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第 78 章
一栋简陋的两层小砖房。一楼最左边两间房间门口白浆墙面上歪歪扭扭用红漆写着“办公室”，右边两间门口写着“开票”、“结标处”，二楼就是仅有的几个员工宿舍。
门口还算宽敞的粗糙水泥地上放着好几个带着秤砣的磅秤，地上散落几个干枯竹叶扫帚和老旧簸箕。在这些物件的后方就是两个高大砖砌瓦盖圆筒形状的粮仓，墙上还刷着整齐的红字“热烈欢迎缴纳公粮”。
早上7点多，有位头顶鸡窝头赤裸上半身穿个条文大裤衩的瘦小个年轻男子慢吞吞出现在楼梯口，趁着酷热的暑气还没蒸上他，他一边抓着身上的蚊子包一边吊儿郎当拿着钥匙打着哈欠走向大门。
两扇生锈花纹铁门上还有两边各四块铁皮用半掉漆红字写着“团结、紧张、严肃、活泼”，门口左侧墙上挂着一块白底黑字半朽长木板，上书“石山村粮管所”。
年轻男人带着眼屎推开铁门，谁知道门一推开就见一旁就窜出一个身影，吓得他往后一跳。
“哎呦我的妈，谁啊来这么早？”毛少杰这下可算真的醒了，他眯眼一眼看见人，吃惊道：“水生大哥？你来这么早？”
门口站着的男人虽然也算年轻，但全身瘦弱脸色苍白，裤子上打满补丁脚上居然还穿着一双自己编织的草鞋，他尴尬弯着腰赔笑道：“不早不早，少杰你让我来早点，所以我，我就……”
水生指了指一旁的板车，上面堆着几大麻包粮食，他越说越小声：“我可以推进来吧。”
看着眼前人，毛少杰不忍动了几分恻隐之心，他赶紧招呼眼前人小心拉起粮食进了粮管所。
“慢点，我们领导通常8点半才来上班，我是让你8点来交公粮不是让你在这守到天亮。”
拉着板车的年轻男人虽然出生农村，但并不擅长干重活，此刻他使出吃奶的力气脸上憋红眼球凸出，草鞋鞋底都快摩擦生热，也只是勉强在毛少杰的帮助下把板车拉到了院中。
两人来不及客套，立马给粮食上称计重和开票。当毛少杰给水生盖章完任务通知单和收据后，时间还没到7点半。
水生拿起挂在脖子上的烂毛巾擦了把脸，激动看着手里的收据红了眼，他呜咽看着眼前这个还没洗漱就帮他办完今年任务单的年轻人感恩道：“领导你真好，你们主任和我爸以前有仇每次收粮都刁难我们家，就你还愿意偷偷帮我。”
毛少杰摆摆手心里也是难受至极，想起自己的同事遇到看不顺眼的村民和弱小总是没个好脸色，自己也只能私下偶尔给个方便。他看着眼前这个身体一看就孱弱的大哥，安慰对方几句：“我是外单位借调来帮忙的，这边的领导不会为难我。倒是你家怎么办？林大伯瘫了动不了，你身体差妹妹又在学校读书，公粮按人头算还有各种杂税，你一个人扛得动吗？”
林水生擦了把脸苍白的脸，眼神决绝有神，他要紧牙关像是下定决心握紧的拳头轻敲在了桌子上：
“村里好多人让我饿死我爸，再把我妹嫁出去这样就可以少交2个人的公粮和杂费。我呸，我林水生干不出这种坑害家里人的事。我是看出来了，种田是救不了我们家，等到冬天我要出去跑一趟。”
“你想在外面找活？去哪里”
瘦弱的男子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他紧张吞咽下嘴里的口水，对着帮过他家的“恩人”小声说出心里的打算：“我要去边境看一下，我有个表姑嫁到那边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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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秋雨来后，老百姓纷纷换上长衣长裤。高倩倩不让人碰自己扶着墙在走廊歪来歪去走着路，不到四岁的堂哥高伟强蹲在她前面几米处拍着手哄她，高倩倩咯吱咯吱笑着扑过去，最后一米眼看就要摔倒了被堂哥一个紧急抄底抱起。
“呼，真是差点点。”自己还是小豆丁的高伟强熟练的感叹道，两手卡着高倩倩的咯吱窝往家门口跑，大嗓门的喊道“奶奶，妹妹早上已经走完了十个来回了，我可以去玩了吗？”
“奶奶，妹妹好臭可能又拉屎了。”
高奶奶坐在沙发上一边敷衍的诶诶回到，心思都在手里的票子上，乐的见牙不见眼。时不时抽空骂几句大孙子不要欺负妹妹。
高伟强拖着妹妹一进屋内，就看见自家奶奶嘴里哼着曲数着钱，桌面上还放着十几张毛票。豆丁高伟强跟着哇了一声，虽然他还没读小学没学习认钱币，但是一毛两毛还是知道的，他的脑瓜子简单的很，“奶奶好多钱，给我买蛋糕。”
高奶奶豪气大方的挥手同意了，“好好好，给你买纸杯蛋糕，哈哈哈，倩倩现在也可以吃蛋糕了是不是？我们倩倩今天乖不乖啊？”
高倩倩听不懂其他太多，但是听懂了蛋糕两个字，眼睛咻的一声睁大口齿不清的和高伟强一起喊着蛋糕蛋糕。
时光回溯半个月前，赶在秋天还没真的到来，高大景和李强国兄妹再去了一次阳城，而赵香梅和店里的小妹就把整个裁缝店都重新修理了一番。
墙全部刷新，地面豪气做了水磨石，连招牌都改做“翘首女装”。商店入口也参考大城市商场装修模式做成玻璃门加小橱柜，赵香梅心里还想要找一小灯打打光。
这可不容易做出来，光凭口说和杂志上剪下来的图片要工人师傅营造铺面氛围感太难了。
还好这时李双霜的男朋友，一位在五金批发厂上班的帅气小伙子站出来了。小伙子叫刘友明长得那个俊，和家里穷成了正比。
本来这么俊的男孩子是要被人抓去当上门女婿，可不怎么知道就和李双霜看对眼了。这下李双双家里反而不乐意了，本来嫌弃男方家里穷。
李家一打听男方父母已经过世村里只剩一间泥巴房，李伯母的心眼又就活了起来，磕磕绊绊的也就没多阻挠。
再怎么样，没有公婆的日子总是好过些。
刘友明现在可抓到这个好好表现自己的机会，跟着赵香梅跑上跑下一口一个大嫂，忙前忙后一盏灯都要调试好几次，弄得赵香梅都不好意思再提意见。
另外三人咬着牙扛了几个麻包袋回来卖起了夏装和秋装。没错，他们在夏天快要过去的时候卖起了夏装，因为阳城的夏装已经开始清仓实在是抄底价，可以最大程度压缩进货成本。
他们走访了解当地的中高档女装店模式，又在城中村里找到了之前接触过的小纺织厂陈老板，一边和他谈价一边和他学习本地服装市场运营情况。谈好了进货模式和要求配套服装包装袋和吊牌，几人马不停蹄来不及吃饭，再去阳城地下街找来很多当红港澳台明星的海报，因为他们这次主打“明星同款”。
店家拿出来的一大沓明星彩色海报和剪影给到两人，李强国满脸痴呆：“这是谁？林青霞？”
老板回给他一个土老帽的眼神，“这是那边最火的明星，你哪来的一个都不知道？你们那边没有电影院偷偷放香港录像带吗？”
高大景和李强国一脸没见过世面似的傻笑，他们这些三线小城市大电影院都没人看，哪来小电影院。这些他们不认识的明星要随着后面十来年录像机以及各种盗版DVD租赁店普及后才被小城市的人广泛熟知。
至于现在嘛……
“诶诶，这个歌手我认识，谭咏麟和张学友，我家有录音机。”李强国跑到盗版磁带盒旁边兴奋的选起来，现在当然是磁带传播力更强。还有那些穿着泳衣的外国女人海报，多多益善。
高大景感叹道还没结婚的果然就是长不大啊，转头好声好气和店老板打探现在妇女流行什么打扮啊，店里有没有育儿书和杂志卖。
几人舟车劳顿的回来后，轮不上休息就开始连夜摆货和贴海报，怎么摆和挂衣服都有讲究。赵香梅和李双霜在草稿纸上勾勾画画了很久，力求一个开门大吉。
三天后在周日当天，黄道吉日，天朗气清。夏日的酷暑即将散去，新的学期即将开始，满街的孩子趁着暑假最后几天空余时间赶紧呼朋唤友逛街去，连带着他们的家长把这次赶集的人流量顶到了最巅峰。
天还刚刚亮，提前收了“翘首女装”红包的环卫工就把整条街道扫的干干净净，还用清水冲了地确保没有一点浮尘。
刘友明同志从五金厂里借来两个小音箱插在录音机上，店门口清除一块工地，放上欢快音乐。一排临时扎出来的“花篮”配上彩带碎纸铺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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