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赵皋。赵高的赵,赵高的皋。

人在秦朝,刚刚被天幕剧透未来的沙丘之变指鹿为马。

但我觉得自己很冤。

首先作为一个穿越者,我对咱们的老祖宗一直是很尊敬的,怎么可能学历史上篡改遗诏?

其次既然知道历史,知道即便篡改遗诏扶持胡亥上位,历史上赵高的下场也不好,那我又为什么要吃力不讨好?

但这些解释我没办法对老祖宗解释。

毕竟如果要解释的话,我又要去解释为什么叫对方老祖宗,为什么知道什么篡改遗诏什么扶持胡亥,为什么知道什么历史上下场不好。

就是不打自招交代了借尸还魂穿越的事情,到时候说不定连这个劳什子天幕也会被安在我头上。

本人目前还没有想要被烧死的打算。

那么问题就来了。

请问我该如何在老祖宗面前狡辩?

天幕滋滋了两声,闪过几条灰白的波纹,骤然黑了下去,重归一片寂静。

而天幕之下,咸阳宫中也是一片死寂。

赵皋跪在地上,脑子里闪过一连串想法,但最终也没想到应当如何辩解。

毕竟天幕上“赵高”两个字说得清清楚楚,在场所有人听得也很清晰。

而此时,赵皋身旁的李斯正一脸“你够胆一路走好”,默默看着自己。蒙毅也是皱着眉,有点懵一副将信不信的样子。

就连那位扶苏公子,此时也是微微蹙眉,向赵皋投来犹豫不解的目光。

扶苏踌躇许久,还是微微俯身长揖,向嬴政求情:

“君父,或许其中有什么误会在……”

好样的,扶苏公子。

不负我穿越之后兢兢业业和你打好关系。

虽然多数示好您都压根没接,说是什么身为长公子不该结党营私窥伺帝踪。

不过,虽然但是,确定不会是您越劝君上越生气吗?

赵皋低头,心中腹诽。

而其他臣子,在经历一阵喧哗之后,也逐渐形成几道不同的声音。

“君上!赵高此人意欲颠覆我大秦江山,还请诛杀此僚!”

“扶苏公子为赵高求情,果真就是天幕中那助纣为虐残暴荒诞的二世啊!”

扶苏:………………

心情复杂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自从扶苏长成参与朝政后,经历过的弹劾也不少。但最近听见有人弹劾自己什么“奢靡无度”“残暴荒诞",扶苏还是觉得非常新鲜。

不过清者自清,扶苏也相信自己绝不是天幕所言的那二世。

或许天幕所言本就有误?反正扶苏是不信,自己未来会是如此奢靡荒诞。

想必赵府令也是如此。

毕竟扶苏从七八岁时,就见赵府令跟在君父身边服侍。平时赵府令更是对君父,对自己格外尊敬,一言一行皆是谨慎守礼。又怎会是天幕上那篡改遗诏,指鹿为马的佞臣呢?

是故扶苏微微蹙眉,不顾蒙毅的连连眼神示意,坚定地俯身求情。

嬴政脸色沉沉,并未理会求情的扶苏,而是冷冷看向赵皋:

“冤枉?赵高,你觉得自己是被冤枉的?”

赵皋沉默了一下,俯身稽首:

“臣万死。但天幕言臣篡改遗诏,胁立新帝,臣不敢认此重罪。”

“况且,臣蒙受君恩,受封中车府令。若无君上,臣仍为一小吏。君上于臣有知遇之恩,臣又岂会背弃君上而胁立新帝?”

“臣与几位公子并不相熟。昔日曾欲与长公子交好,长公子以‘未敢窥测帝踪’婉言拒之。此事君上亦知。臣又为何要冒天下之大不讳,篡改遗诏而胁立?”

“况且储君一事,非臣一言可定之。即便臣万死而改遗诏,李廷尉、蒙上卿仍在,岂会纵臣妄为?”

赵皋稽首,努力为自己辩驳。

虽然他自己也知道……这些很有道理,但还不够能够免罪。

哦豁。要完蛋了。

难不成我赵皋的穿越之旅就这样结束了吗?

那么请问我可以申请穿回去吗?

就算穿回去是期末周,我也认了呜呜呜。

赵皋忧郁,忧郁到说到后面,声音里都掺杂了一丝哽咽。

嬴政目光扫过天上不知为何讲到一半忽然黑下去的天幕,转身,朝殿内走了两步。玄衣纁裳的下摆在地面上划过一道痕迹,而后停下,在原地微微摇摆。

在身后群臣的低语声,与各种各样的请命声中,嬴政低沉的声音还是响起:

“中车府令赵高,暂拘于偏殿。”

“无诏不得出。”

“陛下——”有臣子下意识开口,但说完又有些后悔。

君上向来是听不得谏言的主,很少会因臣子的进言而改变主意。

更何况这种时候,君上心情肯定不好,自己插嘴万一招致君上迁怒……

臣子心中后悔了下,默默闭上嘴没再多说什么。

而前排的重臣,如李斯、冯去疾,竟也是微妙地保持沉默,并未提出异议。

蒙毅则是看了眼求情的扶苏,有些无奈,但又只能是在心里叹了口气。蒙毅上前一步行礼:

“君上,天幕之事,的确有疑,但若轻放,恐会失信于天下。臣请君上下令,清查赵高行事。”

“准。”

丢下一个“准”字,嬴政便继续往殿内走去,只留给其他人一个玄色的背影。

嬴政心情不太好。

震怒。惊疑。难以置信。

任谁听到,跟在自己身边十几年的人,未来会背叛自己,大概都会是如此心情吧。

嬴政回到寝宫中,揉了揉眉心,神色之间略带倦色。

天幕一事,尚且存在许多疑问。

是谁能够在天际放下如此一块巨幕?如此岂非神仙手段?

但神仙岂有如此闲心,只会向世人透露未来之事?

更何况,就算是神仙,那向世人透露这些事情,是出于何等目的?

天幕之事是否真的是未来?

若是那天幕背后之人,抑或什么鬼神,对大秦暗藏祸心,以此来误导于朕呢?

今日因天幕言赵高有罪而杀赵高,明日若是天幕说李斯、蒙毅、扶苏有罪,难道自己要将大半个朝堂屠尽吗?

今日说赵皋,明日说李斯,后日说蒙毅。

那之后呢?是不是该说朕不堪为帝,说我大秦有罪?

若真有那时,自己又该如何?

嬴政心中冷了一冷。

虽说仙神未必会有闲心来假造未来之事误导自己,但难道就有闲心来给凡世预示未来吗?

嬴政心中疑虑重重,但也同样拿不定主意。

思忖良久,还是召来侍从吩咐:

“传令。蒙毅彻查赵高自入宫以来全部事宜。”嬴政顿了顿,微微沉吟,而后补充上下一句:

“李斯彻查扶苏及各个公子私下所有言行。”

侍从恭敬退下,前去传令。而蒙毅和李斯各自收到命令,反应不同。

蒙毅是早有预料,况且君上回殿前也是允自己彻查之事,因此收到由自己负责此事的命令也不意外。

而李斯则是心中一寒。

天幕最后一句只点出赵高的名字,所有人的关注点都转移到赵高身上,自然忽视了天幕中所言的秦二世。

只是很明显,君上并没有忘。

甚至还在怀疑,天幕所说的秦二世,到底是不是所有人以为的扶苏。

按理来说,照现在的形式,若君上晏驾,即位者必为扶苏公子。

宗室之中,成年的公子并不多。而长公子扶苏是唯一一个自成年起便被允许上朝参政的,其他两位成年的公子,现在虽是允许议政,但也是只接触些边缘之事,平日并不受宠。

在君上的几位公子中,最受宠的只有两个,一个是长公子扶苏,另一个是最幼的公子胡亥。

但相较于扶苏的受宠,君上对公子胡亥的宠爱更像是闲暇之时的逗弄,而非看待储君的重视。

因此,即便天幕言二世荒暴,即便公子扶苏平日待人一向亲和,也很少有人去想秦二世会是其他公子。

但今日见君上之令,恐怕是怀疑,天幕所谓的矫诏是说的,改扶苏而立他人。

而此时李斯细细一想,竟是觉得……很有可能。

然后就是身后出了一层冷汗,想到另外一个问题。

改立其他公子,可比胁立扶苏的难度更大啊!

仅凭赵高一人,可未必能做到。

所以若赵高真的矫诏改立,必然有与其同谋者,正如天幕所说的“联合篡改遗诏”。同谋者是谁?

不是赵高和蒙毅,就是赵高和自己。

但问题是,赵高平时和蒙家关系不怎么样,自己和蒙毅关系也不太好。相比于赵高联合蒙毅,似乎是赵高和自己同谋更为合理啊!

再加上,自己身为廷尉,君上已有意立自己为相。也就是说天幕中君上晏驾之时,自己很可能已经是丞相。

届时一个中车府令和上卿所突然出来一封存疑的遗诏,自己若是生疑,那两人未必能够压得下去。但反过来,如果是中车府令和丞相拿出一封存疑的遗诏,仅凭一个上卿恐怕是很难质疑啊。

李斯越想越觉得浑身发冷。

虽然自认不可能背叛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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