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看向谢卿妙的眼神充满了希冀,只因他虽被人指了出来,却相信郡主不会拿他怎样的。他曾以为那死者张某真是康王手下的人,意图和人套套近乎多获取些消息,结果张某酒后吐真言,让他知晓两人其实在为同一人办事。

自家人,哪会干出这大水冲了龙王庙的蠢事。他见郡主的次数不多,郡主又鲜少拿正眼瞧人,因此,比起身上挂着的嫌疑,他更担心郡主认不出他来。

谢卿妙当然认出了,可头疼就头疼在这里,怎么偏偏是这个姓王的和死者一起半道离过席去净手!这不摆明了给人递话柄吗?如果对手连这一步都掐准了在算,那幕后到底是怎样的鬼神……

谢卿妙觉得身上起了虚汗,正有些慌神时,只听顾亭之开口道:“启禀郡主,微臣方才细细思索,想起这毒并不是急性发作的烈毒,而是须得长年累月种下毒引,再以一物诱之,才会显现毒性。”

虽然有点想怨这人为何现在才说这话,谢卿妙却仍觉得看到了一丝转机,问道:“何物?”

“正是今日宴上所备的玉芽茶。”

这可就奇怪了,玉芽茶并不是上用贡品那等的奇珍,寻常大户人家都喝得起。楚王府用此茶,不是故意显摆,也没有跌份,属于合情合理的范畴。这么种随处可见的茶,竟能让人死成这个样子?要这位张兄此前从未服过这种茶水、只在此时引得毒发,也太难了些吧?

这话听在谢卿妙耳朵里却是另一种说法。对面有备而来,这点已经无可争辩。积久伏深的毒引,说明那边一早就看穿了这人细作的身份,迟早要将他作为一枚弃子抛出来。张某只要在康王府的掌控之下,不论是在饮食里做手脚,或是定时给他喂些解药养着,都不是问题。

楚王府现在简直像是破了几个大窟窿,四处漏风,被人杀了个七进七出还不自知!

这边谢卿妙尚在思索,那边王某见自己嫌疑洗脱,心思立马活络起来,试图立些功劳:“陈兄!如果我没记错,你和张兄关系甚好,几乎同入同出,今日还是一同前来赴的宴,是不是!”

被叫到的人受不了旁人注视,满面通红地应声道:“是又如何!难道你要说那毒引是我所下?莫要说笑!我要有这等本事,早就……”

“可我记得张兄和我抱怨过,你瞧上他家娘子许久了!张兄隐忍,这才没有显在面上……”接着,又唾沫横飞地论述一通,有位美色横亘在二人中间,这位陈姓兄弟动机是如何如何十足。总之,锅该甩到康王那边了,胡搅蛮缠也要拉个人下水。

谢卿妙心思早已不在这上面,见两人吵吵嚷嚷你来我往,却吵不出个所以然来,不禁怒从心起。她康王叔一出手就是稳准狠,折了他们安过去的耳目不说,还以这种方式狠狠搅了他们的局,自家养出来的这些,却一个个拙劣至此!

“够了!把这两人都给我押回去!”

再拖下去还不知要闹出什么笑话,谢卿妙干脆利落地结束这场两府暗斗之局。已经被人算计到这个地步,再不回去和爹爹好生商议,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众人散去后,顾亭之留下录了份文书。因瞧出今日事件的本质是派别伐异,心中惋惜之余,也不免感慨花公子让他守住本心的承诺着实让他处事时少了许多顾虑,不必那般束手束脚,凡事先将立场前置掂量掂量。

但顾亭之自觉对花公子图谋为何还是知之甚少,譬如今日宴上牵扯到的百面书生,就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再如那毒,记载它的医书是极偏冷的,若不是他兴趣杂而广、曾惊于这毒的效果而将它记述下来,今日宴上不一定有人能指出其正体为何。

可若真有如此稀罕的毒物,又怎会只用来对付亲王府上一个幕僚?

顾亭之思虑正甚,见谢卿妙向他投来若有所思的眼光。因不愿与任何一方产生过多牵扯,他在笔录最后画了个押便起身客套两句,随后带着书童离去了。

段离直到晚间都觉得心头发闷,今天的事件过于纷繁复杂,背后谋划的是谁、意欲为何、那个假身份又为何会被抛出来,一切的一切就像几坨线搅缠在一起,她直觉有大事要发生,却晕晕乎乎不知就里。

而且,今天水阁附近,好像有个熟悉的身影……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段离决定跑去晋王府找凌大哥聊聊天。虽然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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