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澜的车缓缓驶出地下停车场匝道,阳光像刚烧开的沸水泼在挡风玻璃上,刺得人眯眼。她没戴墨镜,只是抬手把金丝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镜片反光一晃,遮住了眼神。司机阿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有事?”她开口,声音不高,但足够让车厢里所有空气都绷直。

“刚才那辆车……没跟上来。”阿强说。

“嗯。”她应了一声,手指在手机边缘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打摩斯密码,“霍氏的车牌号登记在离岸公司名下,查不到驾驶人信息,但能确认——车主是霍廷深。”

副驾驶的小周猛地回头:“霍廷深?那个传说中能把跨国财团拆成零件卖废铁的霍廷深?”

“不然呢,霍元甲?”叶澜轻嗤一声,“你当豪门继承人都叫张伟李娜?”

小周缩了缩脖子,低头翻平板:“我就是提醒一下……这人背景太深,三年前悄无声息吞了南洋一家航运巨头,连财经媒体都没反应过来,等发现时人家已经换旗开航了。业内管他叫‘静水鲨’,表面不动声色,底下一口咬断主轴。”

叶澜没说话,只是把手机锁屏,放进西装内袋。她闭眼三秒,再睁眼时,脑子里过的是停车场那一幕——霍廷深坐在深灰轿车里,墨镜遮脸,烟夹在指间却没点。他说话不带情绪,像在念一份天气预报:“有些人,输了钱还能爬起来,但要是输了面子……那就只能拼命了。”

她当时回得干脆:“我只怕他死得太快,来不及体验什么叫步步溃败。”

现在想来,这话有点炸毛了。

“我是不是说得太狠了?”她忽然问。

小周差点被口水呛住:“您……您这是在反思?”

“不是。”她纠正,“我在评估战术性价比。刚撕了顾延州的皮,转头又怼上霍廷深,等于在雷区跳踢踏舞。但他拦我,不是为顾延州出头,而是冲我来的。”

“合作?”小周试探。

“是试探。”叶澜冷笑,“顶级掠食者不会随便找搭档,他是在闻味儿——看我是块硬骨头,还是披着狼皮的羊。”

车内安静了几秒。阿强默默调低空调风量,仿佛怕吵了这场无形的棋局。

“那您真打算和他合作?”小周小心翼翼。

“不。”她答得干脆,“我现在谁都不信。前世信了一个,被送进坟;这一世,我只信自己脑子里的数据流和系统给的底气。”

话音刚落,手机震动。一条加密消息弹出:【霍廷深私人助理来电记录,已接入您的通讯列表。备注名:静水鲨(未通过验证)】

她扫了一眼,直接点了“保存联系人”,没加备注,也没通过好友申请。

“留着。”她说,“以后骂人的时候好找号码。”

小周嘴角抽了抽,心想这位老板的幽默感越来越往“疯批”方向进化了。

车子拐上高架,城市景观在窗外飞速倒退。写字楼群像一排排竖起的墓碑,刻着不同姓氏的名字。叶澜望着远处霍氏大厦顶端那枚冷银色的H字标,忽然笑了下。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她问。

“啥?”

“他以为他是来捡漏的,其实……他才是那个被盯上的猎物。”她指尖轻敲窗框,“我刚废了顾延州一条胳膊,全城资本圈都在看热闹。这时候跳出个霍廷深,说要合作——他不怕别人觉得他是在趁火打劫?不怕被当成清场收尸的?”

“所以他是想……刷好感?”小周猜测。

“刷脸熟。”叶澜纠正,“他在观察我。看我够不够格当他对手,或者……够不够格当他盟友。”

“那您怎么看他?”小周忍不住问。

她沉默几秒,目光落在前方车流尾灯汇成的红河上。

“他眼神不对。”她说,“一般人看我,要么是觊觎,要么是忌惮,要么是想把我按回‘乖乖女’的位置上。但他不一样——他看我的时候,像在看一面镜子。”

“镜子?”

“嗯。”她点头,“那种‘终于来了个能接住我一拳的人’的感觉。他不急着压我,也不急着拉拢我,就站在那儿,等着我看懂他的信号。”

小周听得头皮发麻:“所以您俩刚才不是对话,是……隔空比内功?”

“差不多。”她勾唇,“我还留了个后手。”

“啥?”

“我让他助理加我微信的时候,故意用了学生证照片当头像。”她说,“就是去年拍的那张,穿白大褂、戴黑框眼镜、头发扎成马尾,活像个刚入学的科研小白花。”

小周愣住:“您这是……扮猪?”

“不。”她摇头,“是让他误判节奏。他以为我在商战前线冲锋陷阵,实际上——我还在学校写论文、做实验、参加学术答辩。在他眼里,我是个‘有潜力但尚未成型’的变量。这样最好,他不会立刻出手,只会继续观察。”

“然后呢?”

“然后等他哪天发现,那个‘小白花’已经把他的资金流向图贴在办公室墙上当壁纸时……”她顿了顿,轻笑,“晚了。”

车内再次安静。只有导航提示音偶尔响起:“前方两公里,右转进入金融大道。”

小周低头记笔记,手有点抖。他知道,老板不是在吹牛。她真的干得出来。

——把霍廷深的资金链做成PPT,在学术研讨会上当案例讲。

“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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