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颈部缠绕枝条把皮肤勒得发红,菟茗一只手用力去扯不断收紧的荆条枝,面色泛红,额角青筋凸起。

“松、松开……”

另一只手一齐拉扯脖上绕颈的枝条,菟茗腾空蹬腿,张唇“嗬嗬”两声,眼白都翻出来了。

荆条妖卷着菟茗爬上一颗矮树,不断缠绕裹出一颗巨大的绿茧。

绿茧内里不停蛄蛹,没一会才慢慢消停,直至毫无声息。荆条妖见状并未松开,反而继续收紧。

雨不知何时稀稀拉拉减退,女人摔在地上翻滚几圈停下,身上沾了一层泥。

掌心撑地,五爪陷入泥泞,布满泥水无法看清面容的脸抬起,褐黄泥水顺着脸颊在下巴汇聚,一滴一滴砸落在地上,翻出一圈圈水纹。

“有几分本事。”女人撑着身子摇晃站起。她与易茳南来回打了不下十几回合,虽把人腿伤了,可自己伤得更严重,腹部被大刀刺穿,血流的比她想的还要快。

太饿了……女人垂眸稳住发冷的身子。

她太饿了,长达十几日每天一餐稀拉拉的米汤,她力气早就殆尽。只是吊着一口气,怕易茳南察觉出,那才是最致命的。

女人抬眼看着远处几抹身影逐渐靠近,咧嘴笑了下。

早不来,晚不来,偏等她与其他山匪把易茳南、林商精力耗得差不多,才下来,摆明了丢棋子作态。

耳边刺耳风声一瞬撕裂,刮得女人面颊生疼。她转身避开易茳南的突袭,奈何她真的没力。身子发冷打摆子,胃里一阵翻涌恶心,吸不上气,眼前黑一阵白一阵。转身一刹,浑身抽丝般茫然砸落,溅起一片黄泥。

冰冷刀刃贴着温柔脖颈,女人费力起身几次,次次失败摔回去。

目视女人挣扎,易茳南提刀往前送了一寸,刀刃割破肌肤带出一丝丝殷红。她眸光闪了闪,落在女人脸上几许,警告:“别挣扎,刀剑无眼。”

“刀剑无眼,为何不拼尽全力一搏。”趁易茳南不备,抓起地上一团泥挥向易茳南眼睛,在她蹙眉侧首之际,女人使劲力气推了地面,朝后翻了几圈拉开位置,重新捡起卷边的刀。

双手甩刀,咬牙前冲,用着巧劲使刀甩起,大刀立住花费最后一点力气砍去,再次被易茳南打飞大刀。女人捂着发抖的手,站在原地哆嗦喘息。

为什么?

为什么她这么厉害?为什么?

女人红着眼睛朝守住另一边的林商那看了几眼,尽管林商伤痕累累,依然守住另一边,不让其他山匪有任何机会靠近这边。

视线一点点挪回易茳南身上,她不甘心发问:“为什么?”

蹙眉走进,易茳南不解女人询问缘由。女人见她那副无知无觉之态,心力交瘁地大笑着。

“哈哈哈哈——也是啊,也是。”话音刚落,女人扑过去狠狠咬住易茳南的胳膊,恨不得把肉扯下,叫她也知晓那种痛。

“嘶!”

易茳南吃痛一拳砸在女人脸侧,女人脑袋嗡鸣倒地,躺在泥水里望着老天。几根指头全力抬起,宛若背负千斤。她好不甘心,眼眸猩红嗓音沙哑沉闷,“易家女——”

话未说完,山上赶下的十多个山匪举刀飞奔而来。易茳南猛然回头,握紧拳头看着林商那边出现的山匪援手,脚步跨向林商那边,视线却注视女人。

抿唇,叹息只在一瞬,易茳南握刀准备解决女人。

女人露出奇异的挑衅之色,易茳南心底古怪,就见女人瞟了一旁的路崖,咬唇硬生生站起,在易茳南刀尖逼近前,还了她下巴一拳。而后脱离踉跄几步,在路崖沿失足坠落。

箭步飞扑堪堪抓住几个指尖,手心一片湿意。易茳南眼眸微睁看向崖底,河面因暴雨此刻浑浊不堪,水流湍湍。

“……”

收回手,易茳南扶着膝盖站起,走向林商路上想到什么,神情僵硬飞快走到路崖边,垂眸看下深不可测的大河,眼眸在心底那荒唐不已的想法中颤动。

心间泛起一股酸涩和可悲,“其远同道,了无音尘。”

易茳南抹去脸上雨水,仰头望天几息,苦笑又一声,垂首脚步坚定快速靠近林商,一起迎敌。

路崖边,荆条枝叶被一滴雨水打得颤了颤。荆条妖往下攀爬几处,好似看那奔流不息的河水。半响,蜷着枝条返回,继续裹紧绿色茧里的人。

狭小空间内的人姿态诡异蜷曲,面色涨红,唇色泛紫。眼眸睁得大大的。僵硬好一会儿,菟茗重新眨了眨眼。

抬手再一次去捅绿色的茧。可这绿茧似乎坚韧不已。她摸遍身上,没找到一件尖锐可划破茧子的物品。

气得她想骂几句,嗓子疼的说不出话。她再次艰难扯了扯脖子上的枝条。

荆条一再收紧。它不明白,这人类生命为何如此顽强。明明一炷香过去了,挣扎又停歇,停歇又挣扎,反反复复,若不是在此人身上查不出一丝妖力和灵气。荆条妖倒觉得此人许是妖,许是灵,总而言之就不是人。

哪有人不死的,妖和灵都不是不死的。

奇也,奇也。

荆条妖思索茧里之人何方来头,或是学了什么秘术,如此耐活。空气不流通的茧里,菟茗被一片黑雾包裹,安静闭着眼睛,好似沉睡般。

良久,绿茧突然长出一根黑色的长刺,紧接着“噗噗噗”几声,一根根长刺从绿茧里长出。

绿茧本是荆条妖原形枝条延伸,缠绕而出裹成。那一根根黑刺,从内长出,自然扎的荆条妖一阵疼。

无奈松了松,可这一松就给了黑雾机会。霎时间,黑雾溢出,源源不断的黑雾,占据矮树这片空间。

黑雾浓的黑沉,其间不见任何一丝轮廓和光亮,如此凭空开出一处死寂之地。

黑暗中沉睡的人动了动,睁开眼睛。发现视线内一片漆黑,伸手摸到一片虚无,身体不再被枝条束缚,自由到菟茗蹦蹦跳跳来回跑几圈都无碍。

她有些疑惑,喊了几声,四处只有回音。

“这是给我丢哪了?”她疑问,“谁给我绑到这儿?”菟茗气呼呼地喊着,“哪个王八蛋?赶紧给我放出去!我要出去,什么情况?”

忽地,一阵几乎要融化人的白光闪过,再次睁眼,菟茗感觉自己瞎了。缓了缓,才发现自己竟然出来了。

站在一颗矮树下,她扭头看着树上大大的绿茧,跟垂在树干的荆条妖倏地对上眼,荡来荡去的荆条妖顿住,原本晃悠的枝条曲曲弯弯的僵化。

“你出来了?”它不可思议问。

“不出意外的话,”菟茗低头摸摸自己,跺跺黏黏的水泥地,呆呆回答:“那我应该是出来了。”

思绪混乱,一直缠紧菟茗的荆条妖:“……”

莫名其妙出现在外边的挠脸的菟茗:“……”

“那个……”

气氛安静的有些过分,菟茗看眼不知何时已离开的商队一行人,默默退后。刚刚她就清楚自己打不过这妖了,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趁着荆条妖还在发愣,菟茗转身就跑,速度快的她回去必须挨个挨个拉人夸夸自己。

就在菟茗转身时,荆条妖已反应过来,火速伸出枝条缠住菟茗的腿。致使她摔了个狗吃屎。

吐掉嘴里的泥,摸了摸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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