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
从前有座青山,山高林密,云雾缭绕,山里藏着一座古寺,寺里住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和尚,和一个眉眼灵动的小和尚。日暮时分,禅房外松风阵阵,老和尚坐在蒲团上,给小和尚讲起山中旧事,声音低沉悠远:“很久很久以前,这座山上盘踞着许多恶狼,它们凶残成性,将山中其余鸟兽赶尽杀绝,还频频侵扰山民,让山里人家的日子苦不堪言,终日提心吊胆,不敢踏出家门半步。
可日子总不能一直这般小心翼翼地过,忍无可忍之下,山民们下定决心,抄起柴刀、棍棒,齐心协力对抗狼群。谁也未曾料到,他们竟轻而易举地胜了,大获全胜,无一人伤亡,无一家受损,所有恶狼都被尽数剿灭。
狼患消除,山民们终于能在山中安居下来,男耕女织,其乐融融。可谁也没想到,那些被杀死的恶狼,怨气凝聚不散,化作了凶戾的鬼狼,趁着夜色闯入村落,一夜之间,全村人都惨遭毒手,无一幸免,无一生还,从此这座山,便成了无人敢踏足的禁地。”
【正文】
“啊!大师兄,你可算回来了!我学了一首新歌,唱给你听好不好?”
秋鸿远远瞧见万世昭的身影,立刻蹦蹦跳跳地迎上去,眉眼弯弯,满是欢喜,手里还攥着刚摘下的野果,语气里满是迫不及待。
万世昭缓步走来,一身素色道袍被山风拂得轻扬,看着眼前活泼的少年,嘴角勾起浅淡的笑意:“秋鸿,你特意跑四五里山路下山接我,就是为了唱歌给我听?”
秋鸿挠了挠头,纵身跳起,摘下一片火红的枫叶,在指尖转了个圈,咧嘴笑道:“嗯……不全是啦!主要是知道你要回来,特意来接你的,我这性子你还不清楚,哪会为了一首歌,跑这么远的路。”
“这还差不多。”万世昭无奈摇了摇头,语气满是宠溺。
秋鸿深吸一口气,仰起头,张大嘴巴便唱了起来:“啦!啦啦啦~!啊~啊啊啊!”
歌声五音不全,调子杂乱,实在算不上好听,甚至有些刺耳。万世昭听得眉头微蹙,强忍着不适,咬着牙不敢露出半分嫌弃,违心地夸赞:“不……不错,唱得非常好听,远超常人,很有潜力。”
“真的吗?谢谢大师兄夸奖!”秋鸿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开心得拍手大笑,毫无察觉。
“不过下次,你可以唱给师父听,或是让知意好好评价一番,他们定会更懂你的曲子。”万世昭连忙转移话题,生怕他再唱下去。
“哇!好呀,我这就去唱给他们听!”秋鸿丝毫未察觉,满心欢喜,蹦跳着往前跑,嘴里还不停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忽然一阵秋风乍起,卷着漫山红叶簌簌飘落,红黄相间的落叶随风飞扬,掠过两人身后,飘飘洒洒,绵延十里,铺满山间小径。
秋鸿在落叶中东窜西跳,脚步轻快,仿佛也要随着秋风一同飞舞,欢快的身影融进漫天落叶里,满是少年朝气。
万世昭站在原地,静静望着他的背影,心头泛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向往,那向往,像随风飘零的枫叶,像裹挟落叶的秋风,又像秋鸿口中不成调的曲子,温柔婉转,缓缓流淌在心底,是久违的安稳与轻松。
他缓步跟上秋鸿,一同回到摇魂台,此时天色晴好,阳光透过枝叶洒下,院落里一片静谧。
“大师兄,小声点,师父在院子里睡着了,别吵醒他。”秋鸿连忙转过身,竖起手指放在唇边,轻声叮嘱,脚步也放得极轻。
“睡着了?”万世昭也放低声音,微微蹙眉。
秋鸿眼珠子转了转,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是啊,师父昨晚喝醉了,摇摇晃晃地回来,我和师弟们都怕他发酒疯,结果他一沾地就倒头睡了,到现在都没醒呢。”
“你们就让他在地上睡?”万世昭眉头皱得更紧,语气带着几分担忧。
“当然没有!我哪敢啊,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秋鸿连忙摆手,一脸无辜。
“你呀,总是这般毛躁,遇事容易紧张。”万世昭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说道。
“大师兄,我倒觉得你太温和了,性子太软,这般容易被人欺负的。”秋鸿捏紧小拳头,一脸认真地叮嘱。
万世昭笑了笑,语气笃定:“谁敢欺负我,不是还有你们在吗?有你们护着,我一点都不害怕。”
“说得对!要是有坏人敢来,我就一脚把他踹上天,再打得他满地找牙!”秋鸿昂首挺胸,挥舞着小拳头,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万世昭笑而不语,走进院落,便看见师父已醒转过来,正坐在石凳上,仰头望着天空发呆,神色慵懒,带着几分宿醉后的恍惚。
“师父。”万世昭轻声唤道。
师父缓缓回过神,瞧见是他,脸上立刻露出温和的笑意,眼神满是慈爱:“世昭,你回来了。”
“对,我回来了,让师父挂念了。”万世昭躬身行礼。
“这次回来,打算什么时候再走?”师父端起桌上的凉茶,抿了一口,轻声问道。
“过两天吧,还有些事未处理完。”万世昭沉吟片刻,如实答道。
“嗯,万事小心。”师父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万世昭忽然想起暮家惨案,神色一正,当即抱拳跪地,神色郑重:“师父,徒儿有一事相求。”
师父见状,吓了一大跳,连忙起身扶他:“快起来快起来,有什么事直说就好,何必行此大礼。”
“师父想必早已知晓,暮家一家惨死,死状凄惨,凶手至今下落不明,案情毫无头绪。”万世昭起身,语气沉重,满是焦灼,每每想到那惨烈场景,还有翎的惨死,他便心头揪紧,恨不能立刻找到真凶。
“凶手下落不明?好,我知道了,此事交给我,定会找到凶手,严加处置。”师父神色微凝,随即又问道,“世昭,你觉得凶手这般残忍,究竟是何目的?”
“徒儿不知,只是凶手手段狠戾,丧心病狂,毫无人性可言。”万世昭攥紧拳头,眼底满是愤懑。
师父神情却有些怪异,语气轻飘飘的:“毫无人性?我看他或许是太过无聊,寻些乐子罢了。好了,此事你不必再管,安心休养,交由我来处理便是。”
万世昭心中疑惑,师父今日状态着实奇怪,语气敷衍,神色恍惚,全然不似平日,他忍不住关切问道:“师父,您今日怎么了?是不是宿醉未醒,头晕不适?”
师父仰头望向天际,思索片刻,才敷衍道:“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有些头晕,我再去歇息片刻。”说罢,便转身准备回房。
万世昭目光无意间扫过师父腰间,瞧见那根崭新的精致丝绸系带,质地华贵,绝非师门之物,瞬间恍然大悟,师父定是去见了心上人,开心过头,才这般心神不宁,宿醉难消。
师父脚步虚浮,摇摇晃晃往前走,未曾转身,便轻声说道:“世昭,树阴下放着一篮苹果,甘甜多汁,你自己拿了吃。”
“哦哦!好,多谢师父。”万世昭连忙应声,压下心头疑惑。
看着师父离去的背影,万世昭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心头一动,眼下这份难得的安稳,让他格外想去后山走走。
后山是锦官城人人皆知的风水宝地,林深草茂,生机盎然,种满了橘子树、山葡萄藤,地里长着土豆、黄瓜,瓜果飘香,可林间深处,也藏着几座无名荒坟。没人知道坟主是谁,埋的是何人,大家只关心橘子何时结果,葡萄藤长多高,土豆熟没熟,黄瓜开没开花。万世昭也是如此,他从不去想那些坟冢的来历,满心念着的,都是树上的橘子、山莓,地里的土豆、黄瓜能不能吃,或许正是因为这些吃食,他才牢牢记住了后山这个地方,把这里当成心底的避风港。
有一句话,万世昭从小听到大,是外婆常说的:人死之后,魂魄不散,便会化作一棵大树,扎根在思念的地方。恶人化作的树,定然枯枝败叶,终年不长一片新叶,乌鸦终日在上空盘旋,路人见了,便知树下埋着恶人,让他死后也名声扫地,永无见光之日。
若是善人化作的树,便如万世昭眼前这棵一般,枝干粗壮挺拔,即便到了秋天,依旧枝繁叶茂,叶片换作金黄,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比春夏时节更显好看。
“我确定,这树下是座坟,埋着的,一定是个好人。”万世昭站在大树下,仰头望着茂密的枝叶,轻声自语。
阳光透过叶隙洒在他脸上,斑驳温暖,可他眼眶却渐渐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望着这棵树,他想起了离世的外婆,想起了惨死的翎,想起了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心底的思念与孤寂,翻涌而上,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后山流传着三个小故事,年岁久远,他慢慢讲给你听。
【旧事一】
多年之前,这座无名山上,有一处修仙圣地。此地风景秀丽,风光旖旎,师门弟子众多,人才济济,掌门更是温柔可亲,丰神俊朗,待门下弟子如同亲子,整个宗门一派和睦,宛如世外桃源。
可宗门之中,有一位弟子,生来狼子野心,心术不正,从小便妄想超越所有同门,成为宗门第一人。他天赋异禀,修为精进极快,掌门起初极为看重他,满心期待他能成就一番大事,护佑宗门安宁。可随着年岁增长,他的野心愈发膨胀,贪得无厌,手段狠辣,掌门见状,心中的期待渐渐消散,只剩失望与戒备。
他的野心重到令人发指,十五岁那年,竟心生歹念,亲手斩杀了朝夕相处、情同手足的同门师兄妹,又给自己的师父暗中下毒,狠心弑师。那场浩劫过后,宗门内所有人,无论是弟子、杂役,还是山中牲畜,但凡经历此事的,无一幸免,整个宗门,一夜之间覆灭,沦为一片废墟。
将宗门屠戮殆尽后,他本想转身离去,永不回头,可转念一想,又生出歹念,打算占据这片修仙圣地,自己开山立派,收揽五湖四海的野心之徒,壮大自己的势力。
而他,也真的这般做了,从此,宗门彻底变了模样,成了令人闻风丧胆的邪派之地。
【旧事二】
这是十多年前的旧事,锦官城里有一家纸扎店,店面不大,却干净整洁,店主名叫万和,手艺精湛,做纸扎活计已有七八年,在城里颇有名气。家中长辈都觉得纸扎行当不吉利,极力反对他做这行,可万和执意不肯放弃,坚守自己的营生,长辈们无奈,只得作罢。
城中有位姑娘,名唤青璃,是青家正统血脉,却在家中受尽冷落,毫不受待见。只因她是家主妹妹的女儿,母亲早年不知所踪,无依无靠,渐渐从名门闺秀,沦落为任人使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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