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不能承认,他一直想杀左殊礼,才引得左殊礼的反击。
他若道出与左殊礼私底下的纷争,就破了他十多年来温润如玉的表象,若说他与太后之间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又会得姜央怨恨。太后是姜央的仇家,他身为手足兄长,怎可与虎谋皮?
他太过于执着维护风光霁月的面貌,反而令姜央起了疑。是他见姜央穿了左殊礼的衣服,怒火中烧才让他一再失了理智,掉以轻心。
见他欲言又止,姜央的心冷了下来,自他与左殊礼的不和摆上明面,她愈发看不懂他了。
他若如实相告与太后之间的谋划,姜央只会觉得他身为齐国臣子,身不由己。
可姜临夜心中有鬼,什么都没说。
对话戛然而止,两人相对而坐,各自思绪万千。
姜央迟钝并非愚钝,许多事并非无感,只是不愿细想,毕竟待她好之人屈指可数,有时她宁愿做一只井底之蛙,只念着他们的好。
她能无条件包容左殊礼的所有缺点,自然也能包容所有待她真心之人。
可是,姜临夜为什么没有如实相告?
当真是二人身份不同、立场不同,从而产生了隔阂?
看着姜央逐渐悲伤的神色,姜临夜意识到这一局,他输得彻底,不仅没有将人带走,还失了她的信任。
他埋入阴影,许久,道了一句,“妹妹,无论我与左殊礼之间有何矛盾,但我从未想过伤害你。”
是啊,姜临夜所想所谋,从未伤害过她,他一直极尽所能的对她好,她不该责怪质疑他的。
可事到如今,他依然不肯给姜央一句交代,到底是为什么?
她该不该在意?
姜央沉默良久,忽而莞尔一笑,故作轻松道:“哥哥自是不会害我,是我着相了。”
姜临夜却从她笑容中看出,她心底已被埋下了种子,只怕哪一日这种子破土发芽,转而反噬绞杀到他身上。
姜临夜捂上伤口,喟然轻叹,“哥哥身在荆棘之中,许多事身不由己,阿央会怨怪哥哥,也是自然。”
姜央并未像往常一样安抚他,只轻轻笑着:“阿央理解,哥哥自有哥哥的难处。”
姜临夜往日扮弱的手段不起了作用,神色顿时阴沉至极。
曾经满心信任的兄长,好似藏着许多她不知晓的秘密,每个人都有无法与人言说的秘密,姜临夜自然也有。
可她为何觉得多年熟识的人,变得有些陌生?
姜央心底突然生起一丝疲惫,她不愿意再与他深究下去,望了眼天色,徐徐道:“我会让营中军医重新为哥哥处理伤口,哥哥先好生休养。”
她缓缓起身,姜临夜想留住她,手伸至半路,一见她身上左殊礼的衣衫,又嫌恶的停在半空之中。
而姜央已两步离远,她侧首道了一句,“哥哥,阿央自是信任你的。”说罢,掀帘而出。
待脚步声远去,姜临夜骤然掀翻桌案,眼底怒意横生。
她若真信任他,临出门前就不会说出那一句话,倒像是安他心及说服她自己的劝言。
左殊礼真是好手段,到底给姜央灌了什么迷魂汤,引得姜央一再怀疑他!
胸口怒火不断翻滚,伤口崩裂而开,刺鼻的血腥味盈满整个营帐,他望着不断颤动的灯火,一如心底狂乱的躁动。
须臾,他收了怒气,邪邪而笑。
无妨,左殊礼有张良计,他有过墙梯,好在姜央只是生了怀疑,并未与他产生嫌隙,往后该是换个法子来跟他交手了。
姜央心事重重回了营帐,垂目沉思着,似是忘了榻上还躺着一个人。
见她这副模样,左殊礼唇角勾起一丝笑,便知自己的目的已达到。
可她一直想着姜临夜的样子,着实令人讨厌,伸手一招,“过来些。”
姜央未听见,身形未动。
左殊礼眼眸缓缓一眨,本欲下榻的动作一顿,转而握拳盖上自己的嘴,嘶声咳了两声。
沉闷的咳嗽撕裂了她的思绪,见左殊礼面色苍白,忙两步过来扶他,嘴上怨怪道:“你还带着伤,乱动什么。”
关切之意溢于言表,连带着将他欺骗她之事都抛之脑后。
左殊礼任由她扶入床榻,一手将人也揽了进来,姜央惊呼一声,想挣扎又怕弄疼了他,没好气道:“你消停一些。”
左殊礼头埋在她怀里,虚弱道:“你去了这么久,留我一人在此无人照顾,你倒是将所有心疼都给了姜临夜。”
照顾他的鲁继和莫不是死了不成?
“胡说什么!”姜央只觉他缠的毫无道理,又见他虚弱,心里再是有气也得先按了下来。
左殊礼得逞一笑,他向来不齿姜临夜装弱卖惨骗姜央同情,如今拿来用一用,也不是不可。
同是装弱,现在姜临夜被姜央丢在帐中孤单一人,而他左殊礼却能温香软玉在怀。
真是,幸甚至哉!
姜央却不如他这般高兴,她倾首靠在左殊礼发顶,许久,莫名问了一句,“人是会变的,对吗?”
左殊礼哼笑一声:“自然,你瞧我与之前有何相同?”
姜央如今对姜临夜产生了芥蒂,左殊礼才不像姜临夜,抓住缝隙便跟饿狼一样乘胜追击,只把所有话题往自己身上引,“我都变得里外不像‘人’了,你不也没嫌弃我。”
他今日心情真是出奇的好,都会拿自己打趣。
姜央却未笑,她埋在他的青丝之中,轻轻道了一句,“左殊礼,我永远都不会嫌弃你的。”
她气过他,怨过他,闹过他,然而心底再多的嗔痴怒骂,却从未真正嫌弃过他的人皮鬼相。
非是那一刀的愧疚,而是因为,他是她最美的梦啊。
一句不经意的剖白,顿时令左殊礼噤了声。沉默无言反抱住她,微一仰头掠住了她的唇,轻浅中含着深深的缱绻。
情|欲逐渐深浓,连帐中昏黄的烛火都变得暧昧。
“若非伤重,我现在就想要了你。”
姜央心口一滞,瞬间散了脑中旖旎,不轻不重打了他一下,没好气道:“你……你不要这样。”
她还没原谅左殊礼的欺骗之事。
左殊礼只低低的笑,低沉的嗓音似惑人的烟雾,轻旋缥缈又萦绕得紧,追问:“你何时才肯应我,我忍得很是辛苦。”
姜央不敢告诉他那个无法摆脱的梦魇,只含含糊糊道:“我也不知道,我……”她把脸埋在了枕中,藏起自己沉痛的神色,闷声道:“我还未做好准备。”
她好像失去了掌控自己身体的能力。
那一夜,齐皇差一步就要得逞,仅仅是那一步也成了她挥散不去的噩梦,即便对象换成了左殊礼,那片黑暗总时不时蹦出来侵蚀她。
她像小鹌鹑一样躲着,并未听清左殊礼轻声道了一句,“不怕,我总会治好你的。”
帐内传来衣袂轻擦搓揉的细响,烛火燃烬,篝火隔着营帐透了进来,映上朦胧模糊的暖光。
他倾身而下,无视姜央的抗拒,用以往的方式,带她进入另外一片如幻梦泽。
士卒巡防的脚步声,与兵甲撞击声,混成一处,踩下了帐内隔着棉被细若蚊呐的呻|吟……
被左殊礼闹了一宿,姜央直到日上三竿才醒。
许是他有意为之,非是要等她清醒后才告知,要先送姜临夜回京。
齐国使臣到底不该与周国公主一处,左殊礼好心派了两名左部军护送。
临时大营门口,姜央与姜临夜简短道别,一夜过去,他面色好转许多,不再是那副惨白模样。
他立在马边,笑意盈盈注视着姜央,心里却有些不得劲。
左殊礼肆无忌惮展示他的“大度”,到了此时还放姜央与他送别。
真是好笑,他与左殊礼势不两立,如今为了姜央表面上还得装作若无其事,不仅如此,还要忍受左殊礼暗地里各种彰显主权的小手段。
姜央身上穿着他的衣,更是一副初醒不久的模样,那蒙昧无知的天然,令他恨不得将人直接夺走关起来,不让她再被他人触碰。
可他还得忍着,任由那疯狂在心底不断滋生叫嚣。
“哥哥一路小心,莫要让伤口恶化了。”姜央在旁叮嘱着。
姜临夜心不在焉听着,远眺了一眼营地内顷长的身影。眉目转柔,他骤然揽过姜央紧抱,力道之重箍得人闷哼一声,一手摁在她颅后,在耳边亲昵又带着熟稔道:“哥哥先走了,咱们西京再会。”
远处的左殊礼猛然一指碾碎手中扳指,脸色瞬间阴沉至极。望着不远处相拥的两人,忍不住就想回帐去拿自己的刀。他真是太过仁慈,那一刀还是劈浅了,就该把他那双手给劈废了抬不起来!
狠狠抱过后,为免姜央起疑,姜临夜不舍的松开她,跨马而上。临去前,他回头朝姜央朗声一笑,“阿央,等哥哥来找你。”
马蹄踏起烟尘,疾疾离去,人还未走远,姜央就被左殊礼扯回营帐。
他脸上一色阴寒,咬着牙道:“这身衣裳脏了,脱了烧掉!”
在他面前耀武扬威,还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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