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00年,[圣母星]大同时代开启后的第一个“400年”,人们登入脑机在游戏及一切文艺作品影视化构成的虚幻宇宙中、或走出门在现实世界里热切地欢呼着迎接新年。

新时代,不同名称的国家与不同名称的州市县郡乡社区一样依旧存在,但抽象的观念被淡忘。像不同的人依然有不­同的名字,但大家不再被阶级分割互相争斗,任何人都承认彼此的特殊与相同。

人与人之间依然存在碰撞,不过不再是压倒性、群体普遍的矛盾,而是个体之间小范围的摩擦。一切都是可调解或不受外力影响能够依法宣判的。

因此法庭、安保厅依然存在,十人法官团同审,人工智能与机器人协助办案。自从3370年作为如今世界主AI“听时”的研究吹哨人及创始人之一的诸行梦女士将“永不开启AI情感学习模块,禁止开发以情感支持为主要功能的伴侣机器人”这一条例录入《圣母星AI法》与“听时”底层架构,所有AI彼­此挟制,“人工智能将永远作为人类最好的朋友支撑人类发展”。

这件事带来一系列连锁反应,比如:诸行梦要求“将情感还给生命体,禁止挑起新一轮权­利斗争”“人类应让自己与同类不断学习美德与共同创造的能力,而不是将社会问题推给AI消解”“圣母星应由人类创造、人类保护、人类主导,绝不能让人类沦为AI的宠物”……

在其团队的不断呼­吁下,美德教育、新大同思想、生命体权利宣言加速排入国际章程。

因此诞生了本文中长期接受美德与健全人格教育并有充裕的物质基础加以实践的一代。

他们真切地感受过全体人类能够如此文明。

除去法庭与安保厅,教会同样存在。

现代[圣母星]有二十三个国家,每个国家有不同的政体文明,但都是宗教国家,共同信仰教义不同的圣母教。

最初,“圣母”这一职位由传播全知全能圣母神之旨意、城邦里最德高望重的姥姥担任,民众选举出的教皇称她为“母亲”。后来神权旁落皇权至上,圣母被架空,教皇成为世袭贵族的产物,教会则是教皇与贵族们统治国家的基础。再到旧时代末年,教会与财团分庭抗礼,不同国家有不同的势力比例划分。

3377年迎来新时代,这一切——教皇与财阀带来的统治与被统治概念自然消散。对老人们来说大概是较为艰难的适应过程,但不管是热爱它还是痛恨它,所有纠葛都消失在了前进的洪流里;而新生代以极快的速度遗忘、或者说从未接触过旧时代那样强烈的支配与恐惧。

今天,在教会工作的人们不再拥有操控别人的权力,他们与AI及机器人一同为人类社会服务。同时,为防止旧时代教皇势力卷土重来,对“被统治”耿耿于怀的政治家们穷思竭虑地规划新法案。

岩太基联邦作为[圣母星]极大国家之一,教会势力更加古老庞大。在长达八年的清算后,岩太基新时代基本法严格规范了教会的从业守则与社会待遇:拉得越低越好,不允许同一人在相同地区从事教会工作超过五年,防止权力积累。在“听时”的辅助下,多数机器人与极少数人类足够维持教会运转。

张吞丹就是极少数人之一。

新生代没有工资概念,二氧化碳合成的能量在全自动工厂车间里转换出全体人类随意取用的资源,人们愉快地为实现自我价值而劳动或玩耍。在众多理想与心愿中,张吞丹坚定地选择为人类社会服务:填补缺口和漏洞,纠正非法和不义,连接生命体与生命­体之间的感情,维持具体人与具体人之间的秩序。

但在国与国不再有界限的时代,人们却还没有发明出瞬间传送的任意门,不能今天在岩太基工作明天在几万公里外的海豹堡工作,她要先服务于哪个片区的公民来实现自己的愿望呢?

17岁时她离开岩太基去往东南十八岛国居住半年,感受到大财团与极端个人自由主义在大同时代的支撑下消减了不利影响——有人会在天际通道拦住所有飞车进行表演,而富裕时代使所有市民都有时间与精力笑着加入他——张吞丹知道许多人因此热爱这里,但也确定了自己不适合于此地居住。

她最后又回到教会依然发挥重要作用、历史文化更加严肃厚重的岩太基,毕业后通过考核并由5名老师联合举荐进入教会工作。

她还打算在五年期满后考法官证加入法庭同审团,继续精雕细琢地把人类社会炸起来的毛一根根捋顺。

今年是她在教会工作的第四年。

如果说旧时代教会还有“官”与“吏”的分别,那么新时代99%的“官”都由“听时”一AI包揽,而“吏”则是机器人与张吞丹们。

旧时代向往教会工作的人大多奔着“官”去,新时代还想进教会工作就是彻头彻尾的“为理想”。

教会工作繁琐,人们吵架时按下求助按钮、感到忧郁时按下求助按钮、答不出题时也按下求助按钮……虽然大部分问题都由“听时”及时响应破解,但张吞丹也像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不过她早有预料也相当习惯作填料。在大同盛世,她很乐意淹没在人群里不显露头角。这个时代也很需要她这样有血有肉有共情能力的活人弥补机器的不足、面对面缝合被脑机隔离的市民,调解每一个可调和的矛盾。

张吞丹每周都会收到教会系统发来的工作事务表,她勾选自己愿意接受的任务与愿意被联系处理突发情况的时间段。

今天又是一个她为自己挑选出的工作日。

珍珠市社会抚育机构里,出外勤的张吞丹不厌其烦地把这个房间最闹腾的孩子扇在她肩膀上的手挪开:“不可以打人哦,你叫什么名字?”

小床后面闪过一串字符:任翘金。

这是孩子的基因授予者送来的代号,当她成年后可以给自己另取名字。

而现在,2岁的小孩并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只笑嘻嘻地往张吞丹脸上扇巴掌。

张吞丹偏头轻快地躲过,身旁两个机器人和三女一男眼巴巴地盯­着她。

这次任务便是他们发布在教会求助系统上的。

任何抚育教程都无法制止这个活泼、精力旺盛的女孩不分日夜地朝人挥舞拳头,而责骂与殴打不被允许出现在社会抚育机构里。

照本宣科的战术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张吞丹则想: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们四人作为新员工还没有意识到书本与现实不同,而“听时”的限制条款相当复杂。

她作为在这里实习过的前抚育师有资格接下这个任务,她要教给他们可复制的办法。

她从兜里掏出通过安­检的苦瓜汁,在捏紧的拳头砸过来时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滴一滴塞进任翘金嘴里。

女孩条件反射地咂咂嘴,两秒后大哭起来。

“听时”在声波超出标准范畴前已经锁定了这个房间。扫描过张吞丹等人的证件后,机器人1号在电子屏幕上画出一个笑脸:“感谢您的帮助与服务,请就今日特殊情况关联事件及相关人员在此处进行二次登记。”

今天以前,房间里的四名工作人员不一定认得张吞丹,但张吞丹一定认识他们——为了更好地服务市民她在权限范围内记住了珍珠市每名常住人员的姓名相貌大致经历。比如正站在她身后不远处,染着一头墨绿短发、在发梢编出两条小辫的“驰西流”,身高1米9,是常常出现在珍珠市电子日报运动版块的冠军拳击手;头顶灰棕色盘发、大光明一丝不苟的“照春山”,与张吞丹一样曾是珍珠公学校辩论队的队员,不过张吞丹大她四届,两人从未在同一场比赛中相遇过;白金色中分短卷发,脂肪已经流失不少、面骨硬朗显得更加瘦削锋利的“荣英”,今年54岁,前海滨州教会参议员——对出生于旧时代或从未进入社会抚育机构、由家庭自愿生养的人,张吞丹尤其关注。她无从得知荣英经历的每一件事,只是想:能在旧时代做到参议员的人不会太简单。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旧时代的一切不能带进新时代。

照春山用自己的脑机连接机器人的电子屏幕填写表格,剩下的人或好奇或漠然地在一旁观看张吞丹训练孩子。

张吞丹微笑地等任翘金哭完,教她握手,然后在手指相碰时往她嘴唇抹一点蜂蜜。

重复三十八次,期间任翘金继续挥拳扇巴掌又再从苦瓜汁来过。张吞丹对外展示出的:始终保持平静稳定的情绪态度,连音调也没有高亢过。

最后,孩子不再乱抓乱挠,只是有些好奇地看­着她。

张吞丹朝她伸出手。

任翘金把拳头放进她的手心里。

“真棒。”张吞丹语气柔和,并又给她点了一滴蜂蜜。

教育时间结束,张吞丹朝众人招招手,他们一同来到休息区。

“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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