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村庄漆黑静谧,四位男嘉宾合住外间,几张宽大的木板拼凑出一张大床,上面拼着软垫,景柏林躺在最里面,手背上沾染着浓重的云南白药味儿,吸进鼻子里呛得想打喷嚏。
其他三个男人或坐或躺在自己的位置上聊天,侧门被轻轻敲了两下,邵至敏拿了几张面膜,问他们要不要贴,高则原与蔺珩洲婉言谢绝,房俨是位需要脸蛋加持观众好感度的主持人,他要来一片贴上,热情地要给景柏林也塞一张。
“景老师天生丽质。”景柏林抬了下手,跟他玩笑,“少贴几片不影响。”
房俨笑道:“天生丽质是天赋,敷面膜是保持天赋,来呀景哥。”
“我不!”景柏林笑哈哈地佯装躲开,“我懒几天,你保持你的。”
将近十一点大伙儿才熄灯,景柏林翻身看向对面,蔺珩洲中间与他隔着两个人,只剩那点儿微弱的影子映在墙壁上。
手指很疼,景柏林用左手包住自己的右手揉了揉,又将脑袋埋在了薄毯里。
早上八点,嘉宾前往村口集合,以小组模式,带着需要农副产品去往距离三十多公里之外的镇上集市售卖。
戴雅全扎着两条麻花辫,纤细的脖子上系着一条白毛巾,驾驶着电动三轮车风风火火地往前开,景柏林坐在后车斗里,双臂扶着装满蔬菜瓜果的货筐,前方过了一道沟,戴雅全没减速,反而还兴奋地喊了一声。
“雅全啊,再颠几下我就散架了。”景柏林叮嘱道,“慢点儿开,注意安全。”
速度一放慢,很快就被后面的一组追了上来,蔺珩洲与房俨组卖的是山货,体积不大,一只塑料袋就足够了。
俩人合骑一辆摩托车,房俨一手扶着后面绑好的袋子,另外一手搭在蔺珩洲肩上:“景哥,怎么是雅全开呢?”
两边速度都放慢了,但道路空旷,风声格外明显,戴雅全大声回道:“我有三轮车驾照。”
景柏林抱着筐,身体向外斜了斜:“我没有三轮车驾照呀。”
房俨被俩人的反差弄得哈哈大笑,蔺珩洲似乎也勾了下唇角,随即加速,远远地甩开了他们。
镇中心的集市热闹非凡,听当地人说十天才会有个大集,周围几个村庄若想采购卖货都会来。
卖散货的摊子也极其简陋,往地上铺一张干净的布,货品摆在上面等着人来买,景柏林一组找好位置,配合着把货品整理好,一些被摄像机引起好奇心的人便已经挤在摊子前了。
明星效应果然不同凡响,尤其是俊男靓女组合,几筐新鲜的蔬菜很快一扫而空,一些认出两位演员的群众远远地举着手机拍照。
收好零钱,将周围打扫干净,时间刚过十二点,之后的任务是根据节目组提前整理好的村民需求卡进行采购,一件不落地买完就可以返程了。
俩人先去看了看其他两组的进度,高则原跟邵至敏售卖的是各种蛋类,筐子即将见底,蔺珩洲一组的进度则相对缓慢。
景柏林组进度领先,俩人根据热心的村民推荐,选了一家炒粉店,准备解决完午饭再进行购买任务。
集市上一些卖完货的村民已经开始陆续离开,本就不宽的道路上人流来往拥挤,短短的一段路走的拖拖拉拉,偏巧不知前方发生了什么,人群渐渐地停止了走动。
“老板,这里面装的是药材吗?”没办法往前硬挤,戴雅全在身边的手工饰品摊位前停了下来,“景哥你看,好看吗?”
手工缝制的荷花型香囊,挥动起来有淡淡的药香味,景柏林点点头,夸声好看。
“是吧,便宜的话我想买一个。”戴雅全拿在手里细细看着,“老板多少钱——”
话未问完,戴雅全察觉眼前光线一暗,整张脸被一只清瘦的手盖住,紧接着听见景柏林短促地闷哼了一声。
那只手很快离开,视线恢复后,戴雅全看到前面有个人背了一只当地普遍使用的编织筐,那货筐边缘处开裂出一条长且锐利的尖刺。
“景哥!”戴雅全手忙脚乱地托住景柏林的右手,“我....我,怎么办?”
右手食指与中指处的红肿已经不算什么了,景柏林情急之下用手挡住了戴雅全的脸,手背上被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先出来。”导演戴着耳机开路,“医务组在村里,先去镇上的医院处理一下。”
节目进度不能停,戴雅全留在原地一人进行下午的任务。
摄影设备收了起来,何PD陪同前往医院,小麦一脸严肃地跟在身边,景柏林叫她一下,低声说:“不用跟金赛说。”
小麦不情愿地摇头。
“回去我会跟她讲的。”景柏林笑声安慰,“听话。”
小麦抓着双肩背带,无奈地应了声好。
抵达医院时血渍从纸巾里透了出来,医生先是简单做了个检查,而后建议景柏林拍个片子看看。
“我就划了一下。”景柏林说,“骨头没事。”
医生托着他的手又看了看,示意食指中指部位:“你这指根都肿了,而且中指这块儿很明显。”
景柏林下意识地将手往回抽了下。
节目组也不敢大意,怀疑景柏林在慌乱之中磕到了自己却没察觉,听取医生建议坚持让他拍了张片子。
做完检查上完药耽搁了不少时间,诊断显示骨头没事,手背上的口子需要按时换药,景柏林走到医院门口看见邵至敏刚下车,蔺珩洲在她后面,头上戴着一顶遮阳帽,黑色的帽绳扣在喉结上方。
“怎么样?严重吗?”邵至敏走近问。
右手用绷带缠了起来,景柏林小幅度地挥了挥:“没事儿,皮外伤。大家的任务都结束了?”
“我跟高老师就剩两件了,马上结束,这不,我作代表来探望你。”邵至敏说。
景柏林失笑:“您费心了啊。”
“没费心,医院门都没进你就出来了。”邵至敏忽然想起什么,回头招呼蔺珩洲,“蔺老师快去取药吧,取完一起走。”
蔺珩洲目光扫过景柏林那只缠满白色绷带的手,略一点头,往药房走了。
“他们组有一项任务是帮村民取药。”邵至敏解释说。
“哦...”景柏林低下头,缓缓蜷了下露出的手指。
各组回到合利村,进行完单组采访,天已经黑了,晚饭照常自己动手,景柏林病号特权,在大家的照顾下回房间休息片刻。
嘈杂声隔绝在房门之外,景柏林靠在枕头上,手背上钝钝的痛意比昨晚更清晰。
手机嗡嗡响起来,屏幕上跳跃着‘金赛’两个大字,景柏林打起精神,接通问:“Kim姐有何吩咐?”
“我迟早把麦咏欢给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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