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驰不解地看过去,哑声问道:“这也是药吗?”

谢枕安还在苦味的震慑中,压根没听清对方的话,含糊回道:“给你压压苦味,不用谢我,这不算你钱。”

萧驰敛眸看向掌心的蜜饯,对这个常见的果脯甜食却是有些陌生,犹豫了几息后,还是放进了嘴里。

过浓的甜味在嘴里炸开,对他来说,这东西有些太甜了,完全无法适应。

谢枕安微抬下巴,“怎么样好吃吧?这可是我专门找人定做的,你平时就算想吃都买不到。”

看在对方救了自己的份上,萧驰沉默地点了点头。

“既然你已清醒,那么我们就来谈谈报酬的问题——”

谢枕安竖起一根手指,恰好是那天被咬的手指,不过伤痕已经淡不可见,只剩下了一点印子:“首先,我姓安名愉闲,家中世代行医,按祖训族中弟子需得悬壶济世,因此我路过才顺手救了你。”

虽然被小叶子知道又要挨好一阵念叨,但事急从权,在这人昏迷的时候,谢枕安还是偷摸问了几卦,毕竟要是救了个杀孽深重的匪徒,那他还不如别浪费药材了,原地找个坟抛了正好。

所以他问了萧驰的品行和身份,结果一卦大吉一卦大凶,简而言之就是福祸相依但却命格极贵的……好人。

不过面对陌生人,谢枕安的注意点向来有限,他回想了那两幅卦象,沉吟片刻伸出手指:“其次,诊金不可废,这几日的照料加上药材耗费,共计三百五十二两,给你抹个零,三百两即可。”

命格极贵之人,想必区区几百两诊金还是付得起的。

就算萧驰平日里甚少去医馆看医,也知道这价格怕是有些不对劲,但他却只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可以。”

但紧接着,他就对着谢枕安抛出了橄榄枝:“你医术不错,除了百金诊金外,我这里还有一份差事,你若是应了,每月我都可以给你三百两。”

招揽人总要有些诚意,他下意识想要从怀里掏银票,但下一刻指尖触碰到陌生的衣着,才反应过来自己此刻身无分文。

萧驰有些滞住地抿了抿唇:“我一时拿不出这么多,如果你不介怀的话,可以跟我去最近的钱庄取。”

谢枕安丝毫不惊讶。

毕竟这人身上的伤可都是他亲手包扎的,他全身上下最值钱的东西,除了这条命,估计就只剩下腰间那枚玉佩了。

“差事就算了,我这人喜欢自由,你的伤还需要再修养几日,那就五日后进城。”

左右他最终的目的地也要进城,捎上一个人并不会影响什么,于是谢大夫宽容地答应了。

就这样,他们又在桃源镇休养了两日。

直到这日晌午。

“噔——”

谢枕安把伤药照旧放在桌上,一旁看着窗外深思的萧驰回神,头也不回地端碗饮尽,这已经是他们这几日重复了无数遍的动作了。

然而今天却有些不同。

“山道上是什么情况啊额的天,怎么这么多人!”

“还拿着刀?哎哟不得了,我得赶紧回去喊我家二宝回来别瞎跑!”

窗外走过两个村民,惊诧的交谈声传入屋内,两人同时警觉起来。

就在这时,破烂木门被从外推开,萧驰背在身后的手已经握上刀柄——

“总算是找到你了,小安,阿婆好一阵担心你啊。”看见屋内好好的青年,阿婆这才松了一口气。

谢枕安的目光从萧驰的身上收回,扶住阿婆温声道:“怎么了阿婆,是村里出什么事了吗?”

阿婆叹声:“山上忽然进了好多人,都带着刀蒙着面,你王叔今早上山劈柴,说听见那些人说是要找人,外面不太平,你带着你夫人可躲着别出……”

阿婆的视线慢半拍地注意到了坐在桌边的黑衣男人,迷茫道:“这位是谁,你夫人呢?”

谢枕安的表情一僵,他这几日看萧驰这打扮看习惯了,一时半会儿竟然都没反应过来,只能硬着头皮胡扯道:“小芸昨晚就被表亲接去城里了,我留下来收拾收拾东西,这位就是小芸的……表哥!”

萧驰的脸黑了黑,很显然猜出了话中神秘的“小芸”真实身份是谁。

“先不提这个,阿婆,你知道那群搜山的人穿着什么样的衣服吗?”谢枕安连忙拉回话题。

阿婆回忆了片刻:“王泉说的是好像穿紫色,怪显眼的列,我还要回去照顾囡囡,你们可千万别上山乱跑啊!”

紫衣?!

谢枕安甚至顾不上送阿婆出门,压下脸上的惊愕,深吸一口气转身严肃道:“一定是追杀你的人来了,计划有变咱们今天就走。”

萧驰的动作也很果断,拿起本就不多的行李,二话不说紧跟上:“走小路。”

马车静悄悄地驶离桃源镇,沿着林间小路离开。

“可惜了,还没来得及跟阿婆他们告别。”谢枕安靠坐在马车前,嘟囔着念叨了一声,萧驰靠在车内,但帘子没拉,两人就像背靠背一般。

离开镇子,谢枕安又换上了广袖长袍,这次是月白色,更衬得他公子无双。

路途无聊,谢枕安敲了敲马车门框:“病秧子,还没问过你名字呢,我总不能连欠债人叫什么都不清楚吧?”

萧驰想了想,报了自己在外行走用的随母姓名字:“文宁之。”

他眼中的神色淡了些,毕竟比起有着皇子身份的“萧驰”,他倒宁可自己只是“文宁之”。

“听上去像个假名儿。”谢枕安小声嘟囔了一句,不过还是欣然接受了,毕竟“彼此彼此”,再加上能和铁骑军扯上关系的人,知道了真名反倒没有好处。

开了话头,萧驰难得主动,只是想起前几日针对他的那场追杀,音容同时沉了下去:“我记得先前追杀我的人穿的并不是紫衣,来者可能另有目的,不过你放心,我会尽我所能保护你。”

想要杀他的人可以从盛京一路排到北域外,紫衣……大概率是盛京的那位出了手,毕竟当朝天子禁卫军的制服可就是绛紫色。

然而说者无意,听者却误会了。

谢枕安干巴巴地笑了笑,一转过身脸上立刻流露出懊悔。

紫衣!

坞城张氏的势力就穿紫衣!

去岁下山的时候,他不小心在坞城暴露了自己卦门弟子的身份,又阴差阳错被坞城的张家旁系得知了这个消息,一路传报了去了盛京的主家,自此之后他但凡暴露行踪就会被张家人阴魂不散地缠上。

“嘶——”前方的马匹忽然传来嘶鸣声,谢枕安立刻扭头看过去,却发现逼近的竟然是一柄飞箭!

千钧一发之时,一柄利刃擦着他的耳侧而出,半空中的箭失在即将伤人的前一刻被斩断,掉落在马车上。

身后萧驰执剑而出,一把攥紧谢枕安的手臂,语气带着微不可察的急切:“没事吧?”

谢枕安还来不及回声,马被箭矢惊扰猛朝着林中扎去,他眼神一凌从瘫着的咸鱼姿态瞬间攥紧马鞭,赶在马车失控前的瞬间勒马逼停。

但追兵已经把他们团团围住。

萧驰下马车,把谢枕安护在身后,眼神如鹰隼般锐利而警惕地紧盯眼前人,但他很快就发现……

为首的人一身紫衣劲装,领口绣着坞城张家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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