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漆黑一片,夜色被雨流层层覆盖,模糊成朦胧光斑,零星几盏孤灯在雨夜中摇曳。
客厅暖光灯光下,麻将碰撞出清脆响声。
温颂宜这把手气差,在三人泄洪式放水下总算凑上,听半天也没等到少的那张牌。
期间温述言中间一度想结束,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他这妹妹好胜心强,最经不起激。这把要是输了,接下来起码得陪她打上三局才算完,不然前面那半个多小时算是白哄了。
清脆的一声轻响。
抬头一看,沈泊聿云淡风轻地往中间扔了张二饼。
温述言挑了挑眉。
他记得刚才他出的也是二饼。
可惜温颂宜压根不吃暗戳戳这一套,对她好就得明明白白地告诉她,跟她低个头道歉,这种小心思对她没用,她压根不会注意到。
果不其然,她连个眼神都没分过来。
温颂宜抓了张牌握在掌心双手合十,翻开一看,嘴角跌下来,垂头丧气地将刚摸到的牌推出去,蔫蔫地托着脸。
一旁的沈泊聿从口袋里拿出颗糖放到桌边:“耐心一些。”
她定睛看了眼,发现是最喜欢的柚子口味,拨开糖纸塞进嘴里:“你别得意,我很快就赢了。”
两人这别扭闹到现在还没和好,明明当初关系不错,温颂宜每隔几天就要问他沈泊聿周末来不来家里玩,现在碰到不呛两句,能硬邦邦问个好都算是有礼貌。
去年沈泊聿旁敲侧击地跟他打听温颂宜最近的情况,还以为这事总算过去了,谁知等了一年多也没见他有什么行动。
就算真的太忙,碰见的时候总能哄两句,也不至于到现在还僵着。
温述言有些想不通。
他看得出来,沈泊聿是喜欢温颂宜的,甚至可以说把她当成亲妹妹也不为过,几乎是事事有回应,工作再忙也会在晚上给她回个电话。
扪心自问,温述言做不到对她这么有耐心。
又轮了一圈,温述言拆了组顺子,扔张牌出去,沉吟片刻转过头,只见沈泊聿看着刚摸到的牌,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他将那张牌推出去:“七条。”
“胡了!”温颂宜连忙道,“我赢了。”
她笑得很得意,像只娇俏的猫,眼眸弯起来,两颊的酒窝浅浅一点。
沈泊聿嘴角微微上扬:“嗯,你赢了。”
这局总算结束,温述言和夏苓同时松了口气。
他一怔,抬头撞进她的笑眼里。
夏苓轻轻摇了摇头,视线望向对面,眸中笑意更深,意思是别让她发现。
温述言在桌下比了OK。
“我想想,让你们做什么好呢?”
一抬头看见温颂宜正笑得不怀好意。他眉心一跳,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温述言清了下嗓:“别太过分。”
接收到他的目光,温颂宜稍作思忖:“哥,你给夏苓姐捏捏肩捶锤背吧。”
还算合理。
温述言松了口气,起身走到夏苓身后,顿了几秒才把手放到她的肩膀。
雨夜氛围刚刚好,窗外风雨绵绵,室内灯光柔和,两人有说有笑。
温颂宜仿佛看到周围在冒粉红泡泡,她戳了下沈泊聿的胳膊:“你过来一下。”
一直走到客厅另一端,她才转过身,望着他压低声音:“你不觉得自己有点多余吗?”
沈泊聿往墙边一靠,低头看她:“不觉得。”
温颂宜咬了咬牙:“我告诉你,就算没有我哥,你和夏苓姐也不可能,你想都不要想,她不喜欢你这种类型。”
沈泊聿目光定在她脸上:“我什么类型?”
“虚伪的告密者,小心眼又记仇的坏男人。”
没想到他居然点了点头:“那坏男人的惩罚是什么?”
温颂宜一愣。
差点把他忘了。
她拧着眉思索了半天,想不到需要他去做什么,惩罚生效又能烘托气氛的关键在于把握和人的边界感,但她有些分不清楚和他的界限。
能不能开玩笑,玩笑的度又该怎么把握。
“我给你捏肩捶背?”
温颂宜抬头,眨眨眼睛:“也行。”
-
十分钟后,温颂宜靠着沙发长叹一口气。
他按得不轻不重,力度刚刚好,紧绷的肩颈渐渐放松下来。
这也太舒服了。
沈泊聿该不会学过吧。
她想象着沈泊聿穿着西装跟师父学习的场景,画面太怪异,他这种长相,不像按摩师父,倒像是……
温颂宜努力压了压嘴角。
但眼尾扬起的弧度还是落入沈泊聿眼中,他俯身靠近:“笑什么?”
潮热的呼吸洒在脖颈,温颂宜吓了一跳:“没什么,我在想事情。”
“什么事?”他追问。
温颂宜随口说:“吃的。”
“饿了?”
“哎呀你别管了,继续按呀。”
沈泊聿“嗯”了声,继续。
没多久,温颂宜打起盹,头往下垂,跟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
他勾了勾嘴角,放缓动作,盯着她后颈那缕头发看了几秒,抬手勾住很慢地在指间绕了两圈。
温颂宜动了下,声音挟着几分困倦,转过身问:“怎么不捏了?”
他收回手:“我以为你睡着了。”
温颂宜仰着头定定看向他,因困意而显得反应迟缓,过了片刻才点头:“是有点困了,但是还没睡着。
稍作停顿,又听她说。
“你刚刚是不是抓我头发了?”
沈泊聿淡淡:“不小心勾到了。”
温颂宜:“哦。”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她迷迷糊糊地眨着眼睛,纤长的睫毛在眼睑落下小片阴影,随着动作轻轻颤动。
沈泊聿喉结滚了下,俯身弯下腰,凝望着她的眼睛:“你——”
忽然,灯灭了。
客厅霎时陷入黑暗,不见一丝光亮。
温颂宜有些慌:“怎么了,跳闸还是停电?”
沈泊聿打开手机,微弱的光在眼前亮起:“我去看看。”
走到窗边,另外两人也站在那里。
“外面其他地方的灯也都灭了,可能是风太大,电线短路了。”温述言趴在窗户边,同样打着手机的手电筒照明,“雨还在下,今晚估计没法维修,要等明天了。”
夏苓:“不早了,回房间休息吧。”
温颂宜站着没动,看着手机只剩不到20%的电量有些发愁:“有小夜灯或者手电筒吗,我手机快没电了。”
沈泊聿将灯照向柜子:“客厅应该有,我找一下。”
温述言和夏苓先回了房间,两人在客厅翻找了十几分钟,最后只找到两把没电的手电筒,里面的电池有些时间了,好在没漏液。
再次打开手机,电量即将掉到15%,温颂宜起身说:“算了,不找了,现在回房间还能撑一段时间。”
沈泊聿低头看手机,瞧界面像是在跟别人聊天。
她收回目光,打开省电模式,没开手电筒,借着屏幕的一点光亮往前。
刚走到楼梯,沈泊聿叫了她一声,窗外风声呼啸,几乎被掩盖过去。
温颂宜转过身,看见他还站在那里。
黑暗中,微弱的光堪堪罩着一层朦胧的轮廓。
“电池在地下室,你先回房间,我等下给你送过去。”
她偏了偏头:“我和你一起吧。”
地下室入口在楼梯旁边,房间没上锁,只用一把铁锁挂着。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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