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京中多富豪
沈明珠的母亲在生下她不久之后便撒手人寰了,沈充怜惜这位独女又常常哀悼早逝的妻子,故也未再续弦。
按理来说沈明珠作为后院唯一的女眷,理应居住在更为宽敞明亮的东边,但沈充却领着崔荧七拐八绕地进了一间西边的小院。
他们出发的中厅位于整座宅院的中心,但即使这样走到这间小院还花了足足半刻钟,崔荧想起刚刚那小丫鬟狼狈的模样,怪不得她跑到最后跌坐在地,这路程可着实不近。
“小女,便在此处了。”
贴着黄符的院门在沈充手下发出嘎吱的声音,一股诡异的香气混合着升腾的白雾传到门外。
桃粉色的纱裙垂落在地上,一名年轻贵族打扮的女子正趴伏在地上,院内熏香升起的烟雾让人看不真切她的面容,只能隐隐绰绰的看见一副纤细的手指正胡乱地绞着什么,口中不断重复着一句话,“不能嫁……”
整个西苑伴随着女子幽怨的低语混合着升腾的熏香,沈充哪怕说这是什么凶宅崔荧也信。
沈充一马当先的走在前方,却又在接近少女附近时停下脚步,崔荧从他后方绕到少女跟前,仔细打量着眼前容貌清丽却状若疯癫的沈明珠。
方才在院外隔着烟雾看不真切,离得近了崔荧才看清对方手里正在不断撕扯着的是她自己的外袍,织锦的衣裳早已割伤了沈明珠柔嫩的双手,点点鲜血沾满了一地的碎布,想必这就是丫鬟手中那染血布料的来源。
“好女儿,好女儿,你看看爹爹好不好。”沈充看不得女儿如此自残,他跪坐在地上试图拥抱不远处的沈明珠,似乎这样就能让她从这场梦魇中醒来。
只可惜一切都是徒劳。
父亲颤抖的双手停留在少女桃粉色外衫的前方,眼前的距离仿佛不可逾越的鸿沟,一旦踏足便会万劫不复。
少女放任自己溺毙在恐惧中,口中只是不断的念叨着那句“不能嫁”,像一具没有生气的木偶机械地绞着那件外衫,仿若院中还是只有自己一人的存在。
旁观着眼前父女情深的感人场面,崔荧突然觉得这家人很有意思,明明是当父亲的自己作的孽,如今却表演上爱女情深了。
崔荧一身的本事都在眼睛上,刚刚只是进院第一眼便看出沈明珠并非是什么妖邪入体,她得的是噬魂之症。
这一院的熏香和院门上的符纸都是安神镇魂的法子,这样看来崔荧并不是第一个来到沈家的阴阳客。
但不知道是沈充的刻意要求还是对方学艺不精,这些方法对沈明珠来说只能暂时保她残余的魂魄留在体内不死,却治不好她的病。
不顾沈充的惊呼,崔荧快速从腰间掏出一枚药丸塞进了沈明珠口中,只见刚刚还躁动不安的少女瞬间安静了下来静静的伏在地上,“别紧张,只是些稳定她魂魄的药,后续我会一起算在委托费用里的。”
望着在一旁满脸焦急却依旧吃迟迟不肯上前的沈充,崔荧在这桩委托中第一次感到有些愤怒,“我不知道之前有哪个半吊子跟你都说过什么,这只是单纯的噬魂之症,这病不是风寒,碰了不传染你。”
看着女儿难得的睡颜,沈充有些失魂落魄的瘫坐在地,他轻柔的触碰了一下沈明珠的脸颊,却又像触电般立刻收回了手,最终也只是唤来了两名婢女将沈明珠抬到了屋内的床榻上。
面对眼前的局面崔荧率先打破了沉默,“你让她用了法器。”
“你是朝廷中人,不会不清楚普通人使用法器的后果。”
得到神道亲赖的人们所获得的能力不一定都具有攻击性,比如崔荧的“看破”,这个能力并不会让她获得什么看谁谁死的能力,你看出了对方的真身,但是打不过,依旧没用。
真正让他们获得战斗力的是阴阳客们体内所流动着一股特殊的能量——“释”,以这种能量作为驱动法器的源泉,他们才能够借用着不同法器所附加的能力。
而如果没有“释”的普通人使用法器,则会被法器直接夺走一半的灵魂,从而患上噬魂之症。
轻则疯疯癫癫变得痴傻,重则像沈明珠一般如果没有这些吊命的手段早就往生极乐了。
崔荧不懂,倘若沈充真的如外界传言一般爱女如命,又如何能做出这样的举措。
“我也不想!没人想这样!”
噬魂之症几个字像是一把敲在沈充身上的重锤,它无时不刻不在提醒着他,是沈充自己害的女儿到今天这般田地,如今被崔荧直接点出反倒让他生出了一丝解脱,“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裴家于圣上而言是能维系边疆稳定的重臣,而我们沈家不过是朝野之中一枚无足轻重的小卒。”沈充像是终于放下了某种顾虑望着女儿沉睡的房间,如同念着睡前故事一般讲出了一段惊天秘闻。
“裴沈两家的这场联姻,本就是门不当户不对,圣上之所以选中明珠不过是因为我们家家传的法器‘观音瓶’。”说着沈充掏了掏袖带,一只造型精巧的玉瓶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那玉瓶撇口短颈,整体线条圆润流畅,瓶身上雕刻着柳条,一只翠鸟正啄食着柳条上垂下的露珠。
“他是想着让沈明珠用这个去救裴绍疆的命吧。”明明蒙着黑绸,崔荧依旧感觉自己的双眼要被眼前这件法器所散发出的强烈清气所晃瞎,她真的很多年没见过这种高品质的法器了。
崔荧敢打赌,这玩意绝对是哪个离得道只有半步的天生地养的“灵”死后所化,自己真是走眼了这次,沈充随身带着这么大个宝贝她居然没瞧出来。
“不过既然圣上想要用这个救裴绍疆,他直接寻个能用的阴阳客拿着这瓶子去裴家不就完了,何必再如此大费周章赐婚?”
说到这里崔荧产生了一个很糟糕的猜测,她有些试探地问道:“你家这法器,不会认人吧?”
看着再度变得沉默的沈充,崔荧突然感觉这趟生意搞不好会是赔本买卖。
这个本赔的还得是她和沈家上下所有人的人头。
沈充接下来的回答将决定着她崔荧需不需要连夜出逃京城一路快马加鞭返回西州去避避风头。
京城的委托,委实复杂。
崔荧觉得她得下一剂猛药了,“这个问题很重要啊沈大人,这可关乎到能不能救你女儿的性命。”
“是这样没错……”,本来还有些犹豫不决的沈充听到这里干脆破罐子破摔将一切全盘脱出了。
“观音瓶”,是沈家的家传法器,沈充的曾祖父曾经也是一位阴阳客,这法器是他一次偶然的机会在除掉一只狐妖后在对方的巢穴中所发现的。
瓶中液体每隔九年会蓄满一次,里面的液体如果外用于身上会增强人五感的其中之一,如果直接服用则有治疗伤势的作用,据说如果一次性服用一整瓶,还会有起死回生的功效,不过代价是这玉瓶从此不会再产生液体了。
当时的时代正值乱世,阴阳客受雇于各方势力互相厮杀,“观音瓶”这种可以活死人肉白骨的法器可谓是保命的终极手段,为了不在出现意外后让这法器白白便宜了旁人,沈充的曾祖父干脆花费极大代价在上面下了一道血缘咒。
只有身负沈家血缘的人才能使用这“观音瓶”。
只可惜这位大师没有想到的是,在这之后他的后代中再无被神道所亲赖的人出现,这个瓶子便和他其他遗产一道被当作沈家的传家宝传了下来。
这倒真像是阴阳客的作风,死了财产都不能便宜了旁人。
“我不知道圣上是如何得知观音瓶的存在,但圣上既然下旨了,便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我本想着拼死一搏带着明珠逃走,结果她却为了我的性命不惜不要了自己的命!”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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