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光荣解开石宗华的穴道,石宗华从昏迷中悠悠醒转。
门一开,石大娘头一个冲进来,一把攥住刚坐起来的儿子:“宗华,咋样?好些没?”
石宗华深深吸了两口气,胸口那股堵了三年的大石头像是被搬走了,肺里虽还有些隐隐作痛,可整个人像从水底浮上来一样,透亮了大半。他咧嘴一笑:“娘,胸口不闷了,也不想咳了,浑身有精神了。”
吴光荣坐在桌边正写药方,石大娘拉着儿子扑通跪下去就要磕头。吴光荣笔一扔,赶紧把母子俩架起来:“石大娘,这可使不得,您老人家这是折我寿啊!”
石大娘哭得满脸是泪:“你真是救命的活菩萨,救了我们母子两条命啊!”又扭头对儿子说,“儿啊,记住咱老石家的恩人,有机会一定要报恩。”
“娘,你放心,我石宗华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吴光荣写好药方,从身上摸出一百块钱连方子一道递过去:“石大哥,拿这方子去镇上抓三剂药,半个月后包你痊愈。多的钱给你和石大娘一人买两套像样的衣裳。鸡提回去马上炖,加点小红参麻,吃肉喝汤——一是恢复元气,二是断结核杆菌的根。”
母子俩千恩万谢,提着鸡千恩万谢地走了。
在朝阳村社员们崇拜得近乎朝圣的目光里,吴光荣跟着来叫他吃早饭的石燕华回了牛棚。
上午九点半,杨铁牛扛着弓箭,拎着梭镖和一把杀猪尖刀来了。山里汉子一口唾沫一颗钉,打赌输了,二话不说履行诺言。
吴光荣从他那把杀猪刀里抽了一把插在背架上,背起背架跟着杨铁牛就进了老林。
“铁牛哥,今儿去小雪岭?”
“不去那儿能去哪儿?只有那一带才有猎物。”
“打得到产麝香的麝鹿和长鹿茸的梅花鹿不?”
“麂子、麝鹿、鹿,还有熊瞎子,都在大雪岭上头才有。可今天去大雪岭不赶趟——走到那儿得下午一两点,不用打猎,直接往回走,到村天都黑透了。”
两人嘴里唠着,脚下却快得像踩了风火轮。杨铁牛平时跟村里人进山要走一个半钟头的路,两人不到一个钟头就蹿完了。
进了小雪岭林区,满眼都是合抱粗的老松和密密麻麻的灌木丛,林间光线昏暗,脚下腐叶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时不时有受惊的松鼠从枝头蹿过。吴光荣那双眼睛就跟猎鹰似的,视线里但凡冒个活物,手里木签子随手一甩——
一只灰毛野兔刚从灌木丛里探出脑袋,木签子“嗖”地过去,正中脑门,连蹬腿都没来得及。杨铁牛还没看清呢,吴光荣已经弯腰捡起兔子扔进背架,顺手又削了根新签子。
往前走了不到五十步,灌木丛里扑棱棱一阵响,三只五彩锦鸡惊飞起来。吴光荣手一扬,三根木签同时出手,一只当空栽下来,另两只刚拐弯想跑,又被两根后发的签子钉落在地。杨铁牛张着嘴看了半晌,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张费半天劲才能射一只的破弓,默默把弦松了。
再往前走,一只肥硕的竹鼠正抱着根嫩竹啃得入神。吴光荣脚尖一点地,整个人无声无息贴过去,手起刀落,竹鼠连头都没来得及回。杨铁牛跟在后面,越走越觉得邪门——这小子简直像这林子里土生土长的老猎户,不对,比老猎户还邪乎,老猎户还得下套子等半天呢,他倒好,跟在地上捡萝卜似的。
不到十分钟,三只野兔两只锦鸡一只竹鼠已经进了背架。
照这速度,今天怕是要背不动。
两人又往深处走了一程,翻过一道横岗,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半坡的开阔地,茅草有半人高,山风一吹像波浪似的起伏。杨铁牛正要迈步,吴光荣突然一伸手拦住他,压低声音:“前面有货。”
杨铁牛眯眼一看,坡地尽头的乱石堆旁,一只黄毛麂子正低头啃草,耳朵一竖一竖地警惕着。吴光荣从背架上抽出一根竹签,手腕一抖,签子贴着草尖飞出去,正中麂子脖颈。那麂子蹦起三尺高,落地就没气了。
“好家伙!”杨铁牛跑过去一提,足有三十来斤,“这趟回去,村里人能开顿大荤了。”
两人继续往高处走,林子越来越密,光线越来越暗。正走着,吴光荣忽然停下脚步,鼻子抽了两下:“有血腥味。”
杨铁牛一凛,顺着风仔细闻了闻,脸色变了:“豺狗子。怕是刚得手。”
话音未落,前面林子里窜出一只灰黄色的影子,紧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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