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角后面是一块空地,三面都是岩壁,空地中央的浅水潭里趴着一团灰褐色的东西。

夜晞第一眼以为是一块长满青苔的大石头。然后那团东西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呼噜声。

熟睡的犬齿鳄,比马车还大。厚重的脊背上竖着一排骨刺,尾巴盘在身侧,獠牙从唇缝里露出来一截,又尖又利。它胸腹一鼓一鼓的,每吐一口气都带出一阵白雾,又腥又热。

夜晞贴住岩壁,尾巴炸成了一团蓬松的球,耳朵压平了贴在头皮上。

他盯着那只鳄鱼看了大概十秒钟,确认它翻了个身又接着睡了,才放轻脚步退回去。

冽靠着石壁半坐着,看他脸色发白回来,问了一句:"看到什么了?"

"犬齿鳄。"夜晞蹲下来,压到气声,"很大一只,比马车还大,拦在我们出去的路上。"

"那么可怕,尾巴都在抖。"冽看了一眼他炸毛的尾巴尖。

"废话,你看到那么大一只鳄鱼你尾巴不抖?"圆圆的猫眼气冲冲瞪他。

"我又没尾巴。"

夜晞又瞪了他一眼,但冽嘴角弯了一下,他也就没那么慌了。

"后面有鸟,前面有鳄鱼,"夜晞把尾巴捞过来攥在手里,"我们被包围了。"

冽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神清明很多:"鸟在外面不敢进来,鳄鱼现在在睡觉。等晚上。"

"晚上?"

"犬齿鳄是夜行生物,天黑会出去觅食。它走了之后,我们就可以出去了。"

夜晞皱巴着小脸,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天黑透后,溪谷里伸手不见五指,夜晞靠着岩壁坐在冽旁边,耳朵转来转去地听动静。

冽的呼吸就在耳边,轻轻浅浅。

不知过了多久,夜晞听到拐角后面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那脚步很沉,踩进溪水里的时候哗啦哗啦响,每一下都带着地面微微震动。

夜晞感觉旁边的冽也绷紧了,两个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那声音持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远了,枝叶被碾断的咔嚓声一阵一阵传过来,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不见。

又过了很久,四周重新安静下来,只剩溪水的声音。

"走了。"夜晞压低声音。

冽撑着石壁慢慢站起来,右肩的伤让他动作僵硬。夜晞弯下腰把他那只完好的胳膊架在肩上,两个人扶着岩壁往拐角那边挪。

夜晞先探头看了一眼,浅水潭空了,地面上留下一片被压实的痕迹和几道粗长的爪印。

"快走。"两个人小心穿过空地。

夜晞走得很轻,踩在碎石上几乎没有声响。冽的身体压在他肩上,走得很慢。

走到空地中央的时候夜晞脚没注意,一颗小石子被他踢出去,咕噜滚了两圈。

石子的声音在空旷的夜色里格外清晰,夜晞的尾巴猛地绷直了。他屏住呼吸等了两秒,四周没有动静。

"没事,走。"

他们走到空地边缘的缓坡前,看到坡顶灌木丛的轮廓,连忙加快脚步。

这时,地面震了一下。

夜晞的脚还没迈出去,震动的幅度就变大了,变成了极快极重的脚步声,从坡顶的灌木丛方向传来。

犬齿鳄从阴影里冲出来,张开嘴,满口獠牙在月光底下泛着冷光,喉咙里发出一声吼,低沉得让脚下的碎石都在跳。

"我去——"夜晞拽着冽往旁边扑倒。

犬齿鳄的脑袋擦着他们的衣角撞在石壁上,碎石哗啦啦崩了一片。

它甩了甩头转过来,暗黄色的竖瞳在夜色里缩成一条细缝。

"它没走。"冽的声音很沉,"在这儿等着我们呢。"

夜晞来不及想一只魔兽为什么会设埋伏,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千纹。

剑身出鞘,符文在暗处泛起一层绿光,出发前奥斯特往他剑上刻入了一道缠绕魔法。

犬齿鳄再次扑过来,夜晞把千纹横在身前画了一圈,剑尖爆出一团绿光。

藤蔓虚影缠住了犬齿鳄的前肢,只缠住一瞬间就被挣断,但就是那一下阻滞,让冽拽住了他的后领往后拖了两步。

两个人同时转身钻进了地形复杂的树林中。树枝抽在脸上,脚下是松软的腐殖土和盘错的树根。

夜晞架着冽跌跌撞撞地跑,犬齿鳄的咆哮在后面紧紧追着,每次感觉远了一点,它又猛地近一截,树被撞断的咔嚓声像是贴在后脑勺响起来的。

风里裹着一股腥甜的热气,扑在夜晞的后脖子上,烫得他汗毛全竖起来了。

"左拐!"冽喊了一声。

夜晞偏了个方向钻进一片矮树丛,枝条刮过手臂和脸,他耳朵上被划了一道,热辣辣的疼。

身后的撞击声慢慢远了,变成沉闷的、隔着树丛的追压声,然后越来越远。

夜晞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等他终于停下来的时候,四周的树已经从高大的黑鳞松变成了低矮的杂木林。

他靠着一棵老树滑坐下去,两条腿抖得站不住。冽在他旁边倒下来,后背重重撞在树干上,仰着头大口喘气。

夜晞喘了好一会儿才转头看他,月光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冽脸上。

他的脸白得几乎透明,像一层薄瓷,底下隐约透出青色的血管。

他额角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暗红色的血痕从眉尾划到鬓发里,嘴唇干裂,呼吸时微微张开,唇色异常鲜艳。

少年乌黑的长发散在树干上,几缕被汗浸湿了贴在脸侧,夜风一过,发尾轻轻晃动。

他闭着眼,眉头微蹙,半边脸浸在月光里,像被水打湿的画,颜色洇开,边界模糊,让人移不开眼。

夜晞伸手碰了一下他的额头,烫得指尖缩了回来。

"你发烧了。"他的声音哑了。

冽没睁眼,睫毛颤了一下:"跑了一段路,正常。"

"正常个屁。"夜晞把手收回来,"你额头烫得能煎蛋。"

“不可以说脏话……”冽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弯到一半就松开了。

"你在这儿等着。"夜晞站起来翻背包,摸出备用的小魔晶石和打火石。

他蹲下来在地上画防护阵列,魔力不够多,画出来的圈只有浅浅的光亮,堪堪能驱赶蚊虫和小型魔物。

"这个撑不了多久。"冽睁开眼试图挽留。

"撑到我回来就行。"夜晞把打火石擦亮了点了一小堆火,火苗蹿起来,暖光在两个人之间铺开,"我去找点消炎的草药,你待着别动。"

冽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比夜晞想象的大,皮肤相触,烫得他一抖。

"别走太远。"冽说。

"就在附近。"

"……多久?"

意外的粘人,夜晞低头看着他。此刻冽的手指扣在他的腕骨上,指节泛着不正常的红。

"很快。"夜晞说,"从一数到一百。"

冽靠着树干偏着头,火光照在他的脸上,整个人格外虚弱。

夜晞转身钻进了树林。走了大概百步,他看到了不远处有光在晃。

白炽的光,是提灯,不是火堆。

夜晞的心口一松,应该是同学,还有可能是塞德里克他们,他正要张嘴喊。

头顶传来一声尖锐的鸣叫。

之前攻击冽的那只鸟从高处俯冲下来,落在不远处的树梢上,鸟喙张开,发出一声短促的啼鸣,像是在应答什么。

提灯的光停住了,光后面的人影转过身来,深色斗篷遮了大半张脸,只剩一双眼睛在阴影里亮着。

夜晞的喉咙不敢发出声,那鸟和这人明显是一伙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