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唐宜清睁眼时,眼前是一片漆黑。

她伸手想要撑着身子坐起身,却发现身边趴着个人。

心跳不觉加速。

是谁?

想起那不知是梦还是现实的场景,唐宜清说不清自己现在到底是害怕还是疑惑。

唐宛仪回来了?甚至现在就坐在她身边?

“小姐,您醒了?”

她长舒一口气,心里的那块石头落下去。

是春月啊。

可下一瞬,春月说出的话,却又让她的心悬了起来。

“小姐,老夫人病了,老爷他......”

“他把姐姐带了回来,是吗?”

唐宜清开口,说完便皱着眉抚上自己的喉咙。

干涩、沙哑。

“我睡了多久?”

“不过几个时辰,小姐。”

这倒是出乎唐宜清的意料。

她似乎做了很多梦,每一个都真实不像话。

似乎她在梦中,进入了另一个平行时间。

面对需要做出选择的分叉路时,她做出了不同的选择,得到了不同的答案。

她想细细回忆,那些不同的选择到底都带来了什么结果。

脑中却忽的传来一阵刺痛。

捂着脑袋,唐宜清眉心皱得很深。

春月焦急地递来一杯水,喂到唐宜清唇边。

“姐姐她...在我昏迷的时候来过了?”

见春月点头,唐宜清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去想了。

既然唐秉正如此放不下唐宛仪,那她作为一个“不受宠的庶女”,做再多事都没用。

“我要去看看祖母。”

待唐宜清收拾妥当,春月几乎是把她整个人围了个密不透风,生怕她再度晕倒。

走在路上,唐宜清几乎感受不到一丝寒意。

她却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会让她有种...升在半空,碰不到地,害怕会随时坠落的感觉。

经过那片湖心亭时,唐宜清不由自主地停留了片刻。

这几日气温突降,这里没什么人经过。

只是门前依旧打扫得干干净净。

像是为了迎接它原本的主人归来,而做足了准备。

嘴角勾起,唐宜清伸手点了点坠着冰霜的树叶。

凉意从指尖传遍全身。

最后直达心脏。

抬头看着万里无云的天,脑中不自觉回想起那日陆之煜为她放的那场烟花。

她猛地收回手,用另一只还温热的手轻轻覆在胸口。

那里是完好无损的,而太子,也不可能在深夜突然造访。

垂着头,唐宜清拍了拍手,似是想把那些寒意全部去除。

她会完成任务。

不只是为了自己,更是要让陆之煜活下去。

...

听说老夫人的病,是拖了一阵子的。

也是,那段时间府内发生的事太多了。

先是府中被寄予厚望的大小姐干出了残害姐妹的恶事,本人甚至差点成了朝廷重犯。

再是整个唐家明面上的主心骨唐秉正,三番几次被叫进宫中,甚至还差点丢了小命。

不过,这其中最令人震惊的,应该还是唐宜清。

曾经被所有人都不看好的她,竟然一朝成为了太子妃的有力人选。

老夫人房中一个人都没有,就连丫鬟也只是守在门外,想必是昨日在唐宜清不在府中时都已来探望过了。

进入室内,熟悉的燥热和浓重的香味让唐宜清不自觉皱眉。

脱下身上厚重的披风,唐宜清走近躺在床上的老夫人。

刚到床榻前,便听到她低低的呻吟声。

“水...”

挑了挑眉,唐宜清转身为她倒了杯水来。

掀开床帘,唐宜清一手穿过老夫人的后背,扶着人半坐起来。

看着她眼睛都睁不开,狼吞虎咽地喝着水,浑身病气的模样。

她这是怎么了?

不是只是风寒?

堂堂丞相府的老夫人,生了病身边连个侍奉的人都没有。

杯子空了,唐宜清刚想起身离开,却被老夫人死死抓住了手。

老人的手带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粗糙,明明是养尊处优的人物,却抵挡不住岁月的侵蚀。

光滑的皮肤,此刻却存在于满是褶皱的人身上。

唐宜清不止一次地感受过这样的皮肤,可没有一次,会比此刻带给她的震撼更大。

老夫人眼睛不知何时睁开了,只是半眯着,眼中的神情看得人心惊。

“宜清?”

她轻轻喊着唐宜清的名字,半晌没得到回复,她又开口。

伴随着手背上不痛不痒的摩挲,老夫人说出了句让唐宜清觉得莫名其妙的话。

“希望,太子是真心待你的。”

“是我们唐家对不住你......对不住你母亲。”

若前一句,只是让唐宜清觉得奇怪。

那最后一句,则是让唐宜清浑身起了战栗。

她也不知是哪儿来的力气,狠狠甩开了老夫人的手。

急匆匆出了房门。

门前站着的春月正诧异地看着她。

“小姐,您没事吧?我方才才打探到,老夫人昨日发了好大一通火,不让任何人探望。”

胸口剧烈起伏着,浑身肌肉紧绷着。

唐宜清颤抖着手接过春月手上的披风,摇了摇头,快步走出了老夫人的院子。

老夫人的话,看似是一位疼爱孙女的老人,在重病神志不清时吐出的、碍于面子而藏在心底的真心。

可唐宜清却不这么认为。

她有原主的全部记忆,从小到大,她获得的真心,几近于无。

这唐家对她来说,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唯一的慰藉,便是与她相依为命的母亲。

可她母亲也死了。

还死得有些蹊跷。

...

回到院子,唐宜清还没来得及坐下,静儿便走了进来。

她站在唐宜清身侧,借着给她更衣倒茶的时机,递给了她一封信。

趁着屋内只有她一人,唐宜清打开信封。

看到信的内容后,不自觉挑了挑眉。

她和陆之煜之间,貌似还有些误会没有解开。

怎么他就如此自信,自己会把那些轻轻放下,还答应他的邀约?

“明日申时,灯会相见。”

无声地念出这句话,唐宜清扬起嘴角。

收好信,唐宜清正准备出门找到春月让她去打探些消息,却撞见了正朝着这边走来的丫鬟。

那丫鬟她记得,是跟在唐秉正身边的。

她见到唐宜清,脸上霎时浮上谄媚的笑容。

“二小姐,老爷唤您过去。”

“什么事?”

“这...这奴婢也不太清楚,不过...”

见她支支吾吾,唐宜清皱眉瞥了她一眼,她飞快地垂下头接着道:“不过大小姐也在。”

唐宜清心中冷笑。

若是从前,唐宛仪在时,谁还会把她放在眼里?

倒是现在,唐宛仪走了一阵子,她反倒借着太子的名声,在府里有了些威望。

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这不是她想要的。

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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