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漫过窗棂流淌进公爵府的客房,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

伊莱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发出今天的第好几次叹息:“我快无聊死了。”

修正靠在窗边看书,头也不抬:“你已经说过好几次了。”

“因为这是事实。”伊莱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的声音传来,“昨天吃了三顿饭,喝了两次下午茶,在花园里溜达了五圈,跟赫伯特先生请教了蘑菇汤的做法,教莉亚玩了翻花绳...这才第二天!我已经把能做的事都做完了!”

米洛从外间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盘刚出炉的小点心,挑了挑眉:“无聊到开始数日子了?”

“是啊。”伊莱猛地坐起身,盯着米洛手里的盘子,“那是什么?”

“厨房新试的杏仁饼干,莉亚让我端上来给你们尝尝。”米洛把盘子放在桌上,自己先拿了一块,“味道不错。”

伊莱看了一眼饼干,叹了口气又躺回去:“米洛,你不觉得无聊吗?吃饱了睡,睡醒了吃...”

“和那些除了进食就是休息的动物没什么两样。”

“对对对!”伊莱一拍大腿,随即反应过来,“修你是不是在骂我?”

米洛又拿起一块饼干放进嘴里,慢悠悠地说:“伊莱哥,你这反应速度,还是和以前一样‘稳定’。”

伊莱正要反驳,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三下叩门声。

“请进。”修合上书本。

门被推开,露出莉亚笑眯眯的脸:“小姐让我来问问,三位下午有没有空?”

伊莱眼睛一亮:“有有有!什么事?”

莉亚推开门走进来,手里抱着一只毛茸茸的猫。

纯白色的长毛猫,身体圆滚滚的,被莉亚抱在怀里像个软乎乎的坐垫。

“这是‘奶油’。”莉亚把猫往上托了托,“小姐说三位如果无聊,可以去花园喝茶,奶油也会在。它平时不怎么见生人,今天倒是愿意出来。”

伊莱的注意力立刻被那只猫吸引,凑过去打量:“我能摸摸吗?”

“可以试试,”莉亚把奶油往伊莱那边推了推,“但它脾气有点...”

话没说完,奶油已经伸出爪子,精准地按在伊莱凑过来的脸上,肉垫在他鼻子上踩了踩,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

修没忍住,笑出了声。米洛也勾起了嘴角。

伊莱保持着被猫踩脸的姿势,愣了一秒,随即笑了起来:“它这是喜欢我吧?”

“伊莱哥,你的脸皮厚度我算是重新认识了。”米洛摇摇头。

莉亚笑得肩膀直抖:“奶油很少主动碰人的!它肯碰你,说明它至少不讨厌你。”

伊莱伸手想去抱奶油,却被那只猫轻巧地躲开,从莉亚怀里跳下来,迈着优雅的步子踱向门口,走到门边还回头瞥了一眼。

“它在叫我们!”伊莱立刻跟上去。修和米洛对视一眼,也起身跟上。

穿过回廊时,米洛忽然脚步一顿,扫过廊顶一盏灯架,上面落着一片灰黑色羽毛。

他没作声,只悄悄用指尖碰了碰修的手背。修没说话,不动声色地点头。

花园里的玫瑰开得正盛。伊格内莎已经坐在凉亭里,面前摆着茶具和几碟点心。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青色的裙子,见三人被奶油领着过来,笑了起来:“看来奶油认可你们了。”

伊莱盯着那只已经跳到伊格内莎膝盖上蜷成一团的猫:“它刚才用爪子踩我脸,这是认可?”

“它肯碰你就是认可。”伊格内莎抚摸着奶油的背毛,猫咪发出舒服的呼噜声,“上次有个远房亲戚来做客,想抱它,被挠了三道血印子。”

伊莱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指着不远处一丛开得正盛的花:“那是什么花?颜色真好看。”

“玫瑰,花瓣比寻常玫瑰多。母亲年轻时喜欢种花,这片花园都是她打理的,后来就没精力了。”

“那咱们可得好好看看。”伊莱大步走过去,蹲在花丛前。

修和米洛也跟过去,蹲下来看那丛玫瑰。

“香气也淡一些,更清雅。”修看向远处一扇紧闭的窗户。

窗帘动了一下,又立刻静止。

伊格内莎站在一旁,看着三个蹲着的身影,嘴角扬起一抹微笑:“你们这么蹲着,像三朵圆滚滚的大蘑菇。”

伊莱回头,一脸惊讶:“伊格内莎小姐学会开玩笑了。”

玩笑过后,伊格内莎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其实今天请你们来喝茶,是想告诉你们,我父亲一直病着,从我很小的时候就这样了。大夫说是积劳成疾,加上心中郁结。王国的事务、家族的压力,还有那些虎视眈眈的亲戚,这些年他一个人扛了太多。”

远处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碰撞声,所有人动作都顿了半拍,又立刻装作没听见。

米洛轻声问:“我们能帮上什么忙吗?”

伊格内莎苦笑:“大夫说父亲的病需要静养,不能受刺激。但府里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那些人不会让他真正静下来。”

修问得直接:“小姐今天告诉我们这些,是有什么打算吗?”

“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情你们或许该了解,一直隐瞒反倒显得不够坦诚。”她抬起眼,看了看三人,“母亲把父亲那边守得很紧,连我都不能经常进去探望。”

伊莱收敛起玩笑的神色:“那我们能做点什么?比如帮忙盯着那些不怀好意的亲戚?”

“你们住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震慑。”伊格内莎笑着说,“外人不知道你们是什么来历,只看到公爵府里突然多了三个陌生人,小姐对他们客客气气,赫伯特叔叔亲自照应。那些人心里会犯嘀咕...这种不确定,比明确的威胁更有用。”

伊莱眨眨眼睛:“所以我们是‘神秘人物’?”

“差不多,你们越随意,他们猜得越起劲。”

伊莱沉默了片刻,忽然说:“那咱们明天要不要在王都转一圈?”

修点了点头:“有道理。”

奶油趴在伊莱脚边翻了翻肚皮,伊莱伸手去揉,猫没有躲。

“奶油很少让人摸肚皮的,”莉亚小声说,“连小姐都要看它心情。”

伊格内莎点点头:“看来它真的很喜欢你。”

夜风穿过公爵府的廊道,卷起庭院里残存的花香,与远处隐约的犬吠声混在一起。

伊莱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被月光投下的窗格影子。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裹成一条长虫,又松开。

“无聊。”他对着黑暗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然后他听见了很轻的声响,像是什么布料蹭过墙面。没有丝毫犹豫,他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摸到门边时手里已经拿上了短剑。

门被拉开一道窄缝,走廊的月光斜斜铺进来,一个身影已经站在门外。

米洛比他到得更早。

两人对视一眼,米洛朝走廊尽头微微抬了抬下巴,正对着伊格内莎房间的方向。

身旁传来另一扇门被轻轻拉开的声音。

修从房间里出来,已经穿戴整齐,他看了一眼伊莱和米洛,又看向米洛示意的方向,抿紧了嘴唇。

他们沿着走廊的阴影边缘移动,走起来几乎没有声音。

月光透过廊窗照亮了一段地面。

伊莱猛然停住,米洛在他身后半步刹住,修则侧身贴近墙柱,身体缩进阴影的凹陷处。

走廊前方,两道黑影正贴着墙壁前进,他们穿着深色夜行衣,身形精瘦,其中一人甚至提前伸手按住了一扇半掩的窗户,避免它被风吹动发出声响。

他们对这座宅邸的布局,熟悉得像在自己家里。

米洛用指尖碰了碰修的袖口,修微微点头。三人保持着五步左右的距离,继续跟上去。

那两道黑影停在伊格内莎房间的门前,月光从侧面的高窗斜照进来,落在雕花的门板上。黑影中的一人俯身看了一眼,又直起身,朝同伴比了个手势。

门锁被一根细金属丝挑开,发出极细微的‘咔嗒’声,两人侧身进入,房门在他们身后合拢。

伊莱正要动,修已经按住了他的肩膀,摇了摇头。

修竖起三根手指。

一根,两根,三根。

第三根手指落下的瞬间,伊莱猛地推开门冲了进去。

房间内月光清冷,被褥掀开着,窗口的两道黑影保持着正要扑向床铺的姿势。

床上空无一人。

两名刺客的视线在空荡荡的被褥上停留了一瞬。

伊莱在他们身后扑了上去,左手扣住最近一人的后颈,右膝狠狠顶向对方腿弯。

刺客的惊呼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伊莱用另一只手捂住了口鼻,整个人被压向地面,额头磕在坚硬的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另一名刺客反应快些,手中短刃划出一道银弧。

米洛从侧面插入,直接用剑鞘格开那柄短刃,刀锋擦着金属表面滑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紧接着修从阴影中逼近,掌缘精准地劈向对方腕骨,短刃脱手落地,在寂静中滚了两圈。

刺客还想抬手,却被米洛用剑鞘抵住咽喉,修反剪了他的双臂,膝盖压住腰背。

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房门被猛地推开。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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