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 王之双翼的折断

那枚被赵佳蕊用尽毕生技巧掷出的飞蝗石，如同一颗精准的、冰冷的星辰，划破了混乱的战场。

它的目标，不是胡晓慧的咽喉，也不是她的心脏。

而是她那只正在为了配合姐姐的突刺、而下意识向后撤步的左脚脚踝。

这是一个任何战士都不会去防御的地方。

这是一个在任何兵书上，都不会被标注为“要害”的地方。

但这，却是那座由血脉与默契构筑的、完美无瑕的双生壁垒之上，唯一的一丝裂痕。

“啪！”

一声清脆的、几乎被喊杀声淹没的闷响。

胡晓慧的身体猛然一矮。剧痛从脚踝处传来，让她那如同磐石般稳固的下盘，出现了零点零一秒的、致命的凝滞。

高手过招，胜负只在呼吸之间。

而顶尖刺客的对决，生死，只在这一瞬。

王诗蒙的眼睛，亮了。

她那如同精密杀戮机器般的大脑，甚至没有去思考这个机会是如何出现的。她只是本能地、抓住了它。

-

她放弃了与卢天惠短戟的缠斗，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贴着戟杆的角度，如同一条滑腻的毒蛇，瞬间欺近了因妹妹重心不稳而同样出现一瞬间分神的卢天惠身侧。

她的目标，是卢天惠。

然而，胡晓慧的反应，比她的剑更快。

那是一种超越了思考、超越了战术、铭刻在灵魂深处的本能。

在王诗蒙的短剑即将刺入卢天惠肋下的瞬间，胡晓慧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动作。

她没有试图用盾去格挡。

因为来不及。

她只是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猛地向前一扑，用自己的后背，迎向了那道冰冷的、致命的剑锋。

“噗——”

短剑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王诗蒙的剑，从胡晓慧的后心刺入，穿透了她的整个胸膛。

胡晓慧的眼中，所有的光芒，都在这一瞬间黯淡了下去。她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一声痛呼，只是用尽最后的力气，转过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姐姐。

那眼神里，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永远的守护。

无瑕之璧，碎了。

-

卢天惠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感受到了身后传来的、那温热的、熟悉的液体，溅在自己冰冷的铠甲之上。

她感受到了那根连接着她们姐妹二人灵魂的、无形的丝线，在那一瞬间，被永远地、残忍地扯断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地拉长。

她能看到王诗蒙脸上那因一击得手而闪过的、冰冷的满意。

她能听到远处袁一琦那充满了嘲弄的、催促士兵进攻的命令。

她甚至能闻到空气中，那混合着血腥与死亡的、令人作呕的味道。

然后，所有的声音，所有的色彩，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种足以将灵魂都冻结的、无边无际的、黑色的愤怒。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无尽悲伤与疯狂的咆哮，从卢天惠的喉咙深处，爆发而出。

她放弃了所有防御。

她扔掉了手中的短戟。

她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受伤的母兽，用自己的指甲，用自己的牙齿，用自己的身体，向着刚刚拔出短剑、正准备后撤的王诗蒙，发起了此生最后的、也是最原始的冲锋。

她的眼中，没有了战术，没有了技巧，只剩下最纯粹的、要将眼前这个杀死自己妹妹的凶手彻底撕碎的、毁灭的欲望。

-

王诗蒙的眼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名为“意外”的情绪。

她是一个顶级的杀手，她能计算出所有角度，预判出所有招式。

但她无法计算，“疯狂”的重量。

面对卢天惠这完全不讲道理的、以命换命的打法，王诗蒙第一次感到了棘手。她的每一次闪避，都会被对方用更狂野的姿态逼回；她的每一次反击，都会被对方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扛下。

这不是一场决斗。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充满了血与泪的撕咬。

卢天惠的手臂被划开，她不在乎。

卢天惠的肩膀被刺穿，她不在乎。

她的脑海里，只剩下妹妹倒下时，那个最后的、温柔的眼神。

在又一次疯狂的冲撞中，卢天惠终于用自己的身体，将王诗蒙死死地抵在了一根冰冷的石柱之上。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抱住王诗蒙，张开嘴，狠狠地咬向了王诗蒙的脖颈。

王诗蒙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与决然。

她知道，这场肮脏的战斗，必须结束了。

她放弃了所有防御姿态，任由卢天惠的牙齿陷入自己的血肉。就在这一瞬间，她也找到了卢天惠因疯狂而露出的、最大的破绽。

她的短剑，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向上递出，精准地、毫不留情地，刺入了卢天惠的心脏。

“噗嗤——”

-

然而，就在王诗蒙以为一切都已结束的瞬间，她看到，卢天惠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充满了复仇快感的笑容。

卢天惠没有倒下。

她用自己那被剑锋贯穿的心脏，死死地“咬”住了王诗蒙的短剑，让其无法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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