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曹叡,字元仲。

他们说我是魏明帝,说我是曹魏第二位皇帝。陈寿在《三国志》里给我立了本纪——以晋臣身份尊曹魏为正统,我的名字被写在帝王那一栏里。可我记得最清楚的,不是我坐在龙椅上的样子,是我十五岁那年被祖父曹操带在身边,他在朝会宴席上指着我对侍中近臣说——“我的家族基业,有了你就可以继承三代了。”。

那时候我以为,我会是那个继承三代的人。

我出生那年是建安九年,公元204年。母亲是甄氏,我父亲曹丕的妻。我从小相貌俊美,聪慧过人,博闻强识,过目不忘。祖父很喜欢我,常令我在他左右。后来父亲做了皇帝,我被封为齐公,又改封平原王。

可黄初二年,我母亲死了。被赐死的。

从那以后,父亲一直没有立我为太子。一个不被父亲信任的儿子,一个母亲被赐死的儿子,在朝堂上举步维艰。那时候我不交朝臣,不问政事,只是潜思读书。不是我不想争,是我知道——争,只会死得更快。

建安二十一年,祖父东征孙权,我随军同行,离开母亲甄氏。那是最后一次见到她。后来她在邺城被赐死,我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黄初二年,我十九岁,被封为齐公,同年改封平原王。然后我继续等。等了四年。

黄初七年五月,父亲病重。他召我入宫。那天下着雨,我跪在他的榻前,他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说——“立你为太子。”我低下了头。父亲驾崩那天,我穿着丧服,走进大殿,坐在了那把椅子上。

那年我二十二岁。

一个二十二岁的人,坐在天下最高的位置上。可我没有时间去想那些——诸葛亮、孙权、公孙渊,每一个都在等着看我这个年轻人会怎么死。

我只做了一件事——让他们知道,我不会死。

公元228年,诸葛亮第一次北伐。消息传到洛阳的时候,群臣震动。我没有慌。我派曹真率军抵挡,让张郃率五万精锐驰援街亭。然后又做了一件事——我亲自坐镇长安。

一个二十二岁的皇帝,亲临前线。不是因为我不信任我的将军——是因为我要让他们看见,我站在他们身后。那一年我抓住了街亭那个关键节点,张郃大破马谡,诸葛亮退回汉中。后来五次北伐,我一次都没有输过。每一次我都坐在洛阳的宫里,看着地图,算着粮草,等前线的消息传回来。诸葛亮病死五丈原那天,消息传到洛阳,我没有笑。

我只是觉得——那些年打的仗,终于打完了。

可我赢的不只是诸葛亮。

北边有鲜卑,东边有公孙渊。鲜卑首领轲比能在北方搅动了二十年,我派王雄去,斩了他。然后我把目光转向辽东。公孙渊在辽东割据,表面臣服,私下与东吴勾结。我忍了他好几年。公元238年,我派司马懿率四万大军征讨辽东。这一战,司马懿围了襄平,城破,公孙渊被斩。辽东、带方、乐浪、玄菟四郡,从此归入魏国版图。

我把祖父和父亲留下的江山,守住了。

可我没有守住我自己。

诸葛亮死后,曹魏最大的威胁消失了。辽东平定了,鲜卑也散了。天下三分的格局已经定了,吴、蜀再也打不过来。我坐在洛阳的宫里,忽然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我开始大兴土木。我修建宫殿,广采众女。我在宫里建了那么多楼台,可没有一座能让我睡得安稳。那些年我写了十几首诗,全是乐府。我在诗里写孤独,写忧伤,写那些我说不出口的东西。清人陈祚明评我的诗,说我“虽不多,却有浓郁的抒情”。可抒情有什么用?那些诗,救不了曹魏的江山。

我没有儿子。我生过几个孩子,都夭折了。后来我收养了曹芳和曹询。景初三年,我病重,立曹芳为太子。那年曹芳八岁。

我躺在嘉福殿的病榻上,召司马懿和曹爽到榻前。司马懿跪在床边,我握着他的手。我说——“昔刘玄德在白帝城病危,以幼子刘禅托孤于诸葛亮。偏邦尚且如此,我岂能不如他?”

我闭上眼睛。我想起很多事——想起祖父说“我的家族基业有了你就可以继承三代”,想起父亲临终前看我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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