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书斐从来没养过狗,甚至连只带毛的小动物都没养过。

他父母走得早,年幼时便由叔父监护着他和姐姐长大,头顶上悬着偌大的家族产业。

在莫书斐的人生里,从来不允许浪费时间这四个字出现,所有的精力,每分每秒,都必须精准地花在那些能带来回报的事上。

他正儿八经花心思去养的活物,目前为止也就只有乔庾这一个。

问题是这个人实在太难伺候了。

乔庾平日里的吃穿用度娇气得不行,不仅认牌子,还必须在他自己挑定的特定品牌上,不合心意的,碰都不碰,宁可饿着也不将就。

直到现在,莫书斐也觉得自己真没看懂过乔庾。

这人到底有没有一点身为黑户的自觉?

乔庾到底有没有清楚,他现在在外人眼里跟个死人根本没两样,只要莫书斐愿意,想要拿捏住这样一个无依无靠的人简直轻而易举,可偏偏乔庾在他面前半点害怕的模样都没有,活得比谁都大爷。

看着眼前这人盘腿坐在床上打游戏,一副傻白甜似的悠哉模样,莫书斐只觉得太阳穴直跳。

这副松弛随性的德行和以前那个在外人面前阴晴不定,满身戾气的人简直判若两人,反差大得像换了个芯子。

每到这个时候,莫书斐就会忍不住想乔庾指说不定在演戏。

这满脸无辜的样子,也许背地里正憋着坏水想麻痹他,等哪天寻摸到机会逃跑,然后头也不回地去找徐媛媛那个女人。

一想到这,莫书斐心里头就泛酸水。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乔庾当年到底是瞎了哪只眼,怎么就死心塌地看上徐媛媛那种女人了?

那个女人从头到尾对乔庾就没那个心思,连个正眼都懒得给,甚至还嘲笑过他,偏偏这人还跟撞了邪一样捧出一颗真心。

“我说……”

沙发上,莫书斐顶着两个硕大无比的黑眼圈,双臂环抱在胸前,看着对面的乔庾。

而正对着屏幕疯狂//操作的乔庾抽空抬起眼皮,语气体贴得像个知心大姐:“你其实完全可以不用晚上非得挨着我睡的。真的,我又不会跑,天天这么挤在一块儿还挺耽误你白天去公司上班的……说实话,我看着怪不好意思的。”

乔庾嘴上虽然一口一个不好意思,可一到夜里熄灯准备睡觉的时候,制造出来的动静一点没少。

花样百出的折腾劲,扯得撕心裂肺。

要不是这栋别墅方圆几公里内连个鬼影都没有,没有倒霉邻居,就凭他这每晚雷打不动折腾到凌晨的架势,早就被举报八百回了。

莫书斐觉得乔庾身体里绝对藏着两个人格。

莫书斐顶着那张写满疲惫的脸:“……那你可以选择早点睡。”

早睡?

根本不可能早睡。

乔庾反驳:“莫书斐,搞清楚状况行不行?我是被你非法囚禁在这里的阶下囚,又不是跟你正儿八经搭伙过日子的两口子。凭什么我的生物钟非得迁就你,将就你的作息?”

“那些小说里的金丝雀,哪一个不是前呼后拥的好几个人伺候着?我落到你手里不仅连个端茶倒水的人都没有,还得自己跟自己找乐子玩,我这哪是什么金丝雀,顶多算个掉色生锈的银丝雀,不,我看我快沦落成铜丝雀了!”

莫书斐坐在对面,看着眼前这张喋喋不休毫无反省之意的嘴,什么雀不雀的,乔庾分明就是一只浑身长满逆骨,吵得人脑子疼的非洲大鹦鹉。

莫书斐被折磨的时候,都有点想把他毒哑。

见莫书斐半天不吭声,乔庾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忽然双手环抱住自己的肩膀,往后缩了缩,警惕地瞅着他:“……你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干什么?我警告你啊,莫书斐,别想对我做什么过分的事。”

每回跟乔庾对上,莫书斐都清楚这人纯粹是在强词夺理,胡搅蛮缠。

可偏偏邪门的是,只要听他叭叭说上两句,自己的思路就会毫无原则地被他带着满世界跑。

仔细想想,这倒也不能怪别人。

毕竟莫书斐这辈子也是头一遭干这种违法乱纪的绑人事。

不仅业务生疏,眼下居然还反过来被乔庾从头到尾挑剔,指点了一番。

看来他确实得好好做一下专业功课了。

为了应付乔庾,莫书斐已经连夜研究了《比格犬科学饲养指南》。

其中一条经验之谈:想要管教这种精力无处发泄的物种,唯一的诀窍就是必须强行耗尽它们的体力,雷打不动地给小狗立下定时定点的规矩。

莫书斐阴沉沉地盯着乔庾,忽地扯出一个微笑:“不睡就不睡吧,毕竟你爱动也不是什么不好的事。”

坐在对面的乔庾内心涌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他看着莫书斐这副反常的模样心想,莫书斐该不会是被自己折腾得太惨,终于彻底变态了吧?

可奇怪的是,在强烈的危机感之余,乔庾还有些唯恐天下不乱,心底隐隐约约还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兴奋。

莫书斐突然抬起手腕,慢条斯理地看了一眼表。

他解开了拷在乔庾手腕上的链条。

没等满脸茫然的乔庾反应过来,就将人从床上拽了下来,带到了客厅,指着角落里那台许久不用,落了薄灰的跑步机,冷酷无情地道。

“上去跑够半个小时,要是敢少一分钟,我立刻把你的游戏机都扔了,我家里本来就不该出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乔庾傻眼了,茫然地站在跑步机上。

他抬起手捏了捏自己的肚子,又摸了摸略显圆润的脸颊。

经这么一提醒,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最近这几天确实好像胖了一小圈。

以前独居的时候,每天有一搭没一搭地过日子,没人管束也没人催着按时吃饭,经常饥一顿饱一顿地直接跳过好几餐,整个人瘦得脱相也从不在乎,反观现在倒好,莫书斐一日三餐顿顿不落不说,还变着法儿地追着问他想吃什么。

难不成……是因为莫书斐嫌他这段日子被喂得太胖,才迟迟没对他这个阶下囚做出什么越矩的举动?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乔庾的表情顿时变得精彩纷呈起来。

合着莫书斐还是个外貌协会,嫌他最近稍微长了点肉,连下嘴的兴致都没了。

他当即把脸一拉,梗着脖子硬气道:“我不跑。”

“你要是不跑,我立刻叫人把你的电脑和游戏机全部送走,一件不留,里面的数据也清空。”

莫书斐直接靠在旁边抬起手腕,开始倒计时:“三,二……”

乔庾:“……我跑!我跑还不行吗?算你狠!”

半个小时后,乔庾像条刚从水里捞出来,快要翻肚皮的咸鱼一样,惨兮兮地趴在跑步机冷冰冰的扶手上,喘着气,他顶着一头湿透的乱发,在心里把莫书斐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他这宅在屋里打游戏,连瓶矿泉水瓶盖都懒得拧的废柴体质,究竟为什么要受这份罪。

不过,事实证明,莫书斐看的《比格犬科学饲养指南》还真有两下子。

当晚,乔庾破天荒地比平时足足早了一个多小时就两眼发黑地沉入了梦乡。

乔庾心里也对莫书斐这个人越发觉得有些琢磨不透。

你说这人把好端端地绑回家里来关着吧,不仅不占他便宜,甚至连平日里最基本的搂搂抱抱都规规矩矩的,半点没有小说里那种强取豪夺,恨不得把人拆吃入腹的疯狂行为。

相反,莫书斐每天除了雷打不动地盯着他按时吃饭,强迫他去跑步机上锻炼之外,这天傍晚,竟然冷不丁提出要带他出门放风。

乔庾一听这话,在床上直打滚:“我不去!”

万一在外面碰见以前那些认识的熟人,他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干脆直接当场找个地缝把自己埋了算了!

可惜他那点花拳绣腿在人高马大的莫书斐面前根本不够看。

任凭乔庾怎么撒泼打滚,最后还是被莫书斐黑着脸强行镇压了。

大晚上的,莫书斐找出一套连帽卫衣和长裤,把乔庾裹得严严实实,还给他戴上了黑口罩和鸭舌帽,整个人全身上下遮得连根头发丝都没露出来,拽着人出了门散步。

四周静悄悄的。

莫书斐竟然挑了个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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