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森坚定的眼神,让江冉不得不认真思索祁森是不是对她其实和别人不一样。
他是对谁都好,但对她尤为好。或许是合约妻的原因,他在约期里从不多看别的女人一眼。
扪心自问,她的身材顶多算一般。国外的女生大都丰乳肥臀,哪儿都女性美到极致。和她们站一起,她有点像刚发育的初中生。
等跨年夜结束,她该给他交代了。一年之期已经到了。并且,已经延后一个月了。
江冉的节目安排在倒数第二的位置。最后一个就是《友谊地久天长》的合唱到新年钟声。
她静坐等候室,观看能歌善舞的明星和up主的表演,从一开始的万分紧张到忘了紧张,到王利来提醒还有一个节目就到她了开始极度紧张。
祁森看出她的不安,握住她冒汗的手说:“弹错也没关系,我会和你的音乐融为一体。不管对错,我都融得进去。冉冉,你信我吗?”
江冉用力点头。祁公子的名声不仅是在国内,这一年的欧洲报纸都报道了他的新能源汽车给欧洲国家的就业岗位带来了质变。街上的流浪汉都少了好多。
也有多虑的媒体恶意揣测祁森实在变相控制欧洲的汽车制造业——不消两年,欧洲80%的市场都会被祁氏集团制造的零件全部覆盖。大到发动机,小到螺丝钉。
“冉冉,你最后起身的动作需要再练一遍吗?”
江冉摇头:“我已经记住了。阿森,你放心,我也会尽力配合你。”能和这么优秀的人同台,她会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倒数第三个节目开始时,王利来说要过去后台准备了。江冉看看只她和祁森两人休息的休息室,问道:“赵秘书去哪了?等会他回来会不见我们。”一开始赵子墨也在,中途出去后再没回来。
“他去我那了。别担心,我会告诉他的。”王利在前边引路说,引得路过的up主和工作人员频频回头。
江冉读懂他们眼里好奇是哪位大人物的神色,还有打量戴着一张金色半脸面具的祁森时的惊艳表情。
半脸面具,罩住祁森的双眼和高挺鼻梁,衬得一双桃花眼更多情俊美。尤其为了舞台效果涂了点口脂的薄唇,十分水润性感。
江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点不快。
她有点讨厌女性不加掩饰的喜欢,也讨厌她们刻意挺直脊背凸显丰满事业线的小心思。还有男性盯她开衩到一半大腿的红色旗袍闪现的同样惊艳的神情——一开始王利拿来的旗袍是开衩到腿根,被祁森一眼凶狠地打回。
讨厌女性时,江冉心想:他仍然是我丈夫,不是你们能肖想的。
讨厌男性时,她心想:我仍然是他妻子,除了他我谁也看不上。
然后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她心下惊了惊,脚步不自觉顿了顿。祁森立马发觉她的异常,拉住她的手轻捏了捏,凑她耳边说:“只要你愿意,我今晚就是你的。”
江冉脸一红,迈着小高跟哒哒哒跟着来催的王利先上舞台。
舞台的灯光幽暗,等钢琴师落座才会开出一束暖黄的灯。祁森站在舞台的侧边,看着她深呼吸一下登上通往舞台的台阶。
江冉的妆造,基本保持早上百大盛典的古典造型。她的天生卷发也适合淑女造型。妆造师没有做发型,只是喷点定型水,让它们服帖一点。面对观众的一侧,长发挂到耳后定型,露出白皙美丽的面颊和优雅颈部。
剩下的只需交给她凹凸有致的坐姿和灵巧的弹奏,舞台效果就可以达到雅典娜维也纳音乐厅。
祁森目不转睛盯着踩着高跟鞋自然扭动的柳腰,看着江冉轻捂裙摆端坐。开衩的裙摆自然下垂,露出柔美匀称的长腿。祁森的眸光暗了几分,暗自琢磨非得整一次满脑子女色营销的王利才行。
王利站旁瞅得舞台一脸满意,一转头,对上祁森的凶狠眼珠,打了个寒噤。“现在可是21世纪,女性穿衣是自由的,”王利小声说,“你也不想她的美丽被埋没吧?”
“我知道你很想在婚礼上和未婚妻裸婚。”祁森说完迈步上台阶。
王利急得轻声喊:“过分了啊,我都是为了你的小姑娘,你敢整我我就告诉你家小姑娘。”
祁森不搭理,慢步到舞台靠左——观众视线的左边的一面镜子前。
微微亮起的暖黄灯光,照上他探戈舞鞋轻滑地面的慢步。
黑色长裤,干净利落的配套西服马甲和深色衬衣,哑光皮鞋,全身的亮色在脸上的金色面具。
微抿的唇线,配合灯光一亮就弹起的探戈舞曲——皮亚佐拉Oblivion(遗忘),为舞台笼罩一层安静的忧郁。
暖黄的灯光,从祁森身上分开三束。一束在不论怎么跳身体都要被吸回去的镜子,一束在红裙裙摆轻飘的钢琴。
随着祁森滑行、碾转、擦步、停顿收尾的轻盈又极具男性力量的舞步,暖黄灯光慢慢由鹅黄色转亮白,转到舞台一束光就能纳入黑红色,能够把本两个隔着黑暗的两个世界的人框进一个世界。
这时,缓沉压抑的曲调忽然往上扬,亮白灯光随之闪烁金芒。同时,祁森灵活的长腿滑步旋转至镜子,他似乎很累,气喘着张开双臂,抓住镜子。
他往后蹬腿,皮鞋像踢踏舞一样噔噔噔,人却贴着镜子滑下去。这时,上扬的曲调跟着下降,不断下降,似乎要降至尘埃里。
观众们都屏住呼吸,荧光棒都不自觉放至脚边。大家都沉浸舞台挣扎不出的压抑氛围里,有人不自觉轻轻喊出:“加油!”
被王利安排到最佳观看位置的赵子墨,按照祁森的要求一段段录屏到粉丝群。
江冉不知道自己跨年夜要演节目,森丫便也没有在群里通知粉丝。粉丝们表示等节目快结束的时候再来看冉小花一起跨新年。
一开始粉丝们还嗷嗷嗷地羡慕嫉妒恨森丫的近距离观看,没一会就被祁森专业舞者的沉浸式氛围吸引。
一开始大家还纷纷询问这个舞者是谁。后来,都是赞叹——
【哇哇哇,腿好长啊!他的脚感觉是踩在冰上,随便滑的。】
【不不不,溜冰鞋都没这么厉害!】
【探戈很难跳的,非常需要力量,我学过!】
【你学成没?】
【会一点,但没法这么自如的滑地转圈。那个转圈回镜子那段路看起来没几米,但很难的,真的真的,路线会歪,鞋子会有阻力,然后就会趔趄摔了……】
【那他是专业舞者吧?】
【肯定是了!如果有舞伴,他就是那种可以轻松托起女伴的stronger。他的那个手臂力量也很厉害的!就是看起来随意打开抬起的那些,都是要力量才会有利落的感觉。敢跳探戈独舞的,都是大佬!因为探戈必须气势强!】
【哇靠,这么牛,到底是谁啊?】
【不知道啊,森丫也不说。】
【反正是给小花伴舞的!】
【对,小花也很棒!】
【当然啊,小花的钢琴完美融合舞蹈,也很不容易的。】
【啊,完蛋,我要磕他们了!】
【别说别说,森丫会伤心的!】
【对对,先别说,等下不给我们发录像了!】
赵子墨看得姨夫笑。自从准爸爸后,他浑身散发温和的气息。他们就是cp呀,他心道。
舞台上,沉入地底的重量,在祁森一个猛蹬腿一跃而起,一拳“击碎”镜子时,猛地砸中了强力和弦——江冉飞舞的灵巧手指移到了琴键的最左端,强有力的鼓点和律动,一瞬弹开明亮的灯光。
舞台一瞬大亮,整个大厅像突然从水底给拽了出来。观众席不由发出赞叹。这时,本在右边靠后的钢琴不知何时转到了镜子的另一边。
碎裂的镜子很快化为闪动的水晶融入地底,观众才发现镜子是舞台效果。碎裂也是舞台效果,而这一切都完美融入了舞步和曲调。大家不由赞叹祁森的臂力,响起一阵热烈掌声——他竟然一直扶着虚拟的镜框!
隔着两人的镜子,随着悠扬活力的《自由探戈》旋律消失无踪,挣扎的舞者和忧郁的钢琴师终于深深凝望,浓浓的昔昔相惜充斥整个大厅,观众席不由纷纷露出磕cp的微笑。
舞者·祁森紧绷的唇线,也缓缓舒展,勾起一抹释然的微笑。他从舞台的另一边,踩着大滑步又微微顿住又继续大滑步,滑到钢琴。他的手触上三角钢琴的琴盖,修长手指同他长腿的舞步一样轻轻滑过。
他滑到即将触碰到她手指的位置,伸手想要触上在键盘上飞舞的手指,却又慌张向后退缩。他是那样惊奇又惊喜,发现新大陆般又发现天降仙女般心潮澎湃又踌躇不前。
他的舞步再离不开那座钢琴。它向磁铁一样吸引着他,但他再也不迷茫不挣扎。他在靠近在试探,在兴奋在迟疑,迟疑该怎样博取她的欢心。
江冉有那么一瞬好想起身跳舞,可是她不会。
她只能飞舞双手,弹出最匹配他力量的强劲节奏,让他每一步都踩在最完美的点上。就仿佛这首曲子是从天上来,只为他来的天籁之音。
她沉浸舞曲,听着祁森双手擦过空气擦过衣摆的力量,双眼时不时对上他时刻凝望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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