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演亲密戏
收回视线,远眺夜色。
俞见棠心头窜起的紧张一点点松缓了下来。
燕栖迟站在她身后,浅色眼眸沉沉地锁住她背影,在他眼底漾开一层极淡极浅的波澜。
船缓缓行驶,水波流淌,没有目的。夜风又起,吹动他的衣摆,也拂起她发间的那根丝带。
远处歌乐飘来,可这一方船头,只剩朦胧的静谧。
在无人察觉的此时,燕栖迟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又一眼,只是她不曾回过头。
她深切地明白,一个有着七情六欲的女子,总会对长得好看又出色的男子有好感,而有了好感便会滋生出其他情愫。
但她更深切地知道,有些人、有些事从一开始便是天差地别,有些感情更是虚无缥缈,作为一个系统任务的执行者,她更该作为“旁观者”的角色。
俞见棠想得清楚,便觉得心神开朗,转身看向燕栖迟。
“王爷,宫中秋宴那日皇后身亡,我尚有一处疑惑。”
燕栖迟的眸光飞快一闪,“你问。”
俞见棠斟酌片刻后开口:“宫宴之上,太后借孟御史和钦天监的徐大人之口,毁我名声,为的是牵制我爹?我猜得没错吧。”
燕栖迟沉默地点了点头。
“那皇后之死呢?如果是意外,却正好被拿来坐实我流言的死罪,是否太过巧合?可如果不是意外,害死皇后之人岂非……”
岂非宫中权势滔天之人?可又有几人呢?俞见棠关在大理寺之时想了很久,有些话不敢说出口。
燕栖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纠正道:“孟御史是被有心人利用了,他不是故意针对你。”
俞见棠:“是吗?御史之责便是谏言,他该明白语言的力量,往往很强大。有些话说出口,伤害就注定造成了。”
燕栖迟微微一怔,笑道:“本王记住了。”
他这么谦虚受教的模样倒叫俞见棠有些不好意思,她又问:“那……那位徐大人呢?他为人如何?”
“势利眼,墙头草。”燕栖迟看着她:“太后要追责,他便故意把矛头对准了你,他不无辜。”
俞见棠:“所以,皇后一案到底查出了什么?”
燕栖迟:“你已经有答案了,又何苦多问。”
她看着他,觉得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冷得像雪山之巅的冰,能洞悉一切,亦能看穿这人间的凉薄。
因为一如他,那般凉薄。
俞见棠的心里有一瞬间的慌神和害怕,收回与他对视的双眸,微微转过身去,不再说话。
燕栖迟看着她的背影,眸间的冷色越发沉凝下来。
河水清寂,碎光凛凛,四下无人。
“勿多思虑,这几天安心在此修补律法。”燕栖迟目视前方,声音低沉,“你爹那边,本王会照看。”
俞见棠回头看他,眸色映着月光,“多谢王爷费心安排。”
几句浅谈结束,船只打转拐弯,驶向了回程的河流,忽然前往传来一阵轻快浪笑的喧闹声,打破了安宁。
远处不知何时,驶来了一艘花船,夜色空阔,笑声并着话语声传来。
一名红袍女子从船舱跑了出来,外衫落在地上,手中举着酒杯,朝身后挥挥手道:“王爷,您快来呀,瞧月色多美。”
“月色是美,但不如你人美……”
一名身着锦袍、敞着胸膛的男子追到她身后,一把拽住她的纤纤手臂,将她扑撞进怀中,单手勾住她下颚。
“看你往哪里逃……”
“奴家可没逃呀。”红袍女子倚在男人胸膛,姿态妖娆,手中的酒杯抵在他唇瓣,那男人张开嘴,酒液便往他的嘴里送,少许顺着唇角滴落。
男人不满地轻哼一声,红袍女子在他怀中扭了扭,叫他越发死劲掐住她细软的腰,只见那女子仰头,朝他唇边舔了一下。
“王爷可满意了?”
男人的眸光旖旎,一把甩掉她手中的酒杯,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几步来到桅杆之下,将她圈在怀中。
“想让本王满意可还远得很呢……”
说着,男人便伸手拽着她肩膀上的衣衫,就要一把扯下来,那女子微微偏头,看见了不远处的船只,惊呼一声,连忙制止。
“别、别……有人!”
男人也看了过去,皱眉骂真是扫兴,可待他定睛一看,船上那气宇轩昂的男子甚是眼熟,特别是那种与生俱来就能叫人发怵的气质。
太像他那位摄政王皇叔了!
淮王第一反应就是逃跑,可转念一想不对,皇叔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也游花船?这不叫他有好戏看了?!
“把船靠过去!”
花船上凭栏饮酒、笑闹恣意的男女停下了,忽然朝他们靠近,俞见棠微怔,循着声响转头,想要望向后方来船。
就在这时,燕栖迟伸出长臂,一只手扣住她的后劲,一只手揽住她的腰肢,力道轻而强势,将她整个人按入自己怀中。
“低头,别被人发现。”
“怎、怎么了?”
俞见棠被他猝不及防地揽入怀中,浑身一僵,脸蛋靠在他宽阔的胸膛,鼻尖的气息乱了。
“是淮王。”一句话解释了他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
他掌心温热,扣在她后颈,似乎察觉温度变得滚烫,掌心从肌肤移到了衣领下。微微肉感的腰间被他臂膀圈着,身躯紧密相贴,他的呼吸一滞,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了一步。
衣袂相叠,体温相缠。
她分明在他怀中,但却能清晰地看到两人之间松开的一条缝隙,是他的克制,但她同样能听见他胸腔的心跳,隔着衣襟,震得她耳朵发烫。
一如她自己那颗失序的心跳,砰砰作响。
她很想推开他,然后蒙头快速跑回船舱,可他却紧紧搂着她,带着耐心的口吻说道:“来不及了,他们已经过来了。”
“果真是皇叔?”站在船头的人赫然是淮王燕珩玉,他生得唇红齿白,倒算俊朗,只是一双倒钩眼不是很讨喜。
他身侧依偎着一名娇媚女子,眸光盯着燕栖迟,一眨不眨地看呆了。
淮王推了推她:“瞎了眼了?还不见过摄政王?!”
“民女见过摄政王。”那女子使劲朝他抛媚眼,可燕栖迟看都没看她一眼。
淮王不怀好意地问道:“皇叔,您怎么会在此?您怀里的姑娘又是哪位?”
燕栖迟看着淮王,怀抱微微收紧,将俞见棠牢牢护在怀中,用自己宽阔的脊背完全挡住探究的视线。
他下颌轻轻抵在她发顶,呼吸浅浅落下,“本王需要和你交代?”
“没、侄儿没这个意思。”淮王伸长脖子瞅道:“皇叔您孑然一身,没听过身边有什么莺莺燕燕,就是怕您被什么人给骗了,担心您……”
“不需要。”
燕栖迟又侧过身,挡住他视线,“更别打扰本王的兴致。”
“好、好、好……不打扰皇叔的雅兴,您继续。”
淮王话是这么说,但他还站在船头,眼里的探究浓得可怕,他一定要找出皇叔怀里的姑娘是谁!她的身份一定不简单!
“还不快滚!”
“滚、滚、这就滚……”
淮王终是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了船头,但他已经没了其他兴致,吩咐船只不远不近地跟在皇叔后头,暗中观察。
俞见棠不敢乱动,将脸蛋埋在燕栖迟的怀中,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独有的冷香,还有淡淡的温热气息。
这一刻,她能感觉到胸腔起伏之下的心跳,是失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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