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闻笙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我要的是今年刚收的新米。”
倚靠在墙边的老板没想到眼前这个身材瘦弱的女人居然是个懂行的。
他收起懒散的神色，他直起身来走到米袋前，身体微微前倾，对着楼闻笙说到：“客官是外地来的，难道没听说我们梅平县今年遭了灾，收成减了不少，现在这市面上哪有新米卖啊。”
“二十石。”她朝男人伸出两根手指：“今日我就要二十石新米，而且我要的量大，后面你有多少，我就收多少。”。
“若是你这儿今日能出二十石，那咱们就谈价钱。若是没有，那我便寻下一家。”
她说着作势要走，老板连忙伸手拦住她。宋南辞立马上前，挡在二人中间：“有什么话直接说。”
老板看了眼宋南辞。从刚才开始，这个男人就寸步不离的守在他东家身边，自己稍有动作就一副蓄势待发，随时阻止的模样。
这账房先生倒是做的忠心耿耿。
他退后半步，左右瞅了瞅，压低声音：“东家留步。新米我这儿有，不过价格高，不知东家可否付得起。”
“多少？”
老板朝她张开手掌，比了个五的手势。
楼闻笙心中了然，她沉声对老板说到：“我要先看看成色。”
眼前的两人身量都很匀称，举止从容。两人虽戴着黑色斗笠，看不清面容，可女东家身上穿的衣服看着不起眼，那料子却是价格不菲的锦缎。
老板沉思一瞬，从身后拿出一个小布袋，袋口一打开，雪白饱满的米粒映入眼帘。
楼闻笙在昏暗的废窑场中呆了好一会，从进门开始，看的全是暗黄沉闷的陈米。这袋子新米令她眼前一亮。
楼闻笙弯腰凑近，捻起几粒白花花的米，指尖轻轻摩挲。这是上好的新米。
她把米倒回去，起身挑眉：“货不错。”
老板收起米袋，站直身体，抱着手臂居高临下说道：“这货紧俏，也就我们家有这量。”
楼闻笙轻笑一声，眼神透过薄薄的黑纱定在抱臂俯视她的壮汉身上，她开口说到：“四两七分。”
这老板倒是拿她当待宰的肥羊，张口便是五两银子。
宋南辞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道：“东家，昨日王掌柜那里的价格确实比这个低。”
他的说话的音量控制的很精准，刚好让那摊主隐约听了个大概。
“看来老板不诚心跟我做这笔买卖。”楼闻笙摊摊手，抬腿便要走，“算了，我再去那边看看，犯不上在这多花冤枉钱。”
“哎哎，东家好商量！”那壮汉连忙抬手叫住她，咬了咬牙，“这样，饶你三分利，再低真不行了，不过东家需先付三成定金。”
“四分。”楼闻笙转过身，“你这儿的后面的新米我全包了。”
那壮汉沉思片刻，他眼神细细扫过眼前的两个人，忽然开口问道：“东家，有句话我得问在前头。这荒年光景，私贩新米是杀头的罪过，官府明面上查得紧。您一开口就要二十石，可不是小数目。敢问您买这么多新米，是往哪销？”
宋南辞脚步微错，不动声色挡在楼闻笙身侧，眼神透过帷帽上的黑纱扫了一圈，注意着四周的动静。他右手扣在身侧，暗中攥紧腰间的匕首。
楼闻笙闻言轻笑一声，抬起右手搭上宋南辞的左肩，感受到他身上的肌肉紧绷，她指尖轻点两下，不疾不徐的从他身后走出，对着老板说道：“既然和老板做生意，我也不说虚的。这米我不在本地销，是要运去郴州的，今年梅平县的米产量不够，旁的地方买不到，我才走你这私路子。”
“至于官府那边，老板大可放心。”她从怀中拿出了那封吴管家早间送来的拜帖：“梅平县这边，老板要是心里不踏实，先看看这个。至于临江城那边......”她拍了拍宋南辞的左肩：“那便不用老板操心了。”
老板凑盯着她手中的泥金拜帖看了片刻，上好的朱红泥金笺封皮上覆着点点金粉，在泛着金红色的光晕，拜帖的右下角印着确实是王知县府的内堂私印。
他的脸色猛地一变，连忙伸手接过拜帖，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两眼，指尖发紧。
没错，他在跟着吴管家做事，自然认得出王知县家的拜帖。
他赶紧把拜帖双手奉还，先前的审视散的干干净净，他脸上堆满笑容，语气热络说道：“哎哟东家，您早说您跟王老爷关系匪浅啊，是小的眼拙，多有得罪，多有得罪！”
楼闻笙淡淡一笑，将拜帖揣回袖里，语气不紧不慢：“无妨，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只管按时按点把货交到南河码头。”
那是那是！”那壮汉连连点头，回身喊伙计准备纸笔，侧身让到一边，伸手请他们两人到铺子后方的桌子处：“东家您稍等，我这就跟您签契。我让您四分利，再给您加一斗的耗损，码头装卸我都帮您安排妥当，保证不用您操心半分！”
楼闻笙朝着老板微微颔首，跟着他走向摊子后方，在桌旁的凳子上坐下。
宋南辞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过老板亲自拿来的契书仔细阅读，他低着头，目光落在楼闻笙纤细的肩膀上。自己白日将王家的拜帖随手放在房间内的桌子上，她在出发前问自己借拜帖一用，他倒没想到，拜帖竟被她拿来用在了这里。
楼闻笙飞快看了一眼便签下契书，按了指印，她收了半张契纸，转身对宋南辞招手，语气轻快：“小陈，付钱！”
“诶，好！”宋南辞嘴角轻扬，顺手从怀中掏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交给楼闻笙。
她接过银票，刚要递给那壮汉，眼神一瞥，见银票数字不对，手立马转了个弯，将这张银票还给宋南辞：“换一张。”
宋南辞将怀中的银票全部掏出来，从中拿出一张三十两的交给她，楼闻笙仔细看了一眼后才将银票交给老板：“这是三十两的定金，等三日后二十石米装了船，我再将尾款付给钱老板。”
看着五十两的定金霎时间便会三十两，钱老板略感遗憾，不过他方才已经拜托眼前的东家替他在王知县面前美言几句。
这次买卖，他钱三既能收获一个大客户，又能在王知县面前露露脸，已经是极好了。他热情的对楼闻笙担保，三日后一定将米准备的好好的，让她只管放心。
直到目送这位金主夫人的背影消失在废窑场的大门后，钱三才低头拿起那半份契书，看的眉开眼笑。
楼闻笙和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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