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拐回家
布鲁斯的目光落在那个叫杰森的男孩身上，那孩子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皮夹克，脸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和灰尘。
但那双蓝色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颗被扔进煤堆里的玻璃珠，清澈又倔强。
杰森也在打量着这群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他的目光在布鲁斯身上停留得最久，他总感觉布鲁斯很眼熟，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看见过。
他皱了皱鼻子，索性不再去想，转而看向明澈：“你就是歌仙要找的那个‘主公’？”
明澈蹲下身，和杰森平视：“对，我叫明澈，谢谢你照顾我家歌仙”
杰森撇了撇嘴：“我可没照顾他，是他救了我”
“那也是要谢的”
明澈笑了笑，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巧克力递了过去，那还是阿尔弗雷德塞给他的：“吃吗？”
杰森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撕开包装咬了一口。
巧克力的甜味在舌尖化开，杰森眯了眯眼睛，像一只终于吃到鱼干的流浪猫。
布鲁斯站在一旁，全程没有说话，但目光一直在杰森身上逡巡。
这孩子身上的皮夹克明显不合身，袖口磨得发白，下摆还破了个洞。
脸上虽然有伤，但眼神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让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的某个人。
“你住在哪里？”布鲁斯开口问道。
杰森嚼着巧克力的动作一顿，含糊地回答：“到处住。”
“家人呢？”
杰森没有回答，只是低头咬了一大口巧克力，腮帮子鼓鼓的，像是用吃东西来逃避问题。
歌仙兼定轻轻叹了口气，替他说了：“这孩子是个孤儿，一直在犯罪巷附近流浪，靠偷窃和打零工维生”
布鲁斯的眉头微微皱起。
明澈心里也是有点难受，七八岁的孩子，在他的世界里应该正上小学二年级，每天背着书包上学放学，为作业发愁，为动画片开心。
而杰森却在哥谭最危险的街区挣扎求生。
“杰森”
布鲁斯的声音放轻：“你有没有想过，换一种生活方式？”
杰森抬起头，那双蓝眼睛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警惕：“什么意思？”
“我可以为你提供一个住处，让你接受教育，不用再为吃饭和安全发愁”
杰森愣住了，他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什么，但又闭上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为什么？你又不认识我。”
“因为我认识你这样的人”
布鲁斯说：“我曾经也失去过一切，知道独自一人在这座城市里活下去有多难”
杰森低头看着手里那块已经开始融化的巧克力，又抬头看了看歌仙兼定，看了看明澈，最后把目光落回布鲁斯身上。
“你会让我挨打吗？”他问。
“不会”
“你会不给我饭吃吗？”
“不会”
“那……你会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吗？”
布鲁斯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我会教你保护自己，但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 你永远有选择的权利”
杰森咬着嘴唇，像是在做一个非常重大的决定。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块剩下的巧克力整个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那我试试”
明澈忍不住笑了出来，伸手想揉揉杰森的头发，却被他一偏头躲开了。
“别摸我头，会长不高的”杰森嘟囔道。
“好好好，不摸不摸”明澈笑着收回手。
布鲁斯转身朝车的方向走去：“走吧，先回庄园，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一行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杰森走在歌仙兼定身边，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像是在确认这个穿和服的大哥哥还在不在。
歌仙兼定察觉到他的目光，低头冲他微微一笑：“怎么了？”
“没什么”
杰森别过头去，耳朵尖有点红：“就是确认一下你是不是真的”
“如假包换”歌仙兼定笑道。
坐上车后，明澈猛然想起来一件事，迪克现在还没有单飞啊！布鲁斯就这么带杰森回去了？
还有，今天晚上他们是不是忘记通知迪克了？！
要遭，明澈脑海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整个人看起来都灰败了。
他偷偷瞄了一眼驾驶座上的布鲁斯，后者正专注地开车，仿佛只是去超市买了瓶牛奶顺便捡了个孩子回家。
不，捡了个孩子这种事怎么也不能顺便吧。
明澈又转头看了看身边的杰森。
小男孩正扒着车窗，好奇地看着外面掠过的街景，那双蓝眼睛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
他张了张嘴，想提醒布鲁斯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蝙蝠侠应该有自己的安排……吧？
应该吧，那可是无所不能的蝙蝠侠啊，家庭亲子关系这种事应该难不倒他，对，就是这样（确信）。
车子平稳地驶入韦恩庄园的大门，穿过林荫道，最终停在主楼门前。
阿尔弗雷德已经站在台阶上等候，看到布鲁斯从车里出来后又看见后座钻出一个脏兮兮的小男孩，他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惊讶，只是微微扬了扬眉毛。
“老爷，看来今晚的出行收获颇丰”
布鲁斯点了点头，侧身让出身后的杰森：“阿福，这是杰森·陶德，他会在这里住一段时间，麻烦你帮他安排一间客房，准备一些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
“当然，老爷”
阿尔弗雷德微微欠身，目光温和地落在杰森身上：“欢迎来到韦恩庄园，杰森少爷，请随我来，我先带您去清洗一下，再用些宵夜”
杰森显然不太习惯被人用“少爷”称呼，但还是乖乖地跟着阿尔弗雷德走了。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歌仙兼定，得到后者一个鼓励的微笑后，才放心地跟着老管家消失在走廊尽头。
明澈目送杰森离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转头看向布鲁斯，欲言又止。
布鲁斯察觉到他的目光：“有话就说”
“那个…迪克那边……”
明澈小心翼翼地组织措辞：“他知道家里要来一个新成员吗？”
布鲁斯陷入了沉默。
这让明澈心里咯噔了一下。
“我待会儿会跟他谈”
布鲁斯最终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明澈识趣地没有追问，和加州清光、歌仙兼定一起回了客房。
关上房门后，明澈整个人瘫进沙发里，仰天长叹：“这一天过得也太刺激了”
歌仙兼定在房间里走了一圈，打量着窗外的花园景色，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住处倒是颇为风雅，比犯罪巷好上千倍万倍”
“那当然，韦恩庄园可不是盖的”
加州清光靠在窗边，双手抱胸：“不过话说回来，歌仙，你刚来就跟混混干上了，还真是‘风雅’啊”
歌仙兼定理了理衣袖，一本正经地回答：“我虽追求风雅，但遇到不平之事，也不吝于使用武力，况且，那孩子颇有灵气，见之令人心生怜惜”
“怜惜到直接把人带回庄园？”加州清光挑眉。
“这……”
歌仙兼定难得卡壳了一下，他轻咳一声：“此事确实出乎在下的意料，不过，那位韦恩先生既然愿意收留他，想必自有考量”
明澈听着两位刀男的对话，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迪克那张活力满满的脸。
明天早上，当迪克看到杰森的时候，会发生什么呢？
他打了个寒颤，决定明天早上一定要早起，躲得远远的。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做了一晚上歌仙极化后演都不演了，猛猛追着时间溯行军砍抢誉的梦后，明澈被争吵声吵醒了。
“所以你就这么把他带回来了？！”
迪克的声音拔高了起码八度，很有男高音的天赋，他瞪着刚从楼梯上下来的布鲁斯：“你捡人之前能不能先跟我说一声？！”
“我昨晚跟你说了”
布鲁斯平静地回答，手里还端着一杯咖啡，丝毫不见昨天晚上发愁的模样。
“你那是凌晨两点把我从床上薅起来，丢下一句‘家里会来个新成员’就走了！这叫说了？！”
“我说了”
迪克气得直跺脚，转头看向阿尔弗雷德：“阿福！你看看他！”
阿尔弗雷德不动声色地给迪克的杯子里添了点红茶：“迪克少爷，先喝杯茶消消气”
“我不喝！我现在很生气！”
杰森全程一言不发，默默地喝着牛奶，目光在迪克和布鲁斯之间来回移动，像在看一出与自己无关的戏剧。
明澈站在楼梯拐角，进退两难。
最后还是歌仙兼定率先走了下去，他走到杰森身边，弯下腰轻声问道：“昨晚休息得可好？”
杰森点了点头：“床很软，被子很暖和”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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