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灯的光晕在深夜的公寓里晕染开来,仁王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训练数据,银白色的发丝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职业选手的生活比他想象中更加消耗心智——当训练强度达到极限时,大脑的供血几乎全部用来维持肌肉收缩,思考能力自然就下降了。肌肉纤维撕裂又重建的过程让他的身体时刻处于微妙的疼痛中,这种疼痛已经成为他生活的一部分,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这不是说运动员在赛场上显得“傻”。恰恰相反,在比赛时他们的思维反而异常清晰。只是所有的精力都留给了赛场,赛场外就显得迟钝或者疲惫了。职业网球就是这样残酷的世界,必须全力以赴,不能给自己留任何余地。仁王想起去年受伤时医生的警告——如果再这样不顾身体地比赛,职业生涯可能提前结束。但职业选手哪有不带伤上场的?那些站在顶端的选手,谁不是忍着疼痛在坚持?

制定完训练计划后,仁王和幸村分别联系了自己的经纪人。他们决定先报名两个月后的双打公开赛,以这个赛程为目标进行特训。

这两个月的时间既快又慢。起初仁王还能坚持每晚和柳生联系,不管是电话、视频,还是简单的留言。但随着训练强度增加,身体的疲惫逐渐侵蚀了他的思考能力。有时候视频通话到一半,他就会不自觉地闭上眼睛,等再睁开时,屏幕那头的柳生已经挂断了通话,只留下一条“好好休息”的留言。连吃饭都变成了机械地吞咽营养餐的过程,常常在理疗时就不自觉地陷入昏睡。理疗师的手法很专业,按压穴位时的酸痛感总能让紧绷的肌肉慢慢放松,这种放松往往成为入睡的契机。

青春期时因为对光线和声音敏感,他必须要在完全安静黑暗的环境下才能入睡。如今快三十岁了,睡眠质量反而变好了——或者说,身体已经疲惫到顾不上挑剔环境了。有时候在更衣室的长椅上,他都能瞬间进入梦乡。这种变化让他想起柳生曾经说过的话:“职业运动员的身体是最诚实的,它会自动调整到最适合生存的状态。”

这天在理疗室醒来时,天已经黑了。仁王揉了揉酸痛的脖颈,感受到脊椎发出轻微的响声。他慢慢坐起身,发现理疗师已经离开,只在桌上留了张纸条,写着注意事项。收拾好东西走进夜色中,他准备给柳生发条信息,手指在屏幕上停留许久,最终只打出了简单的问候。从康复治疗结束决定重返赛场的那一刻起,他就隐约预感到——自己和柳生的联系,就像握在手中的流沙,正在一点点流失。

他们交往了十几年,从少年时期到现在几近而立之年。但漫长的时光并没有让感情更加醇厚。最浓烈的爱意只存在于最初那几年,之后的岁月更像是在消耗而非积累。仁王很清楚这种关系不健康,但他当时选择了放纵,现在也失去了弥补的机会。去年受伤期间,柳生特意请了长假来照顾他,那时他就发现,当他们独处时,沉默的时间越来越长,而他们都不再像年轻时那样急于填补这些空白。

更讽刺的是,任何试图挽回的举动都可能激怒柳生。他们太过了解彼此,反而被困在了动弹不得的境地。不是完全没有挽回的可能,只是仁王不愿付出那样的代价。人不能既要又要,所以他只能看着这段关系像沙漏一样,慢慢走向终点。有时候他会想,如果他们不是从少年时期就开始交往,如果他们没有共同经历过那么多,或许分开会更容易一些。

夜色中的冷风拂过脸颊,仁王突然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孤独。这种孤独与独自在异国比赛时的感觉不同,更像是在拥挤的人群中突然意识到自己与世界的隔阂。他停下脚步,抬头望着高楼缝隙间露出的一小片星空,想起小时候在神奈川的海边,星空要明亮得多。

回到租住的公寓,冲完热水澡后,这种情绪已经消散了大半。现在的他不再像年轻时那样容易沉溺于情绪中。客观地说,他变得“钝感”了许多——不是对情绪的感知力下降,而是学会了用理智切断那些无意义的思绪。职业网球需要敏锐的感知力,但过度的自我剖析只会影响状态。经历过足够多的伤痛后,他学会了控制。去年在康复中心时,心理医生告诉他这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职业运动员或多或少都会发展出类似的应对策略。

“你长大了。”丸井曾经这样评价他。

说这话时,他们正在常去的甜品店,丸井面前摆着三个空盘子,而他只点了一杯黑咖啡。丸井的眼神中有欣慰,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仿佛在怀念当年那个会和他一起疯狂吃甜点的少年(虽然他也知道仁王从来不喜欢吃甜点,只是喜欢“抢”这个流程)。

而柳生则说:“如果用言语来对仁王君做出评判,就总觉得是用傲慢的态度,用片面的眼光去阅读了仁王君你的经历。我不想这样。”

那是他们去年最后一次面对面交谈,在疗养院的走廊里。柳生穿着普通的常服,身上的气质却和疗养院的专业医护人员很像,镜片后的眼睛平静如水。

柳生对他总是这样直白。他们早过了相互猜想的阶段,也不再为小事争吵、用言语互相伤害。但仁王说不清是从哪一刻开始,他们变得如此坦诚——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内心感受也毫不掩饰。这看似是好事,实则意味着他们是在用理智而非感情维系这段关系。有时候仁王会想,如果他们还能像年轻时那样争吵,或许反而证明感情还在。

想到这里,仁王胸口泛起一阵酸涩。但他没有放任自己继续想下去,而是拿起手机给柳生发了条信息:“想你了。”发完后立刻把手机扔到一边,仿佛那是个烫手的炭块。他打开电视,调出昨天录制的网球比赛视频开始做技术分析。屏幕上,两位顶尖选手正在红土场上激烈交锋,扬起的红土在慢镜头下像是一团团红色的烟雾。

人体的适应能力总是超乎想象。康复治疗结束不久就投入双打训练的前两周确实痛苦不堪,但很快他的身体就找回了状态。幸村对他的身体状况格外关注,不仅请了熟悉的医生做详细评估,制定的训练量也严格控制在他的承受范围内。每次训练结束后,幸村都会亲自检查他的状态,那种专注的眼神让仁王想起国中时幸村监督部员训练的样子。

“我要和你搭档一起比赛,自然不希望你还没上场就练伤了。”幸村说这话时,眼睛里带着仁王熟悉的笃定。

仁王早已习惯接受幸村的安排——从国中时代起就是这样。他不想成为幸村的拖累,同时自身也依然留存野心和对网球成绩的渴望。这种心态驱使他全力以赴。

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是,幸村偶尔话中有话的暗示,都指向那年全国大赛的决赛。有时候在训练间隙,当他们都累得说不出话时,仁王能感觉到幸村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那目光中有审视,也有某种难以名状的期待。

国三时,他刚练成“幻影”,向幸村展示后要求了单打机会。

“我会赢的。”他确实这么说过。结果却事与愿违。

不过,他对此怀有的情绪,与其说是愧疚,不如说是对浪费机会的懊恼。

他也知道幸村并不怨恨他输掉比赛——立海大的“神之子”从来只相信自己的力量。但幸村一定在意他当时轻率的态度。

有时候仁王会梦见那场比赛,梦见自己站在赛场上,手握赛点却怎么也发不出那个决定胜负的球。醒来时,汗水浸透了睡衣。

后来在U17世界杯上,他拼尽全力拖住两位前辈等待迹部“苏醒”的表现,与全国大赛时的漫不经心形成鲜明对比。“幻影成手冢以后连意志也传承了”这样的说辞,幸村根本不会相信。在更衣室里,幸村曾用毛巾擦着头发,轻描淡写地说:“你终于认真起来了。”那句话的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但仁王看到了幸村握紧毛巾的手指关节已经发白。

这是他的问题,但仁王不认为这是错误。正因为经历过失败的痛苦,见过幸村失落的样子,他才会在U17时如此渴望胜利。只是这个结论完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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