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告状风波与背后的真相
十月中旬，学校的秋季运动会进入筹备阶段。作为六年级最后一次运动会，各班都铆足了劲，班主任王老师更是每天耳提面命，要求大家“展现出毕业班的风采”。
“入场式方阵要整齐！口号要响亮！团体项目要拿名次！”王老师在讲台上挥着胳膊，声音洪亮，“这是我们小学阶段的最后一届运动会，必须留下最美好的回忆！”
全班同学被他说得热血沸腾，连林一舟这种平时对集体活动兴趣缺缺的人，都难得地生出了点“要好好表现”的念头。
“林一舟，”王老师点到他，“你协调性不错，参加跳高怎么样？”
“行啊！”林一舟答得干脆。他确实擅长跳高，去年就拿了年级第三。
“苏瑾，”王老师又看向班长，“你负责组织啦啦队和后勤，统筹安排。另外，入场式的口号和队形，你也多费心。”
“好的，老师。”苏瑾在笔记本上认真记录。
运动会前的日子，班里忙得团团转。下午自习课取消，全部用来排练入场式。操场、教室、走廊，到处是训练的队伍。
林一舟的跳高训练安排在每天放学后。体育老师对他寄予厚望，训练量加了不少。几天练下来，林一舟觉得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周三下午，他拖着灌了铅似的腿回到教室，准备拿书包回家，却发现教室后门关着，里面隐约传出说话声。
是王老师的声音，听起来很生气。
“……太不像话了！运动会当前，集体荣誉感在哪里？居然在器材室抽烟！谁带的头？”
林一舟脚步一顿。器材室？抽烟？
他悄悄靠近后门，从门缝往里看。王老师背对着门站在讲台上，面前站着三个男生——李明、赵小峰，还有一个隔壁班的。三个人都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老师，我们就是好奇，就抽了一口……”是李明的声音，蔫蔫的。
“好奇？这是违反校规！严重违纪！”王老师用力拍了下讲桌，“尤其是你，李明，你是班干部，居然带头违纪！写检查，一千字！明天让家长来学校！”
林一舟心里一紧。李明是他们班的体育委员，运动会还指望他拿短跑名次呢。这下完了。
“还有，”王老师的声音更严厉了，“是谁告诉你们器材室有烟的？”
三个男生互相看了一眼，没人说话。
“不说？那就一起处分！”王老师显然气得不轻，“运动会也不用参加了，回家反省！”
“是、是林一舟！”赵小峰忽然抬头，声音带着哭腔，“老师，是林一舟说器材室柜子底下有烟，是他告诉我们地方，还、还说那个时间点没人检查……”
林一舟脑子“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砸中。
他在说什么？他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他根本不知道器材室有烟！
“林一舟？”王老师显然也很意外，“他说的？”
“是、是他……”李明也开口了，声音很低，“昨天训练完，他跟我们说的……还说抽一口没事，老师发现不了……”
“我没有！”林一舟再也忍不住，猛地推开门冲进去。
教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齐刷刷看向他。
“林一舟？”王老师皱起眉，“你进来干什么？”
“老师，他们胡说！”林一舟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明和赵小峰，“我从来没说过那些话！我根本不知道器材室有烟！”
“你还不承认！”赵小峰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不知是怕的还是装的，“就是你昨天训练完跟我们说的！当时还有好几个人在，都可以作证！”
“你——”林一舟想冲上去，被王老师喝止了。
“都闭嘴！”王老师脸色铁青，“林一舟，你说你没说，有证据吗？”
“我……”林一舟语塞。他昨天训练完就直接回家了，路上是碰到过李明他们，但只是打了个招呼，根本没多说话。这要怎么证明？
“老师，就是他说的。”李明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多了几分底气，“他还说，反正运动会快到了，老师不会真处分我们……”
“你放屁！”林一舟脱口而出，气得眼睛都红了。
“林一舟！”王老师厉声喝止，“注意你的言辞！”
林一舟死死咬着牙，拳头攥得紧紧的。他看着李明和赵小峰，那两个人低着头，但嘴角分明挂着一丝得逞的冷笑。
他明白了。他们自己闯了祸，怕受处分，就拉他当替罪羊。因为他是“惯犯”——上课走神、作业拖拉、值日偷懒，老师眼里的“问题学生”。说他会怂恿别人抽烟，听起来简直天衣无缝。
“老师，”林一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抖，“我真的没说过那些话。昨天训练完我就直接回家了，路上碰到他们，也就打了个招呼。不信您可以问体育老师，我走的时候他还跟我说了明天的训练时间。”
“体育老师只看到你离开，又没听到你们说了什么。”李明小声嘀咕，音量恰到好处，刚好能让王老师听见。
王老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看看林一舟，又看看李明和赵小峰，显然在权衡。
林一舟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知道，在老师眼里，他和李明、赵小峰，谁的话更可信，根本不用想。
“老师，”一直沉默的苏瑾忽然开口了，“我可以证明林一舟昨天很早就离开了。”
所有人都看向她。
苏瑾从座位上站起来，手里拿着一个深蓝色的文件夹——那是她记录班级事务的本子。她翻开其中一页，声音平静清晰：“昨天下午四点二十，训练结束。四点二十五，我看到林一舟离开操场，往校门口方向走。四点三十，我在校门口的公交站等车，看到他上了7路公交车。”
她顿了顿，看向李明和赵小峰：“而李明、赵小峰和张强三位同学，是四点四十才离开操场的。当时我在检查操场卫生，亲眼看到他们往器材室方向走。时间对不上。”
教室里一片寂静。
王老师看向苏瑾：“你确定？”
“确定。”苏瑾点头，把文件夹递过去，“我每天都会记录班级活动和值日情况，昨天的事情我也记了。而且……”
她看向李明：“昨天放学后，我锁器材室门的时候，在门口闻到了烟味。当时没想到会是本班同学，所以没有上报。现在想来，时间地点都对得上。”
李明和赵小峰的脸色瞬间白了。
“还有，”苏瑾继续说，声音依旧平稳，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下去，“昨天林一舟离开时，我正好在记录训练名单。体育老师还跟我说，林一舟今天状态不错，跳高有希望冲名次。如果林一舟真如他们所说，怂恿别人抽烟，体育老师应该能看出来他训练不认真才对。但体育老师对他的评价是‘认真、努力’。”
她说完，看向王老师：“老师，我认为这件事需要进一步调查。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不能轻易下结论。”
王老师接过苏瑾的文件夹，翻看着。上面果然有详细的记录，时间、地点、人物，清清楚楚。
他抬起头，看向李明和赵小峰：“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老师，我们……”赵小峰还想辩解，但声音已经虚了。
“行了。”王老师摆摆手，脸色依然难看，但怒气明显转向了真正的犯错者，“李明，赵小峰，张强，写三千字检查，明天让家长来学校。运动会你们不用参加了，好好反省！”
他又看向林一舟，语气缓和了些：“林一舟，你先回去。这件事……老师差点冤枉你了，对不起。”
林一舟摇摇头，想说“没关系”，但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都散了，回家！”王老师挥挥手。
李明他们灰溜溜地走了。林一舟还站在原地，看着苏瑾。
苏瑾正在整理书包，动作依旧不疾不徐，仿佛刚才那番掷地有声的证词，只是随口说了句“今天天气不错”。
“班长……”林一舟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苏瑾抬起头，看他一眼：“嗯？”
“……谢谢。”林一舟说，声音很低，但很认真。
苏瑾摇摇头，背起书包：“我只是说了我看到的事实。”
她走到教室门口，又回过头：“明天别忘了训练。体育老师说，你的起跳角度还要调整。”
“……好。”
苏瑾走了。教室里只剩下林一舟一个人。夕阳从窗户斜射进来，把桌椅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走到自己的座位，慢慢坐下。桌面上，苏瑾刚才看的文件夹还摊开着，露出里面工工整整的记录。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
那是昨天的记录。在“训练情况”那一栏，苏瑾用清秀的字迹写着：
跳高组：林一舟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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