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医生,你这是什么意思?”助理捏着那几张薄薄的纸,语气不善。

白听霓说:“我按照你们的要求出具的报告,有什么问题吗?”

“你这是要跟我们作对吗?”

“我只是履行我的职责,给出一个真实的、负责任的医学判断。”

“让你出具报告,不过是因为你的身份更方便,你不愿配合的话,我们也有更权威的专家。”

助理收起报告,恢复公事化的冷漠:“白医生,今天的会面到此为止,这份报告,我会转交。”

白听霓站起来,姿态平静,仿佛只是结束了一次最寻常的会诊:“我认为不必了,相信他已经看到了。”

“什么意思?”

仿佛是在回应他的疑问,外面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助理猛然回头,快步走到走廊的窗户,看向大门处,那里黑压压得挤了一群人。

**短炮的记者,举着手机拍摄的群众,还有一些举着自制标语、情绪激动的人。

白听霓在来之前就将报告转交给了陆不愚的团队,倪珍也暗戳戳帮了她一把,这份报告现在应该已经传得满天飞了。

再加上,白良章那边找了几个在业内德高望重的老伙伴,纷纷下场,适时发表了一些措辞谨慎但立场鲜明的**,呼吁大众来关注这件事。

几股力量合并,在这个时间点形成了奇妙的共振。

**压力太大,梁经繁被“释放”了。

梁家派人将他接了回去。

他知道,那将会是另一种形式的软禁。

车子缓缓驶离,经过人群时,梁经繁的目光略过窗外神色各异的脸,然后看到了掩在众人后的陆不愚。

他穿着普通的黑色夹克,带着一个黑色的棒球帽,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与他短暂交汇。

没有言语,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对着他轻微地点了点头。

梁经繁也微微颔首回应了他。

在所有的火力都集中在梁经繁身上的时候,陆不愚已经集结了众多受害者,一举将NC工厂告上了法庭。

这个过程远比想象中的艰难,即便他本身就是从河西村走出来的人,即便明明很多人都心知肚明,但因为各种原因,回应他的,要么是躲闪的眼神,要么是沉默。

怀疑、恐惧、害怕被报复、害怕失去赖以生存的工作。

“告?告得赢吗?那是多大的企业

?”

“他们有钱有势我们拿什么跟人家斗?那不是鸡蛋碰石头吗……”

“现在好歹每个月还多给一部分营养费万一热闹了他们会不会报复我们?”

“告赢了我们工作不就丢了吗?孩子还在上学呢……”

“反正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忍忍吧。”

算了认命吧。

就这样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总之一开始集结者寥寥无几他们被欺压了太久已经自动把苦难合理化。

他们害怕改变因为熟悉会让人感到安全所以他们觉得一切都还可以忍耐。

NC工厂的人也在暗中活动威胁、分化受害者试图阻止他们发声。

分化在沉默中进行**开会的人一次比一次少。

直到那个下午。

陆不愚站在一棵槐树下将自己癌症晚期的报告举到了众人面前。

人群一阵轻微的骚动。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一个孕妇的肚子声音干涩:“这样的水和空气下你认为你能生下来健康的孩子吗?”

孕妇捂住腹部脸色发白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他又看向那个为了多赚一点钱在危害最大的制造车间工作的中年男人:“你辛辛苦苦赚钱不就是为了孩子有学上以后有出息吗?可你想过没有在这种地方他健健康康活到成年的几率有多大?”

“你们真的相信小花的腿是命不好吗?那为什么几个镇子这么多人都会有相同的毛病?”

他的声音不高但却像一把刮骨的刀狠狠刺入每个人的身体:“我的生命只剩下一年多的时间了你们不反抗明天、后天你们你们的孩子家人都会成为下一个我下一个小花到时候赚的钱够看病吗?”

陆不愚没有再等待回答他转过身将他们留在身后。但他自己并没有停下。

他拒绝了一切蜂拥而至刻意煽情的媒体采访拿起了一台旧相机开始记录。

这将会是他最后的绝笔信。

他要用自己有限的生命引爆最后一颗**。

他开始行走用所剩无几的时间去记录。

拍下自己见到的人

一只关节扭曲变形的手的特写正努力的想要握住一只铅笔。

一段十几秒的视频夜晚的河面那泛着不自然的、微弱的荧

光。

一个失去双腿的小女孩安静地看着远处在空地上奔跑着玩闹的小伙伴……

他将这些原始的甚至可以称得上粗糙的影像连同自己日渐憔悴的样貌整理成一部简单的纪录片。

没有任何背景音乐只有最原始的环境音。

风声、水声、纸笔写字的沙沙声。

没有煽情的解说没有愤怒的控诉。

只是呈现。

但这赤裸裸的、无法辩驳的苦难与异常现象比任何激昂的文字都更有力量。

一个将死之人最后的心愿。

**彻底炸开了锅。

怀疑者动摇了

巨大的**以排山倒海之势掀起汇聚成无法忽视的强烈呼声。这股力量穿透了层层阻隔终于引起了更高层的注意。

这里的信息不再是铁桶一块。

梁经繁再次踏进梁承舟的书房时已经非常坦然了。

他走进去之前又一次看了眼黑色匾额上那四个金色字:得其环中。

他想他已经触摸到了“道的关键”。

梁承舟站在宽大的紫檀桌后悬腕运笔在宣纸上写字

【不为福先不为祸始;感而后应迫而后动不得已而后起。】(注1)

一段时间不见他两鬓的白发多了些眼角皱纹也深了很多苍老的痕迹明显但握笔的手依然稳而有力。

听到脚步声他没有抬头声音带着一种疲惫的平静。

“上层有上层的运转手段下层有下层的循环模式你为什么非要打破这一切呢?”

梁经繁目光扫过他笔下的字:“因为这对那些普通民众太不公平了这种平衡是建立在个体的苦难与血泪上。”

“公平?”梁承舟写完最后一画搁了笔抬眼看来。

那双历经风浪的眼睛里是一种洞悉一切的冷酷“这个世上有很多规则都只是为了维持整个社会系统更好的运转并不是为了所谓公平。”

“他们有权知道真相!”梁经繁的语气加重了一些。

“真相是危险的掩盖真相是为了维持稳定大众是愚蠢且情绪化的。他们往往缺乏处理复杂真相的能力只会被煽动和利用最终酿成更大的混乱。”

“所以就应该用谎言来喂养他们吗?可是伤口盖住并不是不存在了只会烂得更深。只有暴露在空气与阳光下才能更快愈合。”

“你太理想主义了。”

是,有些路走起来注定很痛苦。

但,可以痛苦,不能麻木。

梁承舟久久地凝视着他,一阵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最终,他什么都没再说,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开。

上面派出了专项调查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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