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萝手中的光团抛掷出去,“咣当”一声锐响,锡酒壶砸落在地。

壶盖脱离壶身,沿着斑驳的石砖打了个滚儿扣在地上。

酒水咕咚咚不断涌出,满屋霎时被一股极为醇香浓厚的酒味占据。

“好香啊……”

百里举的声音有些飘忽,脸颊泛起不正常的酡红。

云萝暗道一声不好,视线掠过众人,见众人都是一副飘飘然的姿态,蹙着鼻子贪婪地呼吸着酒气。

有几个离得近的书生还欲要去捡地上的锡酒壶。

“捂住口鼻!”

云萝急呼一声,同时又打出一道光团,将那几个书生与锡酒壶隔绝开。

光墙内,锡酒壶里的酒水仍在源源不断地涌出,屋内酒气愈浓。

果然有问题。

锡酒壶不过才巴掌大小,罗远刚刚一直在喝,没见停下,按理说酒早就没了才对。而锡酒壶现下宛若一个泉眼,绵绵不绝地往外冒酒水。

浑浊的液体沿着石砖接缝处一路蜿蜒到云萝脚下,云萝后退一步,让身旁还算清醒的金梦燃先走。

“快走,从那边走!”

云萝指指还未被殃及的厅堂左侧,沈见山的尸体在那边,死人招人忌讳,并未有什么人在那边,走那边离开更为稳妥。

金梦燃闻言,不假思索地遵循她的指示,捂住口鼻匆忙离开。

云萝凝神运气,手上升起一条三尺长的光束,她不由喜出望外,这还是她第一次化出这么长的一道光。云萝下意识想将这束光当成剑来用,这个念头是突然出现的,她不知道这是否可行,但又莫名地熟悉,仿佛她已经这样做过无数次。

云萝尝试驾驭,挽了个剑花,光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金色弧线,“咻咻”几声,锋芒灼热,四散的金芒流光溢彩,萤火一般围绕在她身畔。

苍羽一次拽起四个发昏的书生扔到门外,回头正要继续抓人,望见金色雨幕下的云萝,他整个人怔住。

在这个幽昏的暗室,他的小师妹高举光剑,发丝飞扬,数不清的金色雨滴砸落,耀眼夺目,不可直视,但他双眼始终一眨不眨地看着,直到那些“流星”砸落地面,几乎瞬间将地上蜿蜒成河的酒水烤干。

那点靡靡的酒气在灼光下不堪一击,被太阳的味道彻底冲散。苍羽呼出久违的一口气。

云萝一剑穿进壶鋬,挑起锡酒壶。

“应该就是这个东西在作怪!”

云萝语气冰冷,将其扔回地上,光剑劈头盖脸砸下去,酒液四溅。

瞬息间,锡酒壶被压成一块薄薄的碎片。

云萝定睛一看,这不正是她们要找的天机镜碎片吗?

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光剑随心而动,化作柔绫卷起碎片缩回,云萝掌心虚托着这枚碎片。按以往的经验,只要她触碰到天机镜碎片,必会昏睡过去,于梦中修补天机镜。

但她现在不能睡过去,这群书生的事还没搞清楚,她们遇上鬼打墙的事也没有解决,这寺庙里怪事格外多,万一再有什么危险,苍羽和金梦燃不仅要应付麻烦,还要顾及她和金花焰,她怎么能放心的下。

云萝将天机镜碎片交给苍羽保管,入梦修复天机镜的事等她们离开这个地界再说。

苍羽接过碎片,想说谁这么有才,把天机镜碎片打成一把锡酒壶,但人多眼杂,他到底没说出口,仔细收好。

书生们有一半已经脱离锡酒壶的影响,神色慢慢恢复如常。

罗远仍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脸朝下埋进地砖,只剩个后脑勺对着众人,身上竹青的学子服衣衫尽湿,浑身散发着酒气,这点酒味跟刚刚满屋浓重的醇香味比起来算不了什么。

“他死了。”云萝道。

日光斜洒,一道道泛金的光淌过发旧的门槛,朱漆斑驳,青葱学子无声殂没。

除了罗远,还有四个书生相继倒下,其中有个书生手掌和脸上生了许多尸斑,看上去是最早中招的。

幸存的书生们神志好不容易找齐,猛地看到这一幕,尖叫声此起彼伏,当即又三魂丢了七魄。

待他们情绪平复些,云萝言明骗局,劝他们不要去昆仑,或回乡继续读书,或另谋生计。

众人听她说他们遇到的指路仙人是妖,都不敢置信。

他们半信半疑,但看着一地的尸体,又由不得他们不信。

朝夕相对的同窗好友早已被鬼怪夺舍,实在让人胆战心惊。

惊惧,不忍。众人的目光从满地尸体上飞快移开,悲怆又心有余悸。

一片饮泣声中,有人承受不住巨变和噩耗的打击厥过去。

苍羽上前,又是掐人中,又是按合谷穴,硬是把人救醒。

“节哀。”苍羽声音低沉,劝慰他们,“你们早点想通,早点回家,不要白白送了性命。”

百里举“嗷”地一声哭出来,他年岁尚且稚嫩,看到这么多人死在自己眼前,一时无法接受。

其他人也声泪俱下,他们听信妖人谗言,兴冲冲西行求仙,差点把小命都搭进去。

他们的热血被冰冷的现实碾碎,没人再提成仙二字。

成仙虚无缥缈。

对于普通人而言,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

马车成群结队一辆挨着一辆驶出寺庙,忧惧的书生们跟着云萝她们行了一路。

云萝坐在车里挑开帘子,外面下起绒绒细雨,繁盛的草木在烟雨中清润又朦胧。

凉风里夹杂着细微的土腥。云萝放下帘子,将车里的斗笠递给外头赶车的苍羽。

苍羽坐在车辕上,后背被轻轻戳了下,他略一扭头,眼眸清亮,对云萝粲然一笑。

“这才多大点雨星子,你师兄我又不是糖人儿。”

他还是接过笠帽扣在头上,修长的手指勾着系带打结。

云萝眉眼微垂,低声道:“师兄,对不起……”

昨夜,她听羲照的娘亲讲述那个歹毒的娚如何害死女娲娘娘,如何戕害世间女子,她满腔怨怼,气昏了头。

仅仅因为苍羽是男子,她就迁怒于他,对他平白无故发脾气,还说了重话。

她心里一直不好受,师兄从未做过恶事,她不该冲他撒气,更不该让他遭受无妄之灾。

云萝低头,眼圈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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