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入门
在翻看完他的记忆后，师令意收回灵力，阿祁眼神瞬间空洞，应声倒地。
看着倒在地上人事不省的少年，师令意握紧的手紧了又紧。
造化镜在一旁紧张得不行。
最终，师令意收回了剑，用灵力将地上的阿祁随意一裹，随后用手掐了个法诀，带着阿祁消失在原地。
——
万凌宗，临华殿
榻上正睡着一个瘦弱的身影，昏睡中弓起的单薄脊背显露出了他的不安。
片刻后。
阿祁在迷蒙中睁开了眼。
这，这是哪里？
他乌黑的眼睛转了转，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这里好大，好漂亮，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房子……
对了，他不是才为了讨口吃的被李二那群人打出门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陌生的环境使他心生惶恐，他的眼神瞬间浮现出警惕和紧张，手捏紧了被褥。
他看到不远处坐着一位仙子，仙子白得发光，素手执盏品茶，气质飘逸出尘。
他是已经死了吗？要不然怎么会看到仙人？
他才刚刚苏醒，加之先前被翻看了记忆，现在的记忆仍有些错乱。
师令意放下茶盏，向他看来。
“醒了。”
她的语气平淡，似是没有情绪波动。
阿祁听到她说话一惊，手紧了紧，身子往后一缩。
这道冰冷的声音宛若寒针在他的脑海中一刺，横亘在他记忆之上朦胧的薄雾随之散开，他记起了自己昏迷之前的事，也记起来了仙子那凛冽的一眼……
想到这儿，阿祁紧抿起了唇，小小的身子团作了一团，看向她的眼神中带有几分怯意与警惕，再仔细一瞧，师令意再次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那令她倍感熟悉的倔强与阴郁。
师令意暗哂，可真是个养不熟的小狼崽子。
就和他上一世一样。
这让她不自觉想起了自己上一世捡到岁寒祁时的场景。
那时的岁寒祁已然十六岁，她见到他时，是在一个冬天。
十二月的凡界缥缈山，大雪纷飞、寒风凛冽，仅仅只需要一夜积雪便能摞起到成人膝盖高度，银装素裹固然美丽，可是在这白茫茫的美丽之下覆盖的却是一具具冻死骨。
师令意就是在一场茫茫大雪中遇见的岁寒祁，裹挟着凌冽寒意的大雪模糊了她的视线，也迷蒙了她的心。
那天，她根据造化镜的指示找到了尚是一名人类少年、仍未成为邪神的岁寒祁。
她本该杀他的，但在看到那瘦骨嶙峋、遍体鳞伤，却依旧直挺挺跪在雪中的身影时，她犹豫了。
他身体单薄、骨骼突显，透过轻覆在他身上那一身轻薄的粗布，甚至能够看到他如同刀锋一般凸起的脊骨，整个人浑身萦绕着挥之不去的苍白与萧索。
明明已经被冻得失去了知觉，但他却依旧固执地没有倒下。
终是师令意走到了他的面前，将他救下。
少年那倔强不屈的脊骨，以及眼中固执挣扎的求生渴望，深深触动了她。
她想，她不能因为一个人还未发生的未来，现在就此判了他死刑，也许预言中的事也不一定就会发生。
她会将他带在身边教导，相信总有一天他能够悟到真正属于自己的道，而不至于走上歧途。
就这样，她朝着他伸出了手，却不想这手一伸却拉出了一个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午夜梦回时，师令意无数次后悔当初为何不杀了他以至于后来酿下大错，宗门被毁，至亲牺牲。
她错估了邪神的恶，邪神邪神，以万千邪念成就的神又怎会是什么良善之辈？
这样的邪神，就该烂在泥里，不配得到救赎。
师令意将视线移到眼前的小人儿身上。
阿祁不知道眼前这位仙女姐姐想了什么，只是以他常年接受各种各样恶意的经验来看，他明显感觉到这位漂亮的仙女姐姐看他的眼神更冷了。
想到这儿，阿祁眼眸低垂，眸色暗了暗。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要这样对他？他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可他们每一个人却都恨不得他去死。
李二他们是、村长那群人是，现在就连眼前这位高高在上的仙人也是。
他只是想要活下来而已，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阿祁不明白，但他唯一明白的是，他不会认命！
谁也无法夺走他的生命！
小小的阿祁攥紧了拳，一咬牙翻身哒哒两下就下了床，不管不顾地就闷着头朝眼前那道身影撞去。
师令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一惊，看着眼前如同一头暴躁小牛般闭着眼朝她撞来的小孩，她一时呆愣住了。
她是天生的神明，自幼出身尊贵，整个仙界又有何人敢对她冒犯？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从未遇到过如此粗鲁的冲撞，哪怕是前世的岁寒祁，在她遇到他时，对方也基本已经长成，以对方那骄傲的性子，他甚至不愿让人知道自己悲惨狼狈的过往，在她面前装得人模狗样，又怎么会做出这样粗鲁的举动？
后来在被她带回万凌宗悉心教导后，对方更是成了仙界有名的那气度非凡、惊才绝艳的少年仙君。
即便后来成了那邪肆的邪神，他也向来是从容不迫、恣意不羁的，一时之间，师令意脑海中的观念还没转换过来。
她下意识把眼前的孩童当作了前世的那位邪神，忘了日后再怎么掀起腥风血雨的大魔头，如今也不过是一个七岁孩童。
“唔……”师令意闷哼了一声。
她贵有神明之躯，自然不是一个七岁小孩能够伤到的，腹部虽然隐有疼痛，但内心更多的是震惊。
师令意：“你在做什么？”
看着撞了她就往门边跑的小孩，师令意冷哼一声，一道轻飘飘的灵力就把那不过桌椅高的小孩带到了身边。
阿祁在空中止不住地挣扎，看着眼前不断闹腾的小孩，师令意捏了捏眉心一阵头疼。
“别动了，我不会伤害你。”
师令意顿了顿，在心中补充道，至少现在不会。
她把空中扑腾的孩子放下。
小阿祁明显不信，他目光警惕地看着师令意，好像一只凶狠的小狼崽子，只可惜，这小狼崽子牙都没长齐。
师令意：“我若想杀你，又怎需要带你回来？”
以她的力量，整个三界都鲜有人能做她的对手，更何况对方只是一个无知孩童，她若真的想要杀他，他又怎么可能还有来到临华殿的机会？
阿祁自然也想明白了这一点。
想到了对方手中，那些他见都没见过的仙法，是啊，如果仙女姐姐想要杀他的话，他又哪里有挣扎的希望。
师令意看着眼神黯淡下来的阿祁，上一世他便心思极重，总爱胡思乱想，这一次师令意没再管他内心有什么想法，总归，他怎么想都与她无关了，她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找到彻底杀死邪神的办法，阻止邪神灭世。
鉴于岁寒祁是书中男主，想要杀他并不那么容易，前世他在没有遇到她之前都能独自一人在绝境苟活多年，怎么折腾都还能有一口气，不愧为此界气运之子。
更何况今生他还早早就被她带在身边。
按照造化镜的说法，想要杀死岁寒祁并非没有可能，只是需要先抽离他的气运，将他的命数让渡与他人，才能彻底将他杀死。
但是这抽离气运与让渡命数却是她从未听闻过的，想到这儿她不由皱了皱眉在脑海中问道：“小镜，要如何才能抽离他的气运，命数让渡又要如何做？”
造化镜：“主人，这……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曾听闻上古命神陨落后曾留下一片神墟，洞府里承了命神的传承，或许那里有关于命数的记载。”
“命神的神墟……”师令意喃喃道。
身为当世仅存的神明，她自然也听说过这些神墟的存在，不过可惜的是，神墟的入口是不定的，没有人知道神墟的洞口下一次显露会在哪里，又会是在什么时候。
师令意努力回想上一世有关命神神墟的消息，因她已是神明之躯，距离真正继承神位只差一场成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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