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琅渐渐走近,走到了营地中央点燃的火把之间,火光将她本就红润的脸颊映得尤为娇媚,萧珩沉沉地望着她,竟望得出神了去,嘴角蔓延上一丝柔情,有那么一瞬,他都忘记了,这一场纳娶,本是对大燕给予威慑、甚至羞辱的产物,差一点要允许自己幸福起来了。

柳青琅在众人的注视中站定,徐徐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前方主桌落座的那枚单薄身影,心中微微紧了紧:刘怡还是来了。

她抬起眼睑,目光直指前方沉默站立着的凉王,神色犀利,似乎在质问他:不是说好了,世子不必观礼吗?

那一道目光夹枪带棒,凉王自然明了她在想什么,只不屑地牵了牵嘴角。

依照凉国婚俗惯例,此刻即将成亲的男女二人遥遥相望,应由男子上前将女子牵至主位,而人跪拜天地父母,方为礼成,但填房为奴,没有等待主家上前的道理,青琅心中明了,亦不拖沓,信步走到了萧珩面前,怒视着他。

萧珩轻笑一声,在她耳边低声道:“孤已按我们的约定,除去了刘怡手脚的枷锁,今晚我们同房,亦不必他从旁伺候,夫人若是不满意,孤等会儿喊他进去看着便是。”

“你……”柳青琅怒目圆睁,恨不得抬手给他一个响亮的耳光,可是她忍住了。

确实,白日里,凉王只是答应她,洞房花烛之时,不再坚持安排刘怡随侍,但并没有说,他可以不来宴席观礼,况且,刘怡手脚的锁链确实已除去,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此刻若是因为一时意气,惹怒了凉王,全盘计划都会泡汤,还需暂时忍一忍,以大局为重。

青琅睨了一眼凉王身上的肩带,微笑着一礼,“主君仁慈,妾感激不尽,怎敢不满意,只盼着宴席快些过去,早些与主君共话心事呢。”

凉王神情复杂地看了青琅一眼,转过身去,再也没有与她说话。

敬拜天地之后,二人喝下合卺酒,在众人的簇拥之下,走入了主帐之中。

掀开帐帘,只见帐子正中央摆着一只龙纹雕刻的小桌,左右各一式样古朴的木敦,这等物件,营中本是没有,定是为了纳娶,现从城中运来的。

桌上放着四碟精美小菜,数量虽然不多,但荤素搭配,冷热皆有,色彩斑澜,倒也齐全热闹,菜肴旁边,放着一只翡翠绿的长嘴酒壶,并两支同样材质的酒盏,必然也是现去城里置办的物件。

青琅不免苦笑,原以为纳娶只是走走形式,没想到萧珩为了这场闹剧,竟还像模像样地运了好些东西过来,不知内情的,还以为主君真的对我这战败国女奴有情呢。

随着萧珩落座,金芒和长安安置好屋内,先后退了出去,青琅侍立一旁,拿起酒壶,将两只杯子斟满,取了一只,递给萧珩,待他示意后,方才坐了下来。

“主君,妾敬您。”青琅双手捧起另一只酒盏,笑意盈盈地向前高举着。

萧珩上下打量了她几秒,举起杯,无声饮尽。

青琅复又起身,将二人酒杯斟满,拿起凉王那盏,顺势倚跪到他脚边,仰头呈奉道:“这一杯,要谢主君肯不计前嫌,给奴一个身份。”

萧珩微微蹙眉,接过杯盏,沉默着再次饮尽。

青琅起身斟酒,绕到凉王身后,两手环着他的脖颈儿,柔声道:“这一杯,是求主君多加疼惜……”

还未待她说完,萧珩一把夺过了杯子,仰头将其中酒倒入口中,“啪”地一声,将酒盏扣在桌上,另一只手顺势钳住青琅搭在他脖颈的手臂,用力一拉,猝不及防之间,青琅被拉扯得站立不住,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在凉王怀中。

慌乱间,青琅喘着粗气拨开糊在眼前的头发,“萧珩,你干什么!”

凉王露出一丝浅笑,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怎么,不装了?刚才还一口一个主君,一口一个妾,现在就敢直呼孤的名讳了?”

“你……”青琅一时语塞,凉王如此问话,该不会是看出什么了吧。

心中正嘀咕,萧珩自桌下拎起一坛酒,“咚”地一声,重重搁在桌上:“半壶颠!大燕有名的烈酒,不善饮酒之人,三杯便可昏睡,即便酒量好的,半壶下去,也绝对走不了路,柳青琅,你把营中的酒全都换成了它,真当孤不知道?”

青琅咽了咽口水,讪讪笑道:“主君好眼力。”

萧珩微微抬手,不知触动了什么机关,只听“嗖……啪”的一声,他的手上瞬间多了一把短刀。

刀未出鞘,却已抵在青琅颈间,“说,到底有何谋算!”

青琅定了定神,不紧不慢道:“是,酒是我换的。”她梗着脖子,向前凑了凑,金属的触感冰冰凉凉的,好像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青琅向下瞥了一眼颈上的短刀,又抬眼直逼萧珩:“要么,主君拔刀,给我个痛快?”

凉王滞了一滞,拿着短刀的手缓缓放下,凌厉的眼神却未散去。

看着凉王垂落的手臂,青琅语气缓和了些:“我只是……还没有准备好,出此下策,请主君恕罪。”

萧珩探究地看向青琅的眼睛,困顿而迷茫,貌似想从她的神情中寻到些蛛丝马迹。

半晌过去,他的眸色黯淡下来,轻轻叹了口气,将短刀颓然地扔去一旁。

青琅又斟上一杯,“既然主君识破,估计这酒也已经换回了寻常品类,不若你我抛去恩怨,今晚就喝个痛快吧。”

萧珩没有拒绝,事实上,这一夜,青琅递到他手中的杯盏,他一杯也没有拒绝。

沉默着,苦笑着,或是迷茫着,凉王一次一次接过酒杯,又一杯一杯饮下,就好像也想要灌醉自己一样。

一坛酒见了底,萧珩的面颊显而易见地露出了红晕,一颗颗毛孔狰狞地喘息。

稍微留心些便可发觉,那红晕不仅是血脉被酒精激发的微愠,而是一种红中带紫的异状。

萧珩只觉得浑身燥热,不耐地扯开锦袍的领口,胸前一片皮肤肉眼可见地红肿起来。

他挠了挠后脖颈,蹙眉道:“今日未饮太多,却怎么好似醉的厉害……”

说着,看了一眼青琅,她虽一直与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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