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他的痛苦
“她是谁……？”林亦可的声音在颤抖，还带着点哽咽。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人让她莫名熟悉，甚至鼻腔发酸，有点想哭。
林亦可走到壁画前，伸手，轻轻触碰那个女人的脸。
石壁上，女人的五官很模糊，但轮廓——
和她有些相似。
这是什么离奇的巧合吗？
“伊森，你觉不觉得她长得像我？”林亦可忍不住问道。
伊森走过来，看着壁画上的女人。
“嗯。”
“你也觉得像？”
“嗯。”
“为什么？为什么一个荒废殖民星的壁画上，会有一个长得像我的人？”
伊森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壁画，漆黑的眼睛里倒映着绿色的光芒。
林亦可沿着壁画往前走。
战争过后，是和平。
人类战胜了虫族，重建了家园。
壁画上的女人站在一棵大树下，周围都是鲜花和绿草。
她的笑容很温柔。
和林亦可的母亲一样温柔。
林亦可的眼眶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壁画还在继续。
和平没有持续太久。
虫族又来了。
这一次，更多，更强。
人类节节败退。
壁画上的女人站在废墟上，双手抬起，绿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流出，但这次不是治愈，而是——
攻击。
绿色的光芒化作无数藤蔓，刺穿虫族的身体。
她一个人在战斗。
林亦可看得热泪盈眶，不知道为什么，她看到壁画上的木系异能者觉得格外的亲切。
我还以为她是强大的辅助系，可以治愈队友，没想到……她也可以战斗！
“木系也能攻击？”林亦可问。
“可以。”伊森说，“但需要强大的异能。”
“多强大？”
“至少A级。”
林亦可沉默了。
她是D级。
D级木系，只能当个充电宝。
壁画还在继续。
女人终于倒下了。
她躺在一片绿色的草地上，周围都是她种下的花。
她的眼睛闭着，嘴角带着笑。
像是在做一场美梦。
林亦可看着她的脸，眼泪掉了下来。
“她死了。”
“嗯。”
“她一个人，对抗了那么多虫族。”
“嗯。”
“她是真正的英雄。”
“她一定很累，可是……这些壁画究竟是谁画上去的呢？”
伊森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壁画，漆黑的眼睛里，有光在闪动。
林亦可摸着壁画，想起一个故事，并不属于这个世界，而是蓝星上的一个古老的神话故事。
“伊森，想不想听故事？”
“说。”
“我曾经做过一个梦，梦到的是另一个世界。”
“厄里倪厄斯这个名字，在那个世界里，是由天神的血液所化成的掌管复仇的三位女神。”
“她们的外形有些可怕，头上的头发与毒蛇盘结在一起，眼中流出血泪，背上长着翅膀，手执火把和蝮蛇鞭。”
“如果有人犯了错，比如杀人，尤其是杀了自己亲人的凶手，她们将一直追逐。”
“哪怕是亡灵，只要有罪孽，她们也会执行惩罚。”
“但经历过一场特殊的审判之后，厄里倪厄斯从恐怖的复仇女人，转变为了正义守护神。”（注：故事来源自希腊神话）
“希望未来有一天，厄里倪厄斯星，也能等来它的正义。”
伊森点点头，“会的，人类终将战胜虫族。”
伊森没有说出口的是，阿尔法星系的战士们与虫族的战争从未停止。
壁画结束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
洞的尽头，是一扇门。
石门。
很大，很重，表面刻满了花纹。
和洞壁上的花纹一样古老。
“这是……”林亦可伸手摸了摸石门。
石门是凉的。
但花纹的地方是温的。
和洞壁一样。
“能打开吗？”林亦可问。
伊森试了试，推不动。
“打不开。”
“那怎么办？”
“找机关。”
两人在石门周围找了一圈，没有找到任何机关。
林亦可坐下来，靠着石门，仰头看着洞顶。
洞顶也是灰色的岩石，什么都没有。
林亦可无语，费这半天劲，“该不会就困在这里了吧……”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会找到出口。”
林亦可转头看着他。
伊森站在她旁边，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你就这么自信？”
“嗯。”
伊森没有说下去。
他的眉头突然皱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狠狠攥住了头，太阳穴开始一跳一跳地疼。
那张向来冷漠的脸，此刻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扭曲。
实际上，多年的训练，让他早已习惯疼痛。
但从他十八岁开始，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正在从他体内挣脱出来，像一头被囚禁了太久的野兽，疯狂地撞击着牢笼的墙壁。
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一年多了。
“怎么了？”
“走……”
“你先往回走……”
“怎么了？”林亦可的声音在隧道里回荡，带着压抑的紧张。
“走……”伊森的嘴唇微微张开，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先往回走……”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隧道里的风声吞没。但林亦可听清了。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她的手指攥紧了应急照明灯，指节泛白。
她看着他——看着他的眉头越皱越紧，看着他额头上青筋暴起，看着他撑在地面上的手指微微发抖。
伊森的情况实在不妙。
林亦可担忧地看着他。不，不只是担忧，还有恐惧。
“什么意思？”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伊森没有回答。他单膝跪下来，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攥紧了胸口的衣服，像是在拼命压制着什么。
雷系异能不受控制地从他身体里溢出来，在他周围形成一圈圈电弧，噼里啪啦作响，银白色的光在昏暗的隧道里疯狂闪烁。
他的瞳孔也从漆黑逐渐转变为红色，像是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在眼底燃烧。
“快走……”
“林亦……可”伊森的声音很低，带着压抑的痛楚，“趁着我还能控制自己的时候。”
林亦可的手停在半空中。
她认识这个状态，在游戏里，伊森·海斯每次暴走之前，都是这个样子。然后雷光炸开，屏幕灰了，BE结局+1。
她的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在尖叫：快跑！快跑！快跑啊！！！但她的脚钉在原地，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这种恐惧，是她被秒杀一百九十九次之后刻进骨子里的、本能的、条件反射般的恐惧。
她的身体在告诉她：快跑。离他越远越好。这个男人的雷光会劈开一切，包括你。你在他面前连一秒都撑不过。你是一百九十九个BE结局的见证者，你知道他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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