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九章
“没事……没事。”说罢,柳眉捂着胸口,转身跨出厢房门,一步一阶而下,脚下飘忽,忽崴了下脚,步子越发趔趄了,遂扶着院中的圆石桌坐下。转眼间,她的背影耸动了起来。
这绝不是没事的样子。
“虽然我不一定能帮得上您,但您说出来心里能舒坦些。”羡青山递去一盒抽纸,与她隔着一个石凳坐了下来。
“不好意思,失态了。”柳眉捂着脸将泪水擦拭掉。
“人之常情。您就直说吧。”
柳眉稍转脸端量了一眼羡青山,又垂下头,深吸一口,道:“唱晓一直跟她爸爸在乡下生活,我常年在外打工,所以她和我不太亲,有事总藏在心里不和我说——怪我没有给这孩子一个好身体,命薄,出生时险些夭折,偏偏还是稀有的天使血型,我和她爸只敢把她捧在手心养着,她爸更是生了千万只眼睛在她身上,生怕她磕着碰着,也是因为怕她受伤,所以一直带着她隐居乡下,很少让她接触真正的社会生活。本以为就这么过一辈子,没想到他爸爸那么突然......早逝了。
“这孩子的力气……力气比较大,情绪一旦不稳定,就控制不住力道,她爸爸去世后,因为伤心过度,把自己脖子挠的血淋淋的,指甲缝里都黏着皮……反正很吓人。她每天都戴丝巾,就是因为这件事情,不想让别人看见,问东问西,也是借着蒙蔽自己,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哄骗自己爸爸还在……这孩子就是太拗、太固执,我就怕我们把她养得太娇气,又不通人情世故,怕她不懂规矩,因为无心之举被欺负。我想,哥儿和她同校——”
说着,柳眉将口中的话又咽了回去,叹了口气。
羡青山听懂了这番话的意思,道:“您想让我在学校照看她?”
好一会儿,柳眉才回应:“是。听老太太说,哥儿是学生会会长,我想在学校肯定是很有面子的,就想——但是看今天朵儿跟你闹得这么厉害,觉得还是算了,哪有脸跟你开口。刚刚和你说的这些你就权当是耳旁风吧。时间不早了,早些休息,夜宵吃完了放桌上就行,我明早来收拾。”
话毕,柳眉起身,欲往正房耳房去,只听身后的羡青山,语气中带着笑意,道:“其实您不用太担心,我在学校遇到过她几次,和同学处得挺好的。她总是笑呵呵,一副不会让自己受气的样子。要是有人为难她,我们学生会也不是吃干饭的,我就是再讨厌她,也得按规章制度办事不是?以权谋私,要是让老太太知道了,偏得狠打我一顿才成。”
柳眉有些震惊,原以为富家子弟会是霸气又霸道,还好面子的模样,没想到小东家竟是襟怀坦白的人。心想下,不觉惭愧起来。坐下,道:“是我心胸狭隘了,所以才把朵儿教得这么不懂事。”
“我想未必。”羡青山指向四进院,“后院儿好久没像今天这么热闹了,平时姑婆奶奶们都是为麻将笑,可今儿她们是为自己笑。那可是一群活了快一整个世纪的老油条,什么没见过,什么没经历过?您猜是谁的功劳?”
“唱晓?”
羡青山不语,只吟吟一笑。
“她也就吵气氛有一手了。”柳眉嘴里虽是否定的语气,但脸上却挂着得意的微笑。
随后,两人客套了几句话,便散去了。
*
自与姑婆奶奶们作别后,花唱晓去西厢房书房取了一串风铃,便直往羡家大门去了。
此刻,唱晓坐在门前阶梯上,有以下没一下地摆着风铃,嘴边细细碎念着,不觉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道:“你刚刚听见了吗?她又那么说我,只知道骂我,什么都是她对……每天就只知道看别人脸色,顾着别人开不开心,什么气都往我和你身上撒——”
正叨着,晚风飞来,风铃叮叮作响,与白家悠扬的古典乐声交织,贴在铃铛上的白色细长纸条轻轻扬起——上面写着“花南飞”,字迹工整圆润。她自己做的引魂铃,想借此告诉爸爸,她来了春安城,住进了羡家。
突然,一只手从她左耳后伸来,手中拿着一杯红枣杏仁露。每晚柳眉都会让她喝一杯,补血养颜。
见此,花唱晓猛地抱住头,脸埋在双膝间,道:“妈妈对不起,我再也不敢——”
“怎么?认不了男朋友,直接给升辈分,改认妈妈了?这么想和我有关系?”
唱晓抬起头,这才注意到那双手——很大,青筋微凸起。
不知羞耻的言语,呛人的语调,说话的人还能是谁?
她懒得转身去确认,身体往右边挪动,不搭理那杯杏仁露。
“再不喝,可要凉了,待会儿你妈又得骂你。”羡青山挨着花唱晓的左边坐下,又稍稍隔开了点距离。
“走开,烦人。”唱晓偏过头去,不看他,又踢了几下他的鞋子侧边,不敢踢太多,更不敢踢太重,心中的怨气渡到了铃铛上,叮铃铃地摇得地动山摇。
正郁闷着,只听他正正经经地道:“对不起。”
“你想钱想疯了吗?还接道歉业务——”花唱晓猛然回头看向羡青山。她从姑婆奶奶那听说,他一直在打工赚钱攒生活费,如今这钱竟赚到她妈妈头上了。不过,妈妈这个惜钱如命的人,怎么可能会花钱找人替她道歉,既没诚意,又浪费钱,再说了,妈妈从来不觉得自己错过,“你什么意思?”
羡青山指向唱晓脖子上的玫瑰丝巾,道:“我承认,今儿是我说话太狠。”
花唱晓听明白了。肯定是妈妈告诉他的!虽被他知道了她的秘密,但她却生不起气来,就事论事,也不能全怪他,毕竟他不知道这事,也怪自己过不去那道坎,自欺欺人。但他那自大狂妄、目中无人的态度,绝对是无法原谅的。她心下思量一番,道:“这下好了,我妈在你家打工,又让你知道没人给我撑腰了,可以尽情嘲笑我了。但是!”
她忽坐直,直勾勾地瞪着羡青山,“你要是还有点良心,这事会变成一根悬在你心上的针,时不时让你想起这事,时不时扎你一下,教你对别人不能口无遮拦,说话得注意分寸,根本不需要我动脑子报复你,是吧?是吧!是吧!!”
说时,那双犀利的丹凤眼几乎要贴到羡青山脸上,直把他往后逼。
羡青山食指摁住花唱晓的脑门,将她推了回去,小声讥笑道:“你还是把脑子用在学习上吧——年级倒一。”
“我看你,别说良心,连心都没有!”唱晓如泄了气的气球,干瘪蔫巴,没了骨头似的伏在腿上,“哪壶不开提哪壶。”
“水没开,那就喝这个咯。”羡青山将杏仁露递给花唱晓,“喏,真的要凉了。”
唱晓一把接过,咕噜一口,道:“烦人!”
正在这时,一辆外地牌照的黑色轿车驶入巷子,停在羡家斜对面的白家门口。此时已过深夜十点。开车的是位有些显孕的年轻女子,她抹泪下车,绕到副驾驶,接下一位腿脚哆嗦的翁媪,两人相互扶持着去了院子里。
花唱晓将杯子放在一旁,趴在腿上,抱着膝盖,观察白家门前的场景,道:“她们都行动不便,偏还这么晚赶了来,你说是为什么?”
“停灵时间短吧。”
“嗯,你说得对。我还觉得,白家小姐死得很冤,现在没有人知道真相是怎样的,同样,她的家人也很冤,平白无故没了个好女儿,平白无故地要承受天大的痛苦,越来越痛,死了的人死了,可活着的人还活着,得多痛呢?
“来追悼的人,早早地来,瘸着拐着肚子大着,也要赶紧赶来为逝者祈祷,再早早地陪他们说些话,让他们的难受有地方发泄。那逝者亲人是不是会觉得原来大家这么为自家女儿着想,他们心里会不会多一些安慰呢?”唱晓看向一旁正定定地望着白家的羡青山,“你觉得呢?”
不知道羡青山在思考什么,迟迟没有回答,一开口却岔开话题,道:“不是什么铃铛都能当引魂铃,得是刻有经文或者符咒的黄铜铃铛才行。”
他指向白家门廊上挂着的铃铛,“那种才是。”
说罢,羡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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