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2章
“你会不会忽然地出现,在街角的咖啡店……”
隔壁桌的客人不知道去了哪里,留在桌上的手机电话铃声响了很久,叶知行皱眉看了那边几眼,再回头时,窗外已然换了一番景象。
狂风大作,雨势也跟着变大,没伞的人纷纷躲到周围的建筑物楼下避雨,有伞的人顶着风雨前行,水花溅湿裤脚,狼狈得很。
不远处的年轻女孩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递出手里的伞,怕被拒绝。
旁边的大叔已经先行一步,慷慨地将自己的伞分给没伞的帅哥一半。
“后生!下这么大雨你不知道躲吗?!”
大叔眼神打量,几乎把“你该不会是傻子吧”写在脸上。
闻炀:“……会躲,谢谢。”
热心大叔:“你去哪儿?我送你。”
闻炀看向对面的西餐厅,目光久久没有移开。
五分钟后。
叶知行对面的空位重新坐了人。
年轻人摘下鸭舌帽,将被压扁的头发往后拨了拨。
头顶的天花板吊着一盏水晶灯,叶知行先是注意到他单侧耳朵上有个钻石耳钉,钻很小,不太明显,被光照到后晃了一下,然后才注意到他的脸。
哇哦。
一款默默淋雨的忧郁系帅哥。
她压下心头的触动,愣愣地打了个招呼:“你好?你有事吗?”
这家网红餐厅为了营造氛围感,在装修上费了大功夫,镜面吊顶搭配整面从天花板垂落的水晶瀑布串帘,灯光一打,令人仿佛置身童话幻境。
年轻人抬起头,凝视着她,眼底倒映着吊灯上的层层灯盏,流光溢彩。
“你好。”
“我等你很久了。”
耳膜像被轻轻地挠了一下,叶知行愣住。
以她这个十几年小说妹的资质,一句话足以脑补出一场恨海情天。
但问题是,她们认识吗?
闻炀抬手看了眼运动手表上的时间,慢吞吞地掀起眼皮。
“应小姐?”
叶知行慢半拍点头。
“你认识应……我?”
一种不妙的预感击中了她。
闻炀的视线扫过眼前的残羹剩饭,挑起眉,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嗯,王阿姨介绍我过来跟你相亲。不过我好像来得不巧,刚才看你跟别人聊得很愉快。”
叶知行:“……”
原来是这个等。
怪不得刚才在外面盯她半天呢。
*
叶知行借口要上卫生间,尿遁了。
她走的时候不忘拿上手机,一进隔间,就开始疯狂发信息轰炸闺蜜。
叶知行:【你看你干的好事!!!】
叶知行:【一晚上安排两个相亲对象就算了,还在同一家店!!!】
应桃刚好在线:【??我有吗?】
过了一会儿。
应桃:【啊啊啊啊我想起来了!】
应桃:【要死要死,搞错了,把周末的相亲对象安排到今天了,他们两个没撞上吧?】
应桃:【不管了,来一个拒一个,来两个拒一双。】
应桃:【亲爱的,你辛苦一点,一起想办法拒了吧,包先不用给我送了,我暂时用别的也行。】
叶知行:【……撞上倒是没直接撞上,就是有点尴尬。】
一晚上约两个相亲对象,地方都不带换的,还被人家发现了。
叶知行收起手机,从隔间出来,走到洗手台前洗了把手,洗得相当细致,恨不得按着医学上的七步洗手法从头到尾洗一遍。
她回到原位,坐下,低着头,一副老实样。
餐桌上铺着雪白的餐布,一旁的玻璃花瓶里斜插了几枝娇嫩欲滴的粉玫瑰。
闻炀抬手,给她倒了一杯温热的柠檬水,将杯子放到她面前。
叶知行双手握着杯壁,手心传来热热的触感。
她没忍住,打了个嗝。
闻炀翻着菜单,递来打量的眼神。
“……”叶知行把双手搭在腹部,凉拌菜叶子吃多了,胃里胀气,店里的空调也有点冷,吹得人不太舒服。
闻炀问她:“牛肉面吃吗?”
叶知行犹豫:“不吃了吧?”
她已经吃过了。
但如果不吃的话,坐在这里干看着他吃好像也不太对劲。
闻炀点头,又翻过一页菜单,淡淡道:“嗯,可以。”
“跟别人在一起的时候吃饱了,到我这里就吃不下了。”
叶知行:“……”
听起来好糟糕的一句话。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说出了一种“妻子在外面偷腥回家后老公阴阳怪气”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她举起手,大拇指和食指贴在一起,比了个一搓搓的手势,试探道:“那我吃一点?”
闻炀:“如果勉强的话就算了。”
她摆摆手:“不勉强不勉强!”
叶知行的妈妈夏泽兰女士说过一句至理名言:帅,是能当饭吃的。
每次她妈跟她爸吵完架,她爸冷着脸端饭菜去哄她妈,她妈看到她爸的脸,就觉得这饭也不是不能吃下去。
帅哥拉个脸叫冷脸萌。
长得丑还敢给老婆摆臭脸的,一律击毙。
而且,她妈暗自观察了同辈的婚姻几十年。
事实证明,那些长得不好看的男人婚后该玩也没少玩,家务是变着法躲的,孩子是不想管的,婆媳矛盾是要回避的,甚至钱还未必挣得多,挣得多的也不一定给老婆花,总之是一点都不老实,还不如一开始就找个帅的。
叶知行大学刚毕业时,老家有个亲戚想给她介绍对象,据说条件很好,家里开了几家金店。
她妈兴冲冲地答应了,让她别太挑剔。
“女人再要强,终归需要找个男人依靠!”
叶知行还没说什么呢,她妈一看媒人发来的男方照片,先破防了。
给我闺女介绍这样的人,是不是看不起我家的条件,觉得我闺女只能配这样的?
亲戚也破防了,叫嚷着说男人长得好看不重要,有本事才重要,你老公长得帅有什么用,还不是没钱,将就将就得了!
妈妈毫不客气地骂回去,质问她咋不找个有钱的丑老公?
两个颜控大吵一架,彻底断亲了。
从此以后再也没人给叶知行介绍过男人,她的耳根清净了不少。
当然,除了这个原因,也有她开店收入不稳定的缘故。
呵,男人真现实。
闻炀把菜单递还给服务员。
“要两份慢炖牛颊肉意面的套餐。”他说完,余光瞄了一眼叶知行捂住的腹部,又道:“再给我对面的女士拿条毯子来。”
服务员:“好的。”
叶知行为难:“点太多了,我们两个会不会吃不完?”
闻炀:“能吃完,我还没吃晚饭。”
都九点了,叶知行心想他该不会早就来了,一直在旁边等着,什么都没吃吧?
罪过罪过。
她收声闭嘴。
气氛再次沉默下来。
餐厅十点打烊,剩下的客人寥寥无几,菜上得很快。
叶知行发现他这人真没说谎,他眼前的盘子三两下就被扫空了,是真的饿了。
两个人埋头各吃各的饭。
相亲对象的眼神很纯净,没有各种明里暗里的对资产、学历、感情经历的打探,只有对食物的渴望。
她陷入了一种巨大的迷茫。
这到底是相亲来了,还是饭搭子组局吃大餐来了?
他不说话,是不是还在生气?
回去以后该不会跟介绍人告状吧?
闻炀吃得快,但他吃相不难看,从头到尾没发出什么声音。
最后的甜点是炭烤芝士蛋糕,叶知行没吃,让给他了。
不容易。
长相如此凌厉,饭量也如此惊人。
还挺有反差感。
闻炀昨晚熬夜加班,一直忙到今天早上,忙完倒头就睡,一天一夜没吃东西,确实是饿了。
他胃不好,家庭医生千叮咛万嘱咐,不能饿。
吃着吃着,闻炀的动作慢了下来。
叶知行的目光存在感太强了。
他放下叉子,忍不住为自己澄清:“我今天是特殊情况,不是每一顿都吃这么多。”
叶知行心想你跟我说那么多干嘛。
“嗯嗯我理解,吃吧,别耽误人家下班。”她扬起一个恬淡的笑。
闻炀:“……”
离餐厅打烊还有十分钟的时候,两个人吃完了,闻炀叫来服务员买单。
叶知行的习惯是,在一顿饭的时间内解决相亲对象,不要耽误宝贵的休息时间。
但他刚才一直在吃,她完全没找到时机聊天。
她甚至到现在都不知道他叫什么。
困意上涌,叶知行眨眼眨出泪花,想到待会儿还得去挤地铁,小腿就有些发软。
她沉吟两秒。
闻炀眸光微闪。
两个人异口同声。
“你……”
“你……”
叶知行体贴道:“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呢,你要是有事的话就早点回去吧。”
闻炀摇头:“没什么事。”
叶知行:“……”不,你有事。
她抿了抿唇,在心里嘀咕,她的意思都暗示得这么明显了,这人会看脸色不?
走出西餐厅,雨已经停了,蒸发的水汽带走空气里的热意。
月明星稀,晚风习习。
就在叶知行绞尽脑汁想理由跑路时,闻炀从口袋里拿出车钥匙,往半空一抛,再伸手接住。
“走吧,送你回家。”
闻炀回头看她,见她停在原地不动,挑眉道:“不想走?”
“……走,当然要走!”叶知行回过神,忙不迭跟上他,“你的车在哪?”
闻炀指向路边一辆崭新的比亚迪。
叶知行对车不感兴趣,只认识那几个常见的牌子,出行大多是靠公共交通和小电驴。
她有轻度晕车的毛病,坐高铁地铁坐久了都能头晕。有时候赶时间,只能打车,如果不小心打到一辆臭车,那滋味更是绝了。
相亲对象的车这么新,应该不会臭吧?
上车后,闻炀按下升降键,把车窗降下来。
雨后的清新空气混着草叶的味道,争先恐后地钻进车里,沁人心脾。
“不好意思,我感冒了,吹不了空调,不介意吧?”他解释道。
“当然不介意,这会儿挺凉快的,不用开空调。”叶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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