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当然是没学成。

这个时候哪里来的这么多肉给他学习,能吃饱穿暖就已经是顶好的日子了。

爸妈也不过是仗着手艺,才在有钱点的人家办席吃餐的时候被请去,做一些好菜,撑一撑场面。

不过到底是话说到那里,青年还是跟着爸妈学起切菜做菜来。

“切切切——嘿!你小子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菜啊!”高大的中年男人一巴掌把他头扭回去,“看案板!一会儿手指头都给你这个臭小子切没咯!”

“啧啧啧,不行不行。”过一会儿又是一顿啧啧声,他爹提起一块瓜片,指给他看,“你瞅瞅你瞅瞅,大小,厚薄都不一样,下刀太犹豫,切面乱糟糟的,我都看不乐意,客人能受得了?!”

接连被挑错,青年那股劲也上来了,他反驳道:“吃进嘴里的东西,牙齿一咬,舌头一嚼,还不都一样!谁会去看有没有切好?!”

他爹把瓜片放下,“那我问你了。”

“做菜讲究什么?可不就是色香味俱全?”

“你瓜片切薄了切厚了切丑了,这上了酱过了油颜色深浅,状态入味能一样吗?素菜都这样了,肉你还能切好咯?自家吃当然没人计较你,那上了饭店去了餐桌,端到那懂吃的讲究的人面前,人能认你这歪理邪说?”

“人只会说——”

“嘿!你们店哪里找来的墩子?切菜都切不明白!”

青年被说面红耳赤,半句反驳也再说不出来,他默默低了头,刀子在案板上噔噔噔地继续动起来,他爹笑了笑,宽大的手掌把他的背拍得啪啪作响,连算得上健壮的青年都被他拍一哆嗦,夏知绿和沈又清见了严重怀疑他是故意的,给这胆敢顶嘴还满嘴胡话的臭小子一个教训。

之后就老实多了,切了一下午,他爹乐呵呵地把那一堆不合格的瓜片倒进锅里,铛啷啷炒出两大盘来,一家人吃了整一天的瓜片。

夏知绿和沈又清还是第一次见朱爷爷挨骂,从来只有朱爷爷骂朱桐帆的份,那家伙小时候被饭勺追杀,一路连滚带爬上了树,狗都快睡了才敢下来,下了树一看发现,嘿!他爷没给他留饭!

“原来朱爷爷损人功夫是跟他爸爸学的呀!”夏知绿默默地看着,沈又清惊奇地发现这人竟然记起笔记来了——

“好比喻!好比喻!”夏知绿连连惊叹,“记下来。”

“这个骂法——太有意思了!”夏知绿惊为天人。

“……”

“你记这么多骂人的法子干什么?”沈又清狐疑地看着她,总觉得心里不太踏实。

夏知绿:“吵架用啊!”

沈又清:“……”

“和谁吵?”他又问,夏知绿幽幽地转头看向他。

沈又清:“……”

沈又清:???

“你不是吧!”他惊叫一声,满脸震惊地盯着夏知绿,“你学功夫居然是为了针对我吗?!”

夏知绿不理他,只一味地狂热学习,沈又清也来劲了,虽然平日里两人斗嘴基本上是五五开,但朱爷爷的爸爸实在很会骂人,教材质量摆在这儿了,教学效果不会差的,他可不想以后吵架都落下风。

对人来说,提升自己很重要,对猫来说嘛……朱爷爷的爸妈做饭实在是太香了,太香了!夏灯灯和沈丛丛闻得如痴如醉。

于是,接下来的院子里,每个物种都各司其职起来——

朱爷爷挨骂,朱爸爸和朱妈妈负责做饭和骂人,夏知绿和沈又清负责逐帧学习,夏灯灯和沈丛丛负责直勾勾地看着。

夏知绿:“妙!妙!妙!”

沈又清:“妙!妙!妙!”

夏灯灯:“喵!喵!喵!”

沈丛丛:“喵!喵!喵!”

……

平凡人家的日子过得简单而幸福,庄稼人热爱土地,热爱作物,一切东西都是天地生养,自然给予,瓜从藤上摘下,带着水粘着叶,菜从地里拔起,和着泥包着霜,水从井里从河里捞起,哗啦啦倒进盆里,洗干净了菜,又浇回到孕育它们的土地里。

柴米油盐,锅碗瓢盆,四季相同。

民以食为天,吃饭是人生大事。

煎炸蒸煮炒焖炖,热汽从锅中翻涌而上的时候,满足感也不由自主地盈满胸腔。

“其实这样的生活挺好的。”夏知绿感慨出声,她和沈又清学累了在课间休息,“日出吃早饭,吃饱干活,累了休息,吃了午饭,又到晚饭,日落而息,一日吃三餐,是因为这样生活才有盼头吧?”

“是吧。”沈又清摸摸馋到双眼无神的沈丛丛,孩子脖子都快探出去二里地了,“我们家丛丛对这点最有发言权了。”

夏知绿瞥了沈丛丛一眼,咯咯咯地笑起来,夏灯灯被她抱在怀里一抖一抖的,干脆也和她一起笑起来。

“啊……朱爷爷也是这样的想的吧……”

虽然他们暂时找不到线索,但青年的动作确实越发熟练,神态姿势也渐渐放松下来。

菜刀在案板上噔噔作响,一开始连瓜片也切不合格的青年,已经可以熟练地处理各类食材,颠勺摆盘也像模像样,朱爸爸和朱妈妈的脸上总算多了些满意的笑容。

“不错,不错。”朱爸爸又拍拍他,“当个后厨帮工是没有问题了。”

“还当不了厨师吗?”青年依旧不服气地问,“我觉得我做得很好吃了!”

“你小子,当厨师哪有那么简单……食客的嘴巴刁着呢,有你好一阵学了!”

青年撇过头去,不顾当爹的哈哈大笑,把案板剁得当当响,铁勺也抡得气呼呼地,一块胡萝卜飞出锅沿,啪一声掉在地上,沈丛丛悄悄动了动。

他压低身子,鬼鬼祟祟地一步一挪到灶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把萝卜叼进嘴里,不顾沈又清的大喊大叫一口咬了下去,然后瞬间顿在原地,猫眼睛大大地睁着。

沈又清跳起来去掰他的嘴,嘴里急得直嚷嚷,“小王八蛋张开,快张开,我看看我看看我看看,你是不是咬到舌头了?快张开我看……”

夏灯灯:“……”这到底是什么品种的蠢东西啊?!

她转过头,幽幽道:“你能不能过去把他俩拉开?好丢猫脸。”

被请求的人却没有一点动静,夏灯灯奇怪起来,再一看才发现夏知绿眉头紧锁,一脸深思。

“怎么了?”

“你有没有发现……”夏知绿道,“沈丛丛居然碰到了那块萝卜……”

这话一出,夏灯灯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慢慢反应过来——没错!沈丛丛怎么可能碰到那块萝卜呢?!

在柳奶奶和慧霞阿姨的梦境里,他们可以说完全不能被梦里边的人察觉到,更别说触碰,除非是像吴晓燕听见的声音以及窗台上的月季那样,和柳奶奶,和慧霞阿姨的执念有关,但是这里……

一块萝卜怎么会跟朱爷爷的执念有联系呢?

夏知绿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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