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钟身躯一颤，快要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可能，吕明怎么可能会亲自动手杀死别人，而且还是下毒这么不光彩的方式。
“易生。”霍钟已经听不见自己在说什么，只是本能地挽留眼前的人，“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易生闭眼，冷笑道，“是不是误会，我自会去找吕明问个清楚。可是……”
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吕明杀死了自己的母亲，那个养大自己的哈德太太。
她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她在知道吕明和哈德太太的关系后，真的有幻想过吕明和哈德太太的关系。她也想过，如果可以，吕明可以变成自己的另一个、另一个——
母亲。
“母亲”
好奇妙的词语。
所有的关系从这个词开始，生命的第一声啼哭也和这个词有关系。
为什么自己却没有呢？
为什么偏偏是自己，没有呢？
泪水滑落，刚好将文件上霍锦的签名晕开。
“那这个，总不是误会了吧？”
易生抓起地上散落的纸，一股脑全部甩在霍钟身边。纸张慢慢堆积在霍钟脚边，易生越来越烦躁。她干脆直接抓起来其中一张纸，一字一句读了出来。
“目标人物左手上半部分残留能量值为80，现在开始分配，按权重比，北部基地可分配目标……躯体之百分之十五……”
易生哽咽几次，才勉强将这一段读完。
“联盟的进步，是踩着多少人的骨血？南部基地的新武器的能量来自那个人的残骸。我记得，联盟的新型武器不止这一种吧？”
霍钟将地上的纸捡起，动作僵硬，轻轻几张纸，却要花费他无尽的力气。
如果这份文件是真的，那他们，到底是在加害、还是在保护？
“还有这个。”易生翻了几页，最底下几张比较空白的纸被抽出，易生将印着字的那一面朝向霍钟。
霍钟接过纸张，上面是一串串实验数据，最下方还有文字说明。
双眼快速扫过几行，细胞的各项数据并不理想，数值不是偏高就是过低，底下的文字说明也全是负面的描述。
动物实验吗？
“这是动物实验？”
“这是我。”
霍钟大脑宕机几秒，下意识啊了一声。
“这是我。”易生语调冷得发寒，“上面的细胞是我的初始细胞。你应该也听说过仿生人吧？我就是。”
“不可能。”
霍钟下意识摇头，他之前确实听说过仿生人的一些传闻，但……这种实验不是几十年前就被禁止了吗？
“有什么不可能的。”易生垂眸，“哈德太太之前就告诉我了，我没有父母，也没有亲人，让我为自己活。”
易生苦涩笑笑：“我以为她是想劝我不要陷入寻找父母的困境里面，没想到我竟然真的没有父母。”
“易生……”
霍钟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该和她一起痛骂联盟，还是劝她放下。
正在他犹豫时，背后一声毫不客气的提醒声爆发：
“欸，你干什么呢？”
李梨单手背着半人高的背包，另一只手拎鸡仔一样，将已经昏迷的陈奕和吴潼甩在地上，吴潼和陈奕头上布满血迹，几乎看不清脸上。
霍钟转头，一下就看见了李梨耳朵上闪着的金属耳饰。
金属耳饰摇摇晃晃，闪着不容忽视的光。和她的身份一样，不容忽视。
上下的人！
“这个小伙子，你怎么这样看着我啊？我就一路过的，不要太在意我。”
李梨笑笑摆手，直直走向易生。从她的位置，要走向易生，可以绕过霍钟再接近她。可她偏偏要路过霍钟。
“砰——”
枪声响起，李梨瞳孔一凝，笑容僵在脸上。连忙低头，耳边碎发被高速发射的子弹截断。幸好她反应够快，侧头躲过才不至于脑袋开花。
“欸！”李梨捂住自己脸侧碎发，转头狠狠瞪向朝她毫不犹豫开枪的霍钟，“你打我干什么？！我可是你爸爸那一辈的，你这也太不尊老爱幼了！”
“什么爸爸那一辈儿的，你看着顶多比我们大几岁吧。”霍钟握紧枪，厉声道，“说，你是谁？你要带易生去干什么？！”
李梨诡异地沉默了，嘴角莫名其妙带上一抹隐秘的欢乐。
“看在你嘴巴挺甜的份儿上，饶你一命。”
她完全忽视霍钟不解的表情，思索片刻将背包卸下，掏出几摞文件放在地上。
脚尖轻点文件附近，扬扬头示意霍钟将文件拿走。
“这个，你们吕明长官要的。我已经用陈奕的定位器发射信号了，吕明现在应该接到信号了，你们就在这里等着吧。”
说罢，她便走到易生身边，自顾自帮易生收拾散落一地的文件。边收拾边开玩笑：
“啊，要是我有女儿，帮她收拾她的东西就是这样吧？”
易生面无表情看着李梨。李梨拍拍她嫣然一笑：“复仇的时候要拿出气势来复仇，生活的时候要好好生活，这就是活得久的方法。”
“走吧。”
两人刚起身，就被霍钟拦住。李梨皱眉，刚想开口，却发现霍钟根本没看自己。一双浅蓝色的眼直勾勾盯着易生。
他的薄唇微微颤栗，双手不自觉抓紧撑在两臂之间的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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