩，清冽的木质香丝丝缕缕地缠绕呼吸，燕慧似乎隔着布料，感受到身旁那具高大躯体上传递过来的灼热体温。
“现在可以说了吗？”燕慧不着痕迹地往车窗边靠了靠，假装打量起车厢内的陈设。
与兰姨那辆居家风不同，这辆车偏办公风，深灰色的内饰与雾银色的装饰线条相得益彰，控制界面嵌在前方的暗色面板里，设计简洁，细节却处处透着精密，每一处都恰到好处。
也不知道这车的价格能买几辆二手小货车，燕慧正想着，就听身旁人开口，“你有意向加入产业规划专项组吗？”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官方机构，多少人挤破头都抢不到的资源，换算到现代，至少也是中央直属部门的铁饭碗了，现在就这么递到她面前了？
燕慧心动的同时也了然，毕竟概念是她提出来的，加入决策组也合理。
可她今天倒的存货全是参照地球老家的见闻搬运来的，应付个会议场面还行，实际上存货用一点少一点，更别说当政策制定者了，她没有金刚钻，哪儿敢揽瓷器活！
而且.....存货有限，她现在背着一万亿的债，优先任务是把点子变现好为自己续命，没有去官方组织无私奉献的道理。
心动归心动，燕慧非常有自知之明地没被这块大饼砸晕，她端起温和的笑容，“承蒙阁下错爱，只是我自己那作坊还没步入正轨，也有一大摊子事儿要忙，恐怕抽不出时间。”
“信息搜集有其他人负责，你只用参与决策工作，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燕慧面露难色，“其实我自己的能力自己清楚，今天下午纯属灵感爆发超常发挥，专项组这么重的担子我实在专业不对口。”
苏亦珩微微蹙眉，燕慧绝不是泛泛之辈，她此刻的退缩，反倒像是不自信，“燕老板不必妄自菲薄，既然我提出邀请，就说明我确信你能够胜任。”
燕慧心里翻了个白眼。大家都是聪明人，好话听不懂吗？非得让人把拒签的真实理由砸脸上？怎么着，她觉得自己不行，他觉得她行，那就必须得听他的？
“您的眼光自然是极好的。”燕慧嘴角的弧度敛了几分，话里带上了一丝软刺，“但我只是个做小本生意的小主播，个人精力实在有限，实在不想、也不敢去掺和某些过于复杂的事情。”
甜腻的草莓香精、清甜的栀子花......杂糅的复合香味中，苏亦珩终于听懂弦外之音，
原来是怕卷入复杂的政治斗争。
他看着眼前这个在台上精明狡黠、大杀四方，此刻却绞尽脑汁想要跟他划清界限、“明哲保身”的女人。这种在商场上锱铢必较，在官场站队上却透着点清澈稚拙的反差，让他莫名生出几分愉悦。
她竟然以为，在今天那种修罗场上替他解了围、断了别人的财路，还能干干净净地抽身事外？
苏亦珩没忍住。他那张素来冷峻的面庞上，忽然化开一抹极淡的笑意。他微微偏过头，拳头虚抵在唇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让这份难得的情绪太过外露。
然而，这抹转瞬即逝的笑，看在高度戒备的燕慧眼里，完全变了味。
笑？他笑什么？嘲讽她不自量力？还是嘲笑她胆小怕事？
还没等燕慧心里的火气冒出来，苏亦珩已经重新看向她，声音放缓了些，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燕老板，你似乎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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