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Chapter 05 — Courts
自从那天的雨伞风波以后，学校里反倒平静了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新的东西被弄坏，也没有人当面来找麻烦。关于情书的议论持续了几天，很快又被其他新鲜事取代。千景也没有再提那把伞。
今天是新闻部提前和几个运动社团约好的拍摄日。
最后一节课刚结束，真琴已经迫不及待地把相机包背到了身上，顺手又把装着备用镜头的包塞给了黑子：“黑子同学，我们一起走吧！”
黑子低头看了眼突然出现在自己手里的东西，“我要去篮球部训练。”
“正好顺路啊。”真琴说得理直气壮，又把折叠好的三脚架递过去。
黑子沉默一秒，还是接住了。
千景站在旁边看完整个过程，“这就是你说的一起走？我觉得更像是在白嫖劳动力。”
真琴立刻露出受伤的表情，“千景，你怎么能把同学之间互帮互助说得这么难听？”
黑子平静地补了一句：“我觉得久世同学说得比较准确。”
“黑子同学！”
今天她和真琴不负责同一个地方。新闻部为了尽量多拍几个社团，分成了几组，真琴负责篮球部，千景则跟着另外两名部员先去排球部和网球部，主要帮忙协调场地和器材。
几个人在教学楼下分开，真琴冲她挥手，“等会儿见，千景！”
“嗯。”千景又看了一眼已经抱着三脚架和相机包的黑子，“辛苦了，黑子同学。”
“没关系。”
“为什么你们两个真的把我说得像在欺负他一样！”
真琴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千景头也没回，“如果你觉得不是的话。”
“当然不是！”
帝光篮球部所在的体育馆比真琴预想中还要大。刚推开门，运动鞋在地板上急停摩擦的声音便迎面传来。篮球落地的闷响、哨声、教练的指令和队员之间的呼喊混在一起，几个场地同时训练，放眼过去全是穿着训练服的人。
黑子帮新闻部把器材送到一军场地附近，便告辞去了三军的场馆训练了。真琴则在虹村部长的安排下，和同行的部员开始架设设备。
“就在这个划好的区域拍。别靠底线太近，也别自己往训练区域里走。球飞出来的时候可不会管你是不是新闻部。”虹村提醒道。
“明白！”
“想换位置先找附近的人说。”
真琴点头点得格外认真。
桃井也拿着记录板过来帮忙，真琴这才知道她是篮球部经理，两个人说了几句，旁边忽然响起拖得很慢的声音。
“桃仔——”
真琴抬头，一个高得有些夸张的紫发男生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拿着半包零食。
桃井一看就知道他要干什么，“紫原，还没训练完，不要又开始吃东西。”
“可是饿了。”
“才休息多久啊！”
紫原完全没有要收起来的意思，又往嘴里塞了一块。
桃井有些无奈，只好顺便介绍：“这是紫原敦，也是一年级。”
真琴仰着头看他，“高濑真琴，新闻部。”
紫原扫了她一眼，“哦。”然后继续吃东西。
真琴沉默了几秒。
这个篮球部的人性格差别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没过多久，赤司从场边经过，注意到她以后脚步稍微停了一下：“高濑同学。”
“赤司同学。”
赤司看了一眼她身边：“久世今天不来吗？”
真琴正在调整相机的手顿住，下一秒，眼神变得很八卦。站在旁边检查录像设备的新闻部女生原本还在低头看屏幕，听到这句话也悄悄抬起了眼。
真琴看着赤司，语气都多了点意味深长：“赤司同学很想见千景？”
赤司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平时经常看到你们一起。”
真琴等了两秒，没有脸红，没有迟疑，甚至连语气都没变。
“好吧，好无聊的反应。千景今天在别的社团帮忙，排球部和网球部。”真琴回答完，又故意补了一句，“所以今天见不到了哦。”
“这样啊。”赤司只点了下头。场内已经有人叫他的名字，他很快转身回去。
真琴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小声道：“一点八卦的机会都不给。”
旁边的女生笑着继续调整设备：“赤司同学怎么看都不会配合你吧。”
真琴只好重新低下头开始调设备。
一军训练还在继续。青峰接连打了几个回合，一次抢断以后直接带球冲到篮下，起跳把球送进篮筐。落地时他还顺势往场边看了一眼：“喂，高濑，刚才那个拍到了吧？”
真琴马上做了一个OK的手势：“拍到了，刚刚的投篮很帅哦。”
青峰立刻笑起来：“那就行。反正都拍了，当然得拍点好看的。”
绿间推了下眼镜：“别为了镜头影响训练。”
“知道啦，真太郎。”
另一边，排球馆同样热闹。千景原本以为只是因为社团训练声音大，进去以后才发现，今天场边围观的人明显比平时多。她跟着两名新闻部成员把器材放好，她顺着众人的视线看过去，很快认出了那个金发男生。
黄濑凉太。
前几天她还在教学楼里见过他被一群女生围着，没想到现在又出现在排球部。
“他是排球部的吗？”千景低头向旁边的男生问道。
“不是，好像是来体验的。”旁边正在检查录像设备的男生摇头，“黄濑同学还没决定加哪个社团吧。最近一直到处试，前几天还去过足球部。”
负责拍照的女生也接了一句：“听说足球部特别想留他，但是他觉得太简单，没什么意思。”
千景稍微挑了一下眉。
听起来还挺自大。
不过看了一会儿训练，千景便不得不重新评价刚才听到的传言。黄濑确实不像长期练排球的人，一些动作细节明显和正式部员不同，但学得快得有些夸张。别人示范过一次，他第二次已经能复现出大致动作，再调整几次，完成度便迅速提高。
场边时不时传来惊叹声，连两个原本只负责拍摄的新闻部成员都看得有些入神。
“真的好厉害。”
“难怪足球部那么想留他。”
原来不是吹牛。
一轮对抗练习开始以后，场内更加热闹。一个拦网后的球被打飞，越过边线滚到新闻部这边，最后恰好停在千景鞋边。
“那边的漂亮同学——”黄濑正朝她挥手，“可以帮我把球扔过来吗？”
她弯腰把球捡起，站在原地抛了回去。
黄濑伸手接住：“谢啦！”
比赛结束以后，黄濑所在的队赢了。排球部的人显然很想让他留下，不过黄濑依旧只是笑着说还准备再看看其他社团，没有立刻答应。
千景正在帮忙整理一旁的器材，一道影子忽然停到了面前。
“刚才谢谢你帮我捡球。”黄濑盯着她看了两秒，很快笑起来，“你是久世同学吧？千景在帝光超超超有名啊，刚才一看到就觉得肯定是你。”
千景抬眼：“我们没熟到你可以直接叫我千景吧，请注意社交距离。”
黄濑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心了：“好严格，黄濑凉太，现在算是正式认识了吗？”
“是，但也仅仅是认识的程度。”
黄濑被堵了一下，却完全没有介意，“千景对刚认识的人都这么冷淡吗？”
千景看了他一眼。
怎么还叫。
她正准备纠正，另一名新闻部女生已经匆匆从门口跑了过来。
“久世同学！”女生跑到她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地合起双手，“能不能跟我换一下负责的地方？”
“换？”
“我本来负责棒球部和篮球部，但是……”她声音低下去，“我喜欢的人今天在网球部。”
千景沉默了一瞬，原来如此：“所以你想去网球部？”
女生拼命点头，“拜托了！篮球部那边已经有人在拍，你过去帮忙就行。下次我请你喝东西！”
千景想了想，对她来说去哪里都一样：“可以。”
女生立刻亮起眼睛：“真的吗？谢谢你！”
“那我现在过去。”
千景拿起文件夹和需要带走的器材，黄濑却又从旁边出声，“诶？这么快就走？”
“工作。”
“那交换一下联系方式？”
“不了，下次见到再说吧，先走了。”千景看了他一眼，“还有，黄濑同学，我们不是很熟，我不喜欢你直接喊我千景。”
千景头也没回地走了，最好别再见了。
黄濑站在原地：“阿啦啦，好像把她惹生气了。”
嘴上这么说，脸上的笑倒一点没少，好像比传言里更难接近一点。
篮球部的拍摄进行得相当顺利，真琴已经拍了不少素材，正蹲在相机旁检查刚才的连拍，体育馆入口却忽然传来一点骚动。靠近门口的几个男生先看了过去，紧接着又有人跟着转头。千景完全没在意那些目光，只在门口找到负责对接的篮球部成员，简单说明了一下新闻部临时调换负责区域的事。
对方听完，带着她往真琴那边走。
真琴一抬头便看见她，“千景？”
她立刻站起来，“你不是应该在网球部吗？”
“有人想和我换。”
千景简单解释了一遍。
真琴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意味深长：“为了去拍喜欢的人啊，真是青春呢。”
千景把文件夹轻轻拍到她手里：“先做好你的工作。”
“小千真没意思。”嘴上抱怨，真琴看起来却明显很高兴，“不过我们又可以一起了。”
“需要我做什么？”
真琴回头看了一圈，目前拍摄的素材大多集中在一军，其他区域确实少一些。她指了指侧面，“帮我把那个三脚架移过去一点？这里拍来拍去都是同一批人。”
“可以。”
两个人一起开始挪设备，为了找更好的角度，她们比虹村最开始划出来的位置往侧边多移了一些。真琴低头调整镜头，千景则扶着三脚架帮她确认方向。
“这里呢？”
“再往后一点，我看看——”
话还没说完，场内忽然有人大喊。
“危险！”
“让开！”
千景抬头的瞬间便看见了飞过来的篮球。
速度很快。
方向正对着还低头看取景框的真琴。
几乎没有思考的时间，千景先伸手抓了一下真琴的手臂，想把人往旁边带，可距离已经太近。下一秒，她另一只手已经本能地抬起来，朝着飞到眼前的球狠狠挡了一下。
“砰！”
篮球撞上掌心，刺痛和麻意几乎同时窜上来。球被她拍偏，擦着真琴身侧飞过去，在地板上重重弹了两下。
周围安静了一瞬。
真琴这才彻底反应过来：“千景！”她立刻抓住千景的手：“手！快把手给我看看！”
“没事。”
“都红了！”
千景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确实已经泛红，而且一阵一阵地发麻。
好痛。
她皱了下眉，活动了一下手指，好在没有哪里明显不能动。
真琴还在后怕，“你干嘛直接用手挡啊？”
“不然看着它砸在你脸上？”
“不是，我是说——”
真琴顿了一下，又忍不住睁大眼睛：“可是刚才真的超帅的。”
千景抬眼看她：“你还有心情说这个？”
“我先担心完了才能夸夸嘛！”
“……”
几个篮球部员已经匆匆跑了过来。
刚才传球失误的男生脸色都有些白：“真的很抱歉！有没有打到哪里？”
“没事。”千景重新活动了一下手，“就是手有点麻。”
这边的动静很快惊动了虹村，他快步走过来，先确认两个人没受伤，随后一眼便看见已经被移出原来区域的三脚架，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不是说过别随便离开划好的区域吗？”
真琴瞬间心虚，“对不起……”
“这里到处都有人传球，球可是不长眼睛的。刚才真砸到头上，可不是一句没事就能解决的。”
“是。”
千景也没有替自己解释，“抱歉，是我们自己移动了位置。”
虹村看了她一眼，语气稍微缓下来，“知道危险就行。手呢？”
“还能动。”
“别逞强。”
“真的没事。”
虹村确认她确实能正常活动手指以后，才让两个人把设备搬回安全范围。
不远处，一军那边也有人在看。
赤司的视线落在千景那只手上，确认她还能正常活动以后才收回去。
绿间则明显皱了皱眉。
青峰站在更后面一点的位置，手里还抱着球。刚才那一幕他看得很清楚，球飞出去的时候，久世千景不是胡乱伸手挡了一下。她先看到了球，又试图把身边的人拉开，在来不及的情况下才抬手改变了球的方向。
反应倒是挺快，就是直接拿手挡那一下，看着都疼。
“青峰。”赤司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训练还没结束。”
“知道了。”青峰收回目光，重新把球传了出去。
场内很快恢复原本的声音。真琴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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