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外,百蛇退去,周遭恢复来时的宁静,邑汶捂住渗血的下巴,默不作声地起身飞至一树枝干,又跳往另一片山头,一看就是要逃的架势。

柳百词追在他身后,提剑相对,怒斥道:“你把掌门和小师妹怎么了!”

“是生是死看他们的造化,谁让,”邑汶现出粗长有力的蛇尾,甩尾朝他扇去,恶狠狠道:“你们要来夺不该夺的东西。”

东西?

柳百词正要争辩,他们要夺的是人啊。

思索间,那蛇尾力大无穷,不留情地甩了他一巴掌,把他甩得龇牙咧嘴。

他被从半空拍下来,毫无防备地下坠,冷翘无言翻他一个白眼,冷冷伸剑撑住他落地后倒的身体,“废物。”

柳百词无端被骂,气得直跺脚,摸着红肿的脸可怜巴巴地看着冷翘,直指一直处于后方不出力的丰权,“他才是真正的废物,从头到尾都在观望,压根就不是诚心来帮忙的。”

沈成溪和冷翘默契地同时说:“你现在才知道?”

“……”

丰权被戳穿,倒也不为所动,挑起一根手指,指向僵站不动的晏晦明和应璇,“你们现在,还是想着怎么让他们醒过来吧。”

柳百词幡然,上前一把拎住丰权的衣领,“好啊,我方才就发现了,你没开灵气罩,那些蛇也不伤你,该不会,公主被抓,有你们寂渊楼的一份手笔吧!”

丰权拂手,一阵强力将柳百词逼退几步,他淡眼瞧他,“你这脑子,难怪追不到心悦之人。”

柳百词被人看穿,嘴唇张张合合,愣是没了气焰,“那不然,你有办法?”

幻境内,小屋被强风吹得轻摇慢晃。

门、窗皆漏了个缝,“嘎吱嘎吱”作响。

透过缝隙看去,小床上的两人上下叠在一块,亲密无间。

他们顶着公主和邑汶的身份,在不属于他们的记忆里吻向彼此。

沉下身子衔住应璇的双唇时,晏晦明能感受到,除了真切的触感和吐息外,接吻的动作也被死死地控制了。

邑汶回应公主的吻很轻,仅仅是唇面相贴,稍有磨蹭,连转向、啃咬和探舌吮津都不会。

停于表面的触碰,让晏晦明胸腔里堵着一股燥火,如岩溶爆发般,快要炸开了,却只能像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一样,堵着她的唇瓣一遍又一遍地碾摁、轻擦。

他的两截小臂撑在她身侧,紧张得微微发抖,下身悬浮,生怕碰到她。

反而是公主大胆地撩拨他,掌心从后颈往下触,抚过他结实的背肌,攀住他紧实的腰身,玩似地数他腰腹的垒块,冲他盈盈地笑。

然而,片刻过后,她的笑仍保持不动,场景并没有切换。

晏晦明察觉到记忆的空隙,趁着这时,唤她名字,“应璇,醒醒!”

应璇呆呆地做着一个表情,毫无反应,泛着水光的唇面在他长久的擦蹭下都有些红/肿了。

他沉下气,运力咬牙将手臂从定格里拔出来,捏住她下巴,张口朝她上唇咬去。

带着点狠劲的咬扯,让应璇感到丝丝渗入身体的痛感,她的唇舌被人含住,带腥的血气漫散进来口腔,她猛然定神,意识回笼。

她没想到,第一眼看见的,会是这张近在咫尺的脸,俯在她身上吞没她的呼吸,交换彼此的津/液。

应璇被动地仰面承接他近乎啃噬的深咬,以至于进入耳蜗的水声都多了分惹耳的暧昧,她动身想做出点反应,却发现手脚都被钉死了般,难以动弹。

呜咽从她唇中溢出来,他动情的双眸缓缓睁开,依依不舍地从她唇上退开,喉结重滚,脸上食髓知味的神色渐浓,哑着声道:“你醒了。”

应璇皱着眉心,呜嗯向他反抗。

晏晦明不急不慢地解释道:“我们中了那条蛇的幻术,进了他和公主的记忆里,成了记忆里的他们。”

应璇两唇张张合合,哑着声着急。

他抚开她紧绷的眉心,耐心安抚道:“别急,记忆偶尔会像方才那样有一段暂停的时间,我们趁着这时想办法。”

应璇瞪着他,回想起刚刚他陶然醉吻的模样,确定不是趁机占她便宜吗?

晏晦明正欲开口想再说些什么,两人眼前一白,再清明时,已至沂蒙宫中。

大殿内,肃静非常,唯有低声啜泣,抽吸间极力压制自己发出声音,反而更显得压抑无奈。

应璇身着宫服,跪地靠在国主腿侧,拉扯着他的龙袍,哭得双目通红,“父王,求您,不要这样对女儿好不好。”

“您是一国天子,臣民都信仰你,他不过是一族之主,也心系子民。”她抽噎不断,说话断断续续,快要提不起气来,“你放了那些小蛇们吧,父王——”

“一个魅惑人心的祸害,你也敢拿与孤作比?”国主失望地垂眸,捧住她的脸,指腹疼爱地拭她源源不断的泪水,“你以后可是要继承大统的,怎能为了儿女情长,如此软弱不堪。”

“不会的,只要父王放了他们,女儿发誓,从今往后,定不会与邑汶有半点瓜葛。”应璇抬指起势,恳求道。

“你以为他是真心喜欢你吗?你以为他会就此罢休吗?”国主语气激动,指着她鲜活的心脏,“他是想偷你的心!”

应璇湿眸不解地频频扇动,浑然不知地捂住什胸口,“什、什么?不可能。”

国主仰面闭目,哀哀地长吸一口气,“你这样,让我无言面对魔主。”

“想当年,我开疆拓土,何等威风,如果不是魔主在战场上救我一命,我怎么能坐上这个位置……”他眼中哀怨,“从那时起我便发誓,从今往后,我要让后辈都由女子继承王位,可惜,魔主已逝,我终究是辜负了她……”

他听着女儿凄楚的哭泣,摇头自语道:“不,还有机会。”

应璇茫然地仰起头,国主已捏住她瘦小的肩膀,一把将她提起来,拖着她往城门走。

长廊漫长,高墙蔽日。

她跌撞的步子将她的回忆晃回多年前,她还是个蹒跚学步的孩童时,父王眼里没有期许,只有她能健康快乐长大的祝愿。

应璇仰头,不禁哀叹,她竟不知,这条路长远,难走到她脚底发痛。

国主将她压在墙头,士兵们把数条取过毒液的银纹蛇甩至墙外,用钉子钉住入它们七寸,一条接一条地钉在城墙之上。

近百米的城墙,挂满了痛苦蜷缩起蛇尾的银纹蛇。

应璇泪眼模糊,在叫喊、制止中惶然看见远站在城外,形单影只的晏晦明。

她摇着头,泪如倾倒的水碗,泼洒而出,“邑汶,对不起,不要过来……”

或许是公主的痛太过于深切,应璇以她的身份亲历目睹着这一切,心腔几乎收缩到快要炸裂。

晏晦明步步走近,模糊的身形在墙下清晰,他双拳紧攥,额头的青筋几乎都爆了出来,极力克制着自己颤抖的声线,“国主,我与你无冤无仇,你要杀就杀了我,不要残害无辜。”

“邑汶,你身份低下,一身腥臭,拐走一国公主,论罪,当诛。”国主轻描淡写,“但佑玉实在喜欢你,孤愿意绕你一命。”

“你若想和佑玉在一起,那便帮她一个忙吧。”

国主把住她的手腕,往她手里塞了把刀,近百个士兵齐齐持刀上前,对准了蛇腹。

“父王,不、不要。”她嘶吼着挣脱,反被更猛烈的力道带她刺入蛇皮,血沿着刀尖往外漫。

其余士兵争先恐后地下手,一时间,城墙被鲜血流淌成一座红城。

国主的手带动她往下剖,“作为储君,这是孤教你的第一课。”

应璇泡肿的泪眼与气得发颤的晏晦明相望,一种强烈的共鸣扫描仪似把她穿透,仿佛她也做过这样艰难险恶的抉择。

他有妖力,可他什么也没做。

晏晦明听着邑汶的心声,他曾答应过公主,不会对她的百姓和父王动用妖力。

如今,他秉持承诺,她却将刀刺向了他的子民。

剖骨之时,国主扬手,将军大喊:“放箭!”

国主的手愈发用力地扎下,将皮肉刺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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