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18章 赵林氏
第十八章赵林氏
粮油点这条线索，沈伯衡按住不动。
按他的原话，水没漫到鱼嘴边，再急也不能撒网。上级给到明确指示：**顺藤摸线索，暂不实施抓捕收网**。
顺着线索往下捋，很快就摸出岔头。城东这家国营粮油点，有周家的痕迹，二房通过私下利益往来，买通供销点个别内部职工，借供销点的后院库房用来周转私货，后巷库房有一部分，被人私下挪用干黑活。周家二房并不掌控整个供销点，只是拉拢收买了里面个别办事人员。周家这潭水，比预想的更深更浑。
就在局势僵持的关口，大房那边递来了示好的橄榄枝。
上门的是大房长子，周聿琛的隔房堂侄，二十出头，模样斯文。对外借口是求医，他确实受病痛折磨，顽固性偏头痛拖了两年，西药吃了一大堆，疼起来坐立难安，严重时拿脑袋撞墙。近来听乡里传开林晚医术不错，便半信半疑找上门。
林晚示意他坐下，切脉问诊，取出三根银针。
第一针扎风池，第二针太阳透率谷，第三针刺入，指尖轻捻行针。
二十分钟过去，堂侄趴在诊床上沉沉小睡一觉。
等他揉着眼睛坐起身，日头已经偏西。他愣怔半晌。
“头……不疼了？”
“嗯。”林晚收好银针，“你这是肝阳上亢，长期心绪郁结导致。药不必多吃，每周来扎一回，三次就能稳住。往后少熬夜，遇事不要钻牛角尖。”
堂侄连连道谢。谢过诊疗，他环顾院中无人，压低声音透露出内情。
“二叔这两年，没别的门路，就四处拉拢收买一些单位的职工。不少闲置公房、无人看管的公家院落，他打通关系借来，给外头一些‘相熟的人’临时堆放货物，拿好处费。城西那处老公房，前阵子机关清点公房资产，三爷爷过问过一回。二叔谎称屋顶漏雨要修缮，申领了一笔修缮经费，至于房子到底修没修，没人去核查。”
林晚送他走到院门口。回来站在院子里，目光落在东南角那处已经搬空的柴垛，久久没挪步。
原主住的是东厢，西厢留给林阳、林月姐弟居住。东厢墙壁夹墙，第三块砖是活动的暗砖。
以前林晚只当，这是原主自己摸索出来藏零碎钱财的地方。可一个十几岁乡下姑娘，怎么能在土坯墙里凿出这样规整严实的暗格？
等到夜里，弟妹全都睡熟。林晚拿出周聿琛从部队带回来的铜壳手电筒，灯泡光线昏黄。她不敢亮光太扎眼，拿布裹住大半灯身，只漏出细细一道光缝。
撬开那块活动青砖，拿灯光一寸寸照进夹墙。
夹墙的深度远超预想，整条胳膊探进去，指尖才碰到底。墙洞内部异常干燥。老土坯墙常年居住，本该返潮，这般干燥，说明事后有人特意做过封固处理。
砖缝角落散落少量老旧蜡封碎屑，混着极细灰白色粉末。不是泥土，是纸张焚烧之后残留的纸灰。
有人曾经在这个夹墙里面烧过纸质物件。
烧完用蜡封口，抹灰掩盖痕迹，再把砖复位。整套动作十分熟练。做完这一切，就连在东厢住了好几年的原主，都没能察觉到异样。
指尖探到夹墙最深处，摸到一小片发脆的残纸片。小心抽出来，纸片边缘已经朽得像棉絮，只剩短短一截，纸上留有一个墨色沉黑、笔画瘦硬的字：**雪**。
林晚把残纸片凑近微光细看，之后原样放回夹墙，砖块、灰土全部恢复原状，从外面看不出半点破绽。
第二天，给周聿琛复查腿伤的时候，她把夹墙的发现如实说了。
周聿琛撑着桌子，听完沉默许久。
“夹墙继续留着，就当是你藏私房零碎钱的地方。”他缓缓开口，“外人以为这里只是乡下媳妇攒小钱的暗格，远比让他们察觉我们已经发现秘密，要安全得多。”
两人共事向来如此，很多话不必说透，一层窗户纸隔开的不是猜忌，是彼此的默契。
另一边，军总院这边，又一条关键线索浮出水面。
周聿琛申请调阅**一年前雪原接应任务**的阵亡档案。
向导贺老三，阵亡档案登记：胸前中弹两发，就地掩埋。遗物登记：胶鞋一双，尺码四十一码。
周聿琛盯着“四十一码”这行记录看了很久，托人联络，把原连队一名退伍老兵请到祖屋诊所。
老兵刚落座，听完来意，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
“贺老三脚就四十一码！”老兵一拍桌子，搪瓷茶碗在桌面震得跳起来半寸，“但是那老伙计脚背受过旧伤，一直浮肿，四十一码鞋根本穿不了！部队发冬装，他来回跟战友调换三回，才拿到四十三码的合脚鞋子，连队上下人人都知道！”
“您慢慢回想，不用急。”林晚给他续上茶水。
“有什么好想的！”老兵把茶碗重重搁下，“冰天雪地出外勤，鞋大一点都能冻坏脚，贺老三干了多少年侦察，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话说完，老兵脸色骤然沉下来：“档案上面登记的是四十一码？”
“对，遗物胶鞋，四十一码。”
档案里雪地里掩埋的那具遗体，面部被炮火损毁，身高对上，可鞋子尺码完全对不上。
也就是说，尸体要么被人调换过鞋子，那具埋在雪地里的，根本就不是贺老三本人。
顺着贺老三有可能生还这个疑点往下追查。
阵亡抚恤金，档案写明发放给他的妹妹，登记籍贯河北沧州。**自从一年前任务出事之后，每到临近清明，都会有一笔汇款汇往这个地址。**
所有汇款，办理网点，全是城南信托商店。
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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