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傅正则离开病房,他就再也没来过。

这天晚上,夜色格外深,岑筱将窗帘开了一整晚,莹莹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投在地板上,她躺在床上,半梦半睡地度过了一夜。

第二天,岑筱从床上睁开眼,病房内依然只有她一人,她下床洗漱完毕。

准备要走时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合适的衣服,难道真要穿着那件黑色裙子出院吗?

没办法,她不想在这多呆一秒,换上裙子,踩着拖鞋,蓬松长发披在背后,就这么出了门。

吃完饭,岑筱打了回别墅的车。

昨天大吵一架,她以后在别墅的日子应该只会更难吧?傅正则那样的人,一定会针对她的。岑筱低头抚平膝盖上的褶皱。

算了,很快就要开学了,她努力申请住校就好了。

大约九点左右,她回到别墅,院子里那几株粉白色的郁金香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在一众绿叶中亭亭玉立。

她走进门,一楼一如既往的凉,氛围冷寂,穿着外套的季岚正在打扫卫生。

“岑姑娘回来了?”她放下工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傅先生一大早就去公司了,你中午想吃什么?”

岑筱点点头。

“我不挑,您看着做就行。”

“好。”

岑筱调高了空调的温度,将那双黑色玛丽珍鞋“哒”一声放在地毯上,走到厨房拿了瓶冰水,朝楼上走去。

卧室还和她走的时候一样,只有椅子上的书包被人动过,她拎起书包坐下,翻出一本并不大的相册。

从家里离开,除了刚需,她没带走什么东西,只有这本装载了她十几年回忆的相册,里面不仅有和家人的照片,还有和那个人的。

现在看到那些照片,她总觉得可笑,自己对他来讲是折磨,为什么还肯留她在身边。

入学的学费和其他费用的收取已经开始了,岑筱必须得为自己以后考虑,她叹口气,打了一个电话。

“喂?岑小姐?”

她打给了姜成文,姜秘书。

“您好姜叔叔,很抱歉打扰您,能不能……给我一个傅总的联系方式?”

她心里忐忑不安,怕被拒绝。

“那个,您稍等一下……”

那边好像有人在讲话,岑筱不知道是不是傅正则听见什么了,只能祈祷时间过得再快一点。

半分钟后,电话里再度传来男人的讲话声,只不过……这次换了一个人。

“什么事?”

傅正则声音清冷,语速很快。

岑筱两眼一闭。

“昨天是我情绪不对,太冲动了,不该那样跟长辈讲话,您别跟我计较。”

“什么事?”

傅正则不理会她的道歉和解释,继续追问,语气丝毫不变。

“我想申请住校,你以后见我少一点,应该没那么烦——”

“嘟嘟嘟——”

没等来傅正则的回音,电话被挂断了,岑筱的话戛然而止,她瘪着嘴看向手机屏幕,内心默默叹气。

就知道,被拒绝了。

*

一整天岑筱都待在卧室和姥姥打视频。

姥姥身体不好,从母亲去世后就一直住在医院,由表哥他们家照顾,但各种治疗费用岑家还是要承担大头。

老人已经白发苍苍,躺在病床上,手上扎着针,不过精神看起来还不错。

“筱筱,是不是快开学了啊?”

“嗯。”岑筱靠在床头,将脚伸出薄被外,“还有几天,到时候我再跟您视频,等您身体好了,我接您过来一起看看学校。”

“好,哦对了,你现在是不是还住在傅家啊。”

岑筱借住的事情家里人都知道,岑筱母亲早就去世了,岑奕还欠着债,整天不着家,那些亲戚也大多都是表面功夫,当初岑奕决定将她送过来,家里没人支持,但也没人愿意关照她。

临走前,姥姥私底下塞了她不少钱。

“对,我是住在另一个房子,不跟他们住一起,不会有事的。”

“那就好,住在人家家里,你一定要听话,别给他找麻烦。”

姥姥是个聪明人,她能隐约猜到是谁在照顾岑筱。

“嗯,我知道了。”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她不用思考就知道是谁回来了,下滑手机屏幕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九点多了,没想到说了这么久的话。

季岚已经下班离开,她下午只简单吃了一点。

“筱筱,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啊?”姥姥那边手机画面晃动了下,“我看时间也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改天,改天姥姥再给你打电话。”

“嗯,好。”

岑筱笑得格外灿烂,特地等老人家先挂断电话。

脚步声不见了,他大概是进了卧室,一起住了这么久,岑筱已经摸到傅正则有回家先洗澡的习惯。她下床,轻手轻脚走出房门。

空调已经被调成他习惯的温度。

岑筱扶着扶手,视线在一楼扫了一圈,忽然看见自己那双黑色玛丽珍鞋还孤零零地躺在地毯上。

她连忙下楼,拿上鞋。

刚一转身,一个清冷孤寂的背影出现在面前,傅正则裹着白色浴袍,未干的发丝滴着水,他到厨房拿了一瓶冰水。

转身朝沙发走来时,岑筱就站在原地,看着他和她擦肩而过,傅正则目不转睛,面无表情,把她当成了空气。

这算不算冷暴力?

岑筱心里默默吐槽。

她提着鞋,披散的长发简单编了个公主头,露出光洁的额头。她深呼吸,问候道:

“傅叔叔,晚上好。”

她想再为自己争取一遍。

傅正则在沙发坐下,将冰凉的水瓶放在桌上,拿起一本杂志耐心翻看,头也不抬,仿若未闻。

“傅叔叔,你一定也不想天天看见我吧,如果你同意我住宿,我就能消失在你面前,再也不会惹你生气了。”

她说得诚恳认真。

“哗啦”一声,傅正则又翻了一页,岑筱的话他几乎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消失?

再也不会惹他生气?

这些明明对他的心理状况很友好,可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良久,岑筱都没听到傅正则的回话,她泄了气,提着鞋往楼上走,步子轻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冷暴力,真的是罪该万死!

沙发上刚刚还无动于衷的傅正则终于在书后抬起眼,看向背对他上楼的女孩,目光仿佛看透一切,他能看出她不太高兴。

可他高兴极了。

一个笑容在他嘴角绽开,他忽然瞥到女孩白皙匀称的小腿,泛红的脚后跟皮肤上还贴着一个创可贴。

那双鞋不合脚,岑筱从始至终一句没跟他提,直到医院的病床上,傅正则要帮她脱鞋时才发现。

或许是那块皮肤被磨得格外敏感,半张脸埋进枕头里的岑筱沉吟一声。脱下鞋后,原本白皙的皮肤变得通红,甚至有点破皮。

傅正则捏紧纸张,视线跟随岑筱向上,一直到看不见人影。

他真后悔。

当时就该不管。

小姑娘居然敢光明正大顶撞他。

还摔碎了他用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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