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一、求婚这件小事
陆靳深第一次求婚,是在天枢4.0的签约仪式上,当着全球三百多家媒体的面,单膝跪地,递上钻戒。
沈知微没收。
准确地说,她把戒指盒攥在手里,然后宣布了三件足以震动整个亚洲金融圈的大事,全程没正眼瞧他一下。
事后陆靳深在车里等了四十分钟,才等到她结束所有应酬,踩着十二厘米的高跟鞋走出会场。
“戒指呢?”他摇下车窗问。
沈知微拉开车门坐进来,从手包里取出那个丝绒盒子丢给他:“太丑。”
陆靳深打开看了一眼——两克拉的经典六爪镶嵌,蒂芙尼的当季新款。
“丑?”
“钻石切割比例不对。”她闭眼靠在椅背上,语气淡淡的,“火彩少了一个折射面。”
“……你是搞风控的还是搞宝石学的?”
“两者都需要精确。”她没睁眼,“下次买之前,让林晚晴帮你查一下供应商的规格书。”
陆靳深沉默了三秒,把盒子扔到后座,发动引擎。
第二次求婚,他学乖了。
托人从苏富比拍了一枚无瑕级蓝钻,枕形切割,十二克拉,戒托是铂金镶边,简洁到几乎没有存在感——好让那颗石头自己说话。
他把戒指放在一个檀木盒子里,趁沈知微生日那天,放在她的餐盘边上。
烛光晚餐,顶层旋转餐厅,整座城市的夜景在脚下流转。
沈知微打开盒子,看了那枚戒指很久。
陆靳深的心提了起来。
“这个可以。”她说。
然后她把盒子合上,开始切牛排。
“……就这?”陆靳深皱眉,“你不戴上试试?”
“吃饭不方便。”她叉起一块牛肉,“回家再说。”
那一晚陆靳深开车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将近一倍。
回到太平山的别墅,沈知微换下礼服,洗完澡,穿着浴袍坐在卧室的飘窗上,终于把那枚戒指取出来,戴在左手无名指上。
“怎么样?”陆靳深靠在门框上,难得有几分紧张。
她抬起手,对着月光转了转角度。蓝钻在夜色里泛着幽深的光,像是把一小片深海凝在了指间。
“挺好看的。”她说。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陆靳深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沈知微,你是不是该说点什么?”
“说什么?”
“比如说,愿不愿意嫁给我。”
她抬眼看他,目光平静得像是在审一份季度财报:“我们不是已经结婚了吗?”
“契约婚姻。”他强调,“法律意义上的,但”
“所以呢?”
“所以我想听你说愿意。”
沈知微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像是月光本身在她脸上化开了。
“陆靳深,”她说,“你知道我这辈子最不愿意做的事情是什么吗?”
“什么?”
“被人安排。”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但如果是你,我愿意。”
那是她说过最接近“我爱你”的话。
陆靳深弯下腰,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闭上眼睛。很多年后他回忆起这个瞬间,依然觉得那一刻心脏像是被人轻轻攥住了——不是疼痛,是一种温柔的窒息。
二、新婚·不度蜜月
他们的关系在整个商界都不是秘密,但真正以“正常夫妻”的身份生活,反而需要一个适应期。
结婚证换成了红色的那本之后,沈知微做的第一件事是列了一张表。
陆靳深在书房桌上看到那张A4纸的时候,以为是什么重要文件。拿起来一看——
《婚后事务管理备忘录》
一、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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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卧共用,但各自保留独立衣帽间和卫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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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分开,互不干扰。你的书不许堆到我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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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财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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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账户各自独立,共同开支按持股比例分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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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度捐赠额度需双方协商一致,单笔超过五百万须书面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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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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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事会上的分歧不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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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购案决策以数据为准,不以情绪为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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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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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周至少三次共进晚餐(出差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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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生日、结婚纪念日必须空出,不可安排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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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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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加班超过十点必须来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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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差每天至少一通电话,不超过三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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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许在我开会时发“想你”之类的消息。——林晚晴会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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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靳深看完,在最后一条旁边批注:
“那发‘想你想得睡不着’行不行?”
沈知微第二天在表格下面加了第六条:
六、关于陆靳深的批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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驳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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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着把那张纸收进了保险柜,和公司最重要的股权文件放在一起。
婚后第一个月,两人都没有提蜜月的事。
不是不想,是真的没时间。知微控股刚完成合并,天枢系统正在向东南亚扩张,沈知微几乎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陆靳深也好不到哪去,陆氏的地产板块要整合进新集团的产业生态,光是部门重组就开了十几轮会。
有一天深夜,沈知微在书房看一份关于印尼监管政策的分析报告,看到第三十七页的时候,眼睛酸涩得几乎睁不开。她摘下眼镜,揉着眉心,忽然闻到了咖啡的香气。
陆靳深端着杯子走进来,放在她手边。
“不是咖啡。”他说,“热牛奶。”
她看了一眼:“我不喝牛奶。”
“你需要睡觉。”
“我看完这份”
“明天再看。”他把报告合上,动作不容置疑,“你的眼睛已经红了。”
沈知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她忽然觉得疲惫像是潮水一样涌上来。
“靳深,”她低声说,“我有时候觉得,好像永远停不下来。”
“我知道。”他走到她身后,双手按上她的肩膀,力道恰到好处地揉捏,“你从十八岁开始就在跑,跑了十几年,已经习惯了。”
“你不也一样?”
“所以我才知道。”他的声音低沉,“但我们可以一起停下来。”
她没说话,闭上眼睛靠向椅背。
“下周,”他忽然说,“我们去趟京都。”
“去京都做什么?”
“看红叶。三天两夜。不带电脑,不接电话。”
沈知微皱眉:“天枢在日本的上线”
“我已经让怀瑾盯着了。他说让你放心。”
“……你什么时候收买他的?”
“不是我收买的。”陆靳深俯身,嘴唇贴在她耳侧,“他说他姐过去十年就没休息过一天,再这么下去,他就要在股东大会上提议强制休假了。”
沈知微怔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小子。”
“所以,去不去?”
她沉默了片刻,终于点头。
“去。”
三、京都·红叶狩
十月底的京都,岚山的红叶正是最盛的时候。
他们住在嵯峨野一家百年旅馆里,房间是传统的和式榻榻米,推开纸窗就能看见保津川溪谷。清晨有薄雾浮在水面上,对岸的山林层层叠叠地红着,像是有人把一整盒胭脂打翻在了群青色的画布上。
沈知微站在窗前,穿着一件旅馆准备的淡蓝色浴衣,头发散在肩上,难得没有扎起来。
陆靳深从背后拍了一张照片。
她回头:“删掉。”
“不删。”他低头看手机屏幕,“这是我手机里最好看的一张。”
“我所有的照片你都不许发朋友圈。”
“我知道。”他把手机收起来,“这张我自己看。”
第一天,他们什么都没做。
没有行程,没有会议,没有需要见的人。早上在旅馆吃了京野菜和汤豆腐,然后沿着竹林小径慢慢走,走到天龙寺的时候刚好遇到一场法事,钟声从古老的木结构大殿里传出来,低沉的嗡鸣在空气中震了很久。
沈知微站在殿外的石阶上,听着钟声,忽然说:“我以前没想过能过这样的日子。”
“什么样的?”
“什么都不用想的日子。”
陆靳深侧头看她。阳光透过枫叶的缝隙落在她脸上,光影斑驳,她眼角的细纹在那一刻格外清晰——那不是衰老的痕迹,是十年高强度工作留下的印记。
“以后会越来越多的。”他说。
她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握住了他的。
那天下午,他们租了两辆自行车,沿着保津川骑了一段。沈知微骑得不快,风把她的浴衣下摆吹起来,露出白皙的脚踝。
陆靳深跟在后面,看着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忽然觉得心里某个角落被填满了——那是一个他以为永远填不满的空洞。
晚上回到旅馆,老板娘准备了怀石料理。一道一道的精美菜肴摆在漆器里,像是一件件微缩的艺术品。
沈知微喝了一小杯清酒,脸颊微微泛红。
“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她忽然问。
“什么?”
“停下来之后,就再也不想动了。”
陆靳深给她又倒了一杯:“那就别动。”
“不行。”她摇头,目光里有清醒的坚定,“怀瑾还没完全独当一面,晚晴的基金刚起步,知微的海外战略才”
“沈知微,”他打断她,“你有没有想过,你不需要对所有人负责?”
她愣住了。
“怀瑾二十六岁了,他不是孩子。晚晴是全亚洲最好的金融律师之一。你搭建的平台已经足够稳固,即使你不在,它也会运转。”他放下酒杯,认真地看着她,“你不欠任何人。”
沈知微垂下眼睛,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她的声音很轻,“但我欠自己一个交代。我花了十年走到这里,不能半途而废。”
“不是半途而废。”陆靳深伸手覆上她的手背,“是换一种方式。”
她没再说话,但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收紧了。
那一夜,月光透过纸窗洒在榻榻米上,格外的亮。
他们躺在被子里,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窗外的虫鸣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钟声。
“靳深。”她忽然叫他。
“嗯?”
“你睡了吗?”
“没有。”
“我有没有说过,”她的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运气。”
陆靳深在黑暗中睁开眼睛,侧过头看她。月光下她的轮廓柔和不设防,和白天那个在董事会上杀伐决断的资本女王判若两人。
“没有。”他说,“你从来没说过。”
“那我现在说了。”
他翻过身,将她揽进怀里。浴衣的布料在她的肩头滑开,露出光滑的肌肤。他的嘴唇落在她的锁骨上,然后慢慢向上,经过脖颈,下颌,最后停在唇边。
“再说一次。”他低声说。
“不说了。”她偏过头,耳根却红了。
“那我帮你记着。”他吻上她的耳垂,“以后每天提醒你一次。”
那晚的月色很好,保津川的水声很轻,而他们终于有了一次不被闹钟叫醒的清晨。
四、沈怀瑾的硅谷梦
沈怀瑾拿到知微控股8%股权的那天,在办公室里哭了。
不是当着人的面哭的。他把自己关在服务器机房,坐在散热风扇旁边,对着嗡嗡响的机器抹了半个小时眼泪。
他哭的不是钱。
是那句“这是你应得的”。
从小到大,他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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