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英环偷袭得逞,得意地扬了扬发带,见二人狼狈逃窜,抬脚往前赶了几步,作势追逐,脸上止不住地笑。但肩头连绵的疼痛却在时刻提醒她危险,叫她不敢真的追上去,只敢在后面张牙舞爪地叫嚣两句。
与崔婉兮的焦急不同,鱼怜相靠在崔婉兮身上,脸上别说惊慌了,就是一丝痛苦都看不出来。此刻,她正越过崔婉兮的肩膀往后望,望见那小人得志的周英环,凝了凝目光,脸色阴沉如墨,忍不住地厌恶。
迟早弄死你。她张了张口,无声说道。
随着崔婉兮一上一下穿梭在林中,鱼怜相闭了闭眼,换了个姿势,安详地躺在她怀中。
“对不起啊。”不知过了多久,她睁开眼,看着崔婉兮。
崔婉兮垂眸瞧了瞧,露出一抹安慰的笑容:“说什么呢?在外行走,受伤是很正常的,不要往心里去。你先运气止血,出了林子我再给你检查。”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偶尔受受伤也挺好的,至少没丢命不是?留得青山在嘛,就当是经验了,免得以后因为经验不足丢了命,那才叫得不偿失。”
说罢,刚巧出了林子,抵达先前的村落。
崔婉兮抱着鱼怜相,用脚扒开了文贤家门。“有空房吗?”
正跪在堂前的文贤闻声回头,见状赶忙搭手:“这边。”
进了屋,崔婉兮小心翼翼地将鱼怜相扶上床,伸手开始探查她的伤势。
“师姐。”鱼怜相苍白着脸,可怜兮兮地靠在床头,试图激起崔婉兮的疼惜。
崔婉兮果然受不了这套,当即皱了脸,温声细语:“没事嗷,师姐给你上点药。”撕开鱼怜相伤口处的布料,掏出一个药瓶,揭开后用法力一点点融进鱼怜相的伤口。
鱼怜相的脸一红,偏过头强压住嘴角。
“师姐,有点疼。”
她又继续说到,可说完,她自己的耳朵却先红了。
不过崔婉兮却是没看见,只在听完这句后更心疼了:“哎哟没事没事,我轻点嗷。”动作更是轻柔,生怕磕了碰了。
“嗯。”
鱼怜相轻轻嗯了一声。
室内一时静默,崔婉兮的法力随着药粉流进鱼怜相的身体,叫她那撕裂灼热的伤口如沐清风,酥酥麻麻的,竟掩过了痛处。崔婉兮的手指不经意误戳到翻开的血肉,一阵刺痛闪过,却叫鱼怜相不觉得痛,更觉得是心痒难耐。
她的脸刷一下,再也绷不住,全红了。经此一遭,她本苍白的脸早已红的不知去向,此刻,那还有身负重伤的感觉?活脱脱一个含羞带怯的娇羞女儿。
窗外夜色正好,一室寂静,无人打扰。
本是良辰美景,可崔婉兮却活像是不解风情,竟是完全没注意到自家师妹通红的脸,一心一意只有她血淋淋的伤口。更甚至煞风景的来了句:“你伤不轻,不如歇歇回山吧?”
咔擦一声,不知是心碎还是月坠。
鱼怜相脸上的红晕顷刻褪了个精光。
“为什么?周家这个不是还没死?如果是因为我受伤……”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口,焦急道:“我不会有下次了。”
“不是……”崔婉兮看着鱼怜相的伤口,伤口不长却深,仔细瞧去,甚至还能瞧见内里破裂的内脏。
周英环这一击下手不轻,加之发带上法力不散,造成的不似普通贯穿伤那般简单,而是连带着伤口附近的内脏都受到了一定程度的震裂。虽说对于修士而言,这样的伤势还不足以致命,但到底是有损伤。
“她的力量阴邪,你又伤了内脏,若是不及时回到仙气充盈之地修养,说不准会影响你的根基。”
崔婉兮说的严重,可鱼怜相也不是傻子,她阅遍天瑶山藏书,可没听说过就这一点邪气,还必须依靠外力才能清除。更何况,这伤本就是她有意为之,危害究竟如何,她还能不清楚吗?
“师姐,我不走。”
“不走不行。”崔婉兮正颜厉色,已经到了不容置疑的地步:“你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事已至此,你有伤在身,与其继续待在这里,不如乖乖回去送药。”
“我……”
“闭嘴,听话。”
鱼怜相哑了口,无声的与崔婉兮对峙着。
终于,她还是妥协了。
“既然你要我回去送药,那我回去送药就是了。不过我最后有一个条件,把周家那个留给我,好吗?”恳求地望着崔婉兮。
崔婉兮无奈地揉了揉眉:“不是我推拒,她杀了太多人,多留一日就多一分危险。”
“我现在就去,你不要插手。”几乎是崔婉兮语落的瞬间,鱼怜相脱口而出。
“你受伤了。”
“我的伤到底怎么样你清楚,我也清楚,而且你给我上过药了,现在的我解决她没有问题的。如果师姐真的不放心,就给我几件法宝好了。”
“你……”
“师姐不用说了,不然我绝不回去。”威胁似的扭过头去,半晌,又退步道:“就今晚,天一亮我就走,不管她死没死,我都不管这儿的事了。”
“……”
鱼怜相继续道:“再说了,师姐,你答应文贤的事情,貌似还没办吧?文贤说她会自戕,那她妹妹呢?还有许章华,她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她哥哥死了,总得回去跟她说一声吧?今晚上干脆你就留下解决这边的事好了,周家那个我去解决。”
“二打一尚且困难,你一个人,又受了伤,怎么办啊?”崔婉兮有些无奈:“你为什么非要亲自杀她呢?我杀不是一样的?”
鱼怜相道:“才不一样。一开始说好的我们两个人去,是你非要遣我走的。我不服,心里有气,就想找她撒气。”
崔婉兮有些头疼,第一次见识到鱼怜相有多无理取闹,说到:“什么叫我非遣你走?这不是二打一没打过吗?”
鱼怜相哼哼道:“那我不管,我就想找她撒气,谁叫她搞偷袭。”话锋一转,矛头对向崔婉兮:“结果你还嫌弃我。总之,你别掺和了。”
崔婉兮无力辩解:“我没有嫌弃你……我只是……”脑海中突然闪过自己往常找鱼怜相事的画面,突然内心一阵惆怅,也算是见识到什么叫“一报还一报”了。
“你就是在找我的事,我输了,你说什么是什么吧。”
崔婉兮无可奈何地看了鱼怜相一眼,心道:不与伤员计较,只要能哄着她回去,随她怎样吧。
认命地掏出几件法宝,一一交代,
可鱼怜相貌似完全不想听,一把就抢了过去:“我知道了,法宝么,我还用不清楚?”左手一撑,轻松跳下了床,却因动作太大扯到了伤口。她闷哼一声,紧咬下唇,若无其事拿着法宝就要出门,却被崔婉兮叫住。
“哎!”
鱼怜相回头,笑容满面:“怎么了婉兮?”
崔婉兮指了指鱼怜相的衣服,又放了下来,欲言又止:“你的衣服……”
鱼怜相顺着目光往下看,这才惊觉自己的衣服少了一块,下意识捂住自己,脸唰得一下红了,又羞又燥:“你还有衣服吗?”
崔婉兮左手一摊,丢过去一件,又顺手丢去一卷绷带,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我帮忙?”
鱼怜相连连摇头:“不用不用,你转过身。”待崔婉兮转过去,才开始一件件脱衣,动作迅速,像是生怕被崔婉兮看见。
而崔婉兮呢,听着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目光游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天瑶山今非昔比,我们需要机会,你懂吗?莲。”
“婉兮,我好了。”身后鱼怜相的声音响起,将崔婉兮唤回现实。
鱼怜相指了指门:“那我就走了哦?”见崔婉兮没反应,又说了遍:“我走了哦。”
崔婉兮这才彻底回神:“啊好。”见鱼怜相一只脚迈出,忍不住道:“打不过记得传讯给我。”
“明白!”
“法宝记得用,别硬撑。”
“好的!”
“那只耳坠,你会用吧?”
“会的!”
看着渐渐远去的身影,崔婉兮暗自松了口气,只要能杀了周家小姐,她就会乖乖回去了吧?
不过……周家小姐的实力,真的有那么强吗?
崔婉兮低头,从袖子最深处掏出一张空白符纸,随着她手指划过,最新的密令在其上显现,只有四个字:“速行,勿怠。”
正屋里,文贤不知何时又跪上了,对着半开的棺材,双眼无神。
崔婉兮从她身后进门,在她身旁站住,问:“棺材不合上?”
文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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