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逃右逃不愿意进的公共澡堂,宋荞是不得不进入了。
一股火锅肉味外加一股羊圈膻味,宋荞已经到了难以忍受的地步。
阿依古丽说要珍惜每一次洗澡的机会,因为下一个站点不见得有。
于是,在确保澡堂没有诸如阿尔曼等任何小男孩的情况下,宋荞将浴巾裹在胸前,穿过那个大石池子,快速窜进了的淋浴隔间。
“阿荞,跑那快!怎么不来泡泡澡?”阿依古丽趴在池子边,朝里头笑道。
“这姑娘,是害羞了吧。”蓝姨打趣。
宋荞双手捂在身前,从隔板后探出头:“哎,我泡不惯的呀!别笑我了。”
这话一出,石池子里反倒笑得更热闹了。
洗完澡、吹干头,宋荞换好了衣服站在墙根等阿依古丽。
石池子里腾起的薄薄雾气,遮不住她们大方的光景。
宋荞视线不知往哪放。于是她背过身,拿出手机继续看《请回答1988》。
信号太差,看五秒就要加载两分钟,但宋荞依旧不厌其烦地盯着屏幕等。毕竟她无法自如地和那一群光裸的女人们聊天。
“我洗好啦。”阿依古丽散着长发,没有扎辫子。
“走。”宋荞提起桶。
阿依古丽说:“先去你房里,我拿本单词书背背。”
“好。”
月亮很圆,阿依古丽说今天是农历的9月16号,“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月光洒在雪上,镀了一层银,脚下的路无灯自亮了起来。
阿依古丽抬起头问:“阿荞,上海的月亮,会不会更大更圆哇?”
宋荞失笑:“不会,上海全是高楼大厦。如果要赏月,还得找找角度。”
阿依古丽说:“高楼大厦,肯定酷酷的很。”
宋荞说:“高楼大厦有什么好看的。”
阿依古丽回道:“看惯了羊啊山啊草啊,想换点别的看看了。”
宋荞笑了笑,也抬头看天。
这里的月亮真的比上海的更好看,实话实说。
但再和阿依古丽证明一遍,她也不会信的。除非是亲眼所见、亲自对比。
“阿荞,做女明星,累不累呀?”阿依古丽忽然笑眯眯地看向宋荞。
“...你都知道了?”
阿依古丽说:“看不起谁,我们这边也是通了网的好吧!我也偶尔刷微博,看到过你,但关注得少。”
宋荞尴尬地揉揉耳垂:“那你表现得也太平常了......”
阿依古丽不满道:“阿荞真没良心,对你哪里平常了?不都是掏心窝子地招待你吗?”极尽赤诚的热情相待,对阿依古丽来说已经是“不平常”。
宋荞这才恍然明白,这种对待和那种来自崇拜者的伏低盲随,不一样。
她挽起阿依古丽的胳膊,甜甜道:“是的是的,古丽确实对我很好啦。”
“嗯~这还差不多。”阿依古丽笑道。
回到房间后,阿依古丽拿了本单词小册子揣进棉服内衬里,和宋荞道了个晚安便准备离开。
“等等,刚洗完澡,帮你涂涂脸。”宋荞掏出兜里的面霜。
阿依古丽乖乖地在原地不动,微抬下巴。
“坐着吧,你这样太高了我涂不来。”
面霜在阿依古丽额头、下巴与两颊上被分别点上。宋荞用指腹将这四个点轻轻抹开,抹匀后又快速拍打。
阿依古丽眯起眼,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变成了享受。
“你从来不涂这些吗?”宋荞边拍边问,“皮肤干得嘞。”
阿依古丽摇摇头。
“手也拿出来。”宋荞把她的手牵在手心。
那手背上已经有一小块皴裂,布满干涸的白痕,中间还泛着红。由于没带护手霜,宋荞就直接用面霜抹了上去。
阿依古丽“嘶”了一声,牙关紧闭。
长期干燥的皮肤骤然接受水的滋养时,是会带来刺痛。
宋荞放慢了指尖的动作:“以后,每天都来我这里涂一涂,不然下次继续疼死你。”
全部收拾完后,宋荞看着阿依古丽那明显变得水润明亮的面庞,满满的自豪。
“去吧,去迷晕你的Crush。”宋荞调侃。
“我刚背完C开头的单词表,这个单词我知道!”阿依古丽兴奋地举起手,但在组织完脑海里翻译出的内容后,又转为疑惑,“去迷晕我的压碎?......哈,这是什么?”
宋荞立刻扁起嘴:“我真服了呀,笨古丽!拿出你的单词本来!”
她翻到C开头的那一页,找到“Crush”这个单词。单词后有一大串用分号连接起来的释义,最后写上的翻译是“心动对象”。
宋荞举起本子:“背意思不背全,学习只学半桶水是吧?”宋荞从未想过自己这种学习混子,也会说出这种话。
果然人年纪一大,就爱摆起过来人的架子劝学。
阿依古丽明白了,敲了敲自己的脑袋,重新翻译了一遍:“去迷晕我的心动对象......我喜欢的人。”
“嗯,很不错。”宋荞收好本子递给阿依古丽时,发现她的脸此时又红又润,和水蜜桃似的,带着少女的娇俏。
宋荞意味深长地笑笑:“所以,你喜欢谁?”
看破就要说破。
阿依古丽立刻瞪大了眼,轻推了宋荞一把:“瞎说!没有!”然后她扭身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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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宋荞没那么爱下雪天,但她现在巴不得天天下雪。
反正回家的路也走不通,那干脆让他们去冬牧场的路也被大雪封死好了。
不然六点半起床赶早,实在是天大的痛苦。
而且傅齐在把她从床上拽起来的时候,还说六点已经算晚了,一般都是四点出发。
至于今天为什么是傅齐把宋荞拽起来,是因为阿依古丽实在喊不动、拉不动她,这才搬来救兵。
宋荞睡眼惺忪,几乎是被傅齐推进洗手间洗漱的。她在洗漱的时候,傅齐就在帮她收拾行李箱。
外套、化妆品、睡衣、内衣,傅齐一个个把它们甩进行李箱。
“呀,轻点呀。”宋荞边刷牙边探出头,刚好看到傅齐此刻手上正拿着她的bra。“变态。”宋荞红着脸把它夺了过来,“你别动,我等下自己收,很快的。”
傅齐搓了搓手指,那指尖上仿佛还残留着来自那两片海绵的柔软幻觉:“呵,那我不管了。但是十分钟后你必须要出现在大门口。”
说罢他便离开了,背影挺直得不行,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宋荞把bra折起,放在傅齐已经叠好的那堆衣服上,加快了刷牙的速度。
这次行路队伍还是按照之前的配置方式,阿依古丽和赛热克管羊,麦尔吾提和叶尔波力管小孩,傅齐管宋荞。
六点多的天色还是雾霾蓝的深调,星星都没褪下去。
傅齐打开车子的大灯,照例先暖了一会儿车。
明明上车前已经抽了一根烟,但宋荞的脑子仍然被睡意混沌着。
她再次掏出烟盒:“抽根烟,介意么?”
傅齐扭头看她,语气颇为认真地说:“介意。”
然而烟早被宋荞叼在了嘴边。
傅齐干笑一声:“你这问题,纯是走个过场。”
“礼貌一下。”宋荞笑着摇下一点车窗。
一阵风从车窗缝隙钻入,宋荞耳侧的头发被吹得高高飘起。
她笑的时候,会陷出两个很深的梨涡,看起来人畜无害。
目光不敢过多停留,傅齐靠回驾驶座上,正视前方。
这一对梨涡,曾经害人不浅。
在一个光线不太好的楼梯间里,宋荞也是笑出了这样的梨涡。
傅齐盯着它,有些出神,不小心被宋荞发现了。
她提起傅齐的手指,笑盈盈地问:“想戳戳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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