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感谢
宋攸宁脸上笑容突然一僵，警惕问道：“什、什么事？”
他不会是想反悔吧？
观察一个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的人确实很有趣。
陆斐忱这样想着，而后故意不说话，只是饶有兴致地观察宋攸宁不断变换的表情。
宋攸宁也同样在观察陆斐忱的表情，但这人就像是戴了一副面具，表情不见一丝波澜。
他一定是故意的。
宋攸宁嘴角向下撇了撇，愤愤不平地想。
陆斐忱自然注意到了宋攸宁的小动作，知道不能将人欺负狠了，终于说道：“是好消息，陆临他们寻到人了。”
“真的？！”宋攸宁一句惊呼脱口而出。
“嗯，陆临应该一会就会来告知你…”话音刚落，陆斐忱抬眸看了一眼门外，继而眉目舒展，“已经来了。”
陆临风风火火地跑进丞相府，迎面撞见林嬷嬷，嚷道：“嬷嬷，小宁姑娘在哪儿呢？”
林嬷嬷慈眉善目，伸手往书房的方向一指：“都在书房呢。”
“多谢嬷嬷！”
陆临拎着官袍衣摆向相府的书房冲刺，隔了老远就开始喊宋攸宁的名字：“小宁姑娘，天大的好消息——”
宋攸宁笑着转身，应道：“听说寻到人啦？”
陆临在门槛前停下步子：“你都知道啦？”
他话音还未落下，一探头发现陆斐忱正大马金刀地在书房中坐着。
“小叔，你今日也休沐？”
陆斐忱随意地摩挲着扳指，反问道：“怎么，不行？”
“当然行，”陆临挠挠鬓角，“只是太不常见罢了…我记得你已连续三年都没有休沐了。”
宋攸宁眼珠一转，想起夏皎曾经说的——景虔哥哥最喜欢做的事是上值。
原来并非是夸大其词。
这头陆斐忱眉梢一挑，施施然起身向外走：“今时不同往日。”
陆临给陆斐忱让开门前的位置：“我就说嘛，你怎么可能隔三差五休沐。”
他向宋攸宁招招手：“现下那少女的亲人都在大理寺，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好啊！”
两人快步向府门而去，经过陆斐忱身边时，走在前面的陆临边走边抱拳道：“小叔，我们先行一步！”
而后又招呼犹豫的宋攸宁：“小宁姑娘，我们得快些去，不然赶不上了！”
“来了！”宋攸宁提起裙摆小跑起来，与陆斐忱擦肩而过时，极快地行了个礼，然后随陆临跑远。
陆斐忱望着宋攸宁消失在府门外的身影，久违地有些出神。
她不若其他贵女那般规行矩步，显然更适合在乡野间自由奔跑，正如那日她沿着长街跑入杏花深处，又如她立在万家灯火之下，如此明媚灿烂。
林嬷嬷跟在陆斐忱身后，望着后者陷入沉思的侧脸，心下有了计较。
“相爷，听雨轩再次求见。”
陆斐忱脚步一顿，心头升起几分烦躁：“我知道了。”
林嬷嬷轻声请示：“是否需要提醒那位近日您公事繁多，不便探望？”
想起最近探听到的消息，陆斐忱定了定神：“罢了，这几日我会抽空去见她。”
“是。”
宋攸宁躲在假山后面，捂住自己的口鼻，一动不敢动，生怕自己发出声音让外面的人发现。
直到陆斐忱和林嬷嬷双双离去，她才小心翼翼地从山石后绕出来，闷头往府门外走。
“你东西拿好了？”陆临站在树荫下看着丢了魂似的宋攸宁。
“嗯？嗯，拿好了…”
宋攸宁同陆临上了马车，坐下后却一句话都没说。
陆临不习惯如此安静的氛围，说道：“刚刚你折回去的时候，我小叔出来了，脸色特别难看，真不知道是谁又惹他了…”
宋攸宁喏喏地：“是么…”
陆临歪头观察宋攸宁，不解道：“你这又是怎么了？怎么脸色也如此难看？”
宋攸宁缓缓摇头，像棵蔫头耷脑的青菘：“没什么…”
她脑海里一团乱麻，一会儿是素色香囊，一会儿是听雨轩，心根本静不下来。
“阿临。”
“哎！”有人肯和自己说话，陆临自然欣喜。
宋攸宁试探着问道：“听雨轩是哪儿？”
“听雨轩嘛，”陆临不晓得宋攸宁为什么突然问起听雨轩，但还是一五一十地说了，“是小叔的一间别院，地段隐秘，内景玲珑，别有一番意趣。从前我总想去那小住，他都不允的。”
“哦…是别院啊…”
宋攸宁突然想起心儿说得“金屋藏娇”，当时她还对此嗤之以鼻，却没想到自己真是市井八卦中的那个“笑话”。
这厢宋攸宁突然又没了动静，被激起兴致的陆临追问道：“听雨轩如何了？你想去听雨轩？带我一个怎么样？我给你作伴。”
“没什么…”宋攸宁喏喏地回应，当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陆临崩溃地用手指抓挠马车上的软垫，心想这夫妇二人简直是克他！
马车一路安静地驶向大理寺，夏辙等在门口，见陆临和宋攸宁抵达，忙带人去殓房。
少女的尸身已被抬了出来，停放在殓房外的空地上，一位穿着破旧麻衣、满头银丝的老妪伏跪在尸身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一位大理寺的官员见宋攸宁来了，忙上前将老妪伏起，介绍道：“大娘，这位便是为您孙女画像的宋夫人。”
老妪颤颤巍巍地上前，用模糊地泪眼看向宋攸宁，膝盖一弯便要下跪，被宋攸宁眼疾手快地拦住。
“大娘，您不必如此。”
“恩人，老婆子我该如何感谢你…若没有你，我就找不到孙女了呀…”老妪有浓厚的外乡口音，加之情绪激动口齿不清，宋攸宁费了点劲才听懂。
宋攸宁搀扶着老妪，鼻头一酸：“您不必谢我，举手之劳而已。”
“可怜我那孙女，她如此乖巧懂事，怎会被歹人…哎呀…”
老妪悲痛欲绝，又扑上去抓陆临的手：“求大人给我孙女一个公道哇！”
陆临桃花眼中含着一泡泪，半点堂堂大理寺少卿的威仪都没有，只用力回握老妪干枯粗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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